虞昭将鼠标松开：“这样可以了吧？”


    蔺越搂住虞昭的胳膊：“谢谢妈妈，妈妈对我最好了！”


    母子俩都没注意到游戏并未退出，队友还能听得到他们这边的声音。


    等到蔺越想起这一茬的时候队伍因为无人操作所以已经自动解散。


    “呼——”


    蔺越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好不容易收的小弟跑了，但好歹尊严留下了。


    对方跑得那么快肯定也没听到他跟妈妈撒娇吧？


    嘿嘿嘿，这样正好。


    不然他的大神形象不是全部毁于一旦了吗？


    ……


    “先生。”


    敲门声惊到了屋内的人。


    蔺宴庭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有事？”


    屋外的佣人轻声开口：“您不是说今晚没吃东西吗？厨师做了点夜宵您需要吗？”


    蔺宴庭本想拒绝。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又改变了主意。


    “我现在去。”


    佣人欣喜地应了。


    等蔺宴庭下楼，就看到餐桌上摆了好几样夜宵。


    都是好消化的，看得出用了心思。


    “先生您要不要来点红酒？”


    “喝了有助于睡眠。”


    蔺宴庭摇头：“不必。”


    他向来不爱碰这些东西。


    “给我一杯温水。”


    “好的。”


    佣人闻言退了下去。


    蔺宴庭眉眼深处带着一丝疲惫。


    胃部的抽痛告诉他选择下来吃饭是正确的。


    “先生，温水来了。”


    佣人将玻璃杯放在蔺宴庭的手边。


    这一批佣人是他高价聘请，方方面面确实都比曾经的那些人要好很多。


    而且她们从来不会议论主家的事。


    不管蔺宴庭回来得多晚或者几天不回来她们都不会过问，有条不紊地干好自己的活计，还会上传工作日志。


    蔺宴庭有时候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初他能细心一点，察觉到那些佣人对虞昭母子不好，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这么想着，蔺宴庭也就问出了声。


    “如果家里有女主人还有一个几岁的小孩，你们会怎么照顾？”


    佣人一愣。


    显然没想到蔺宴庭会问这样的问题。


    见蔺宴庭的脸上透出一丝认真，还微微侧着头在等她的回答，佣人斟酌之后才开口：“先生是这样的，我们属于家政一类的佣人，也就是说，我们的日常工作是收拾屋子，照顾雇主的起居。”


    “不知道先生您说的照顾是哪种照顾，细致的一对一保姆式照顾吗？”


    蔺宴庭摇头：“不。”


    “就日常照顾。”


    “你们会在他们面前说难听的话刺激他们吗？”


    “包括但不限于说他们手段卑劣心思不纯，骂小孩子是个扫把星他生下来这个家就散了这之类的……”


    这些话还是蔺宴庭翻看家里监控的时候知道的。


    那些佣人用词比他的更加恶毒。


    蔺宴庭连说都无法说出口。


    他不知道那对母子当初日复一日地听着那些话，被所有人无视当成透明人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怎么能行？”


    佣人大吃一惊。


    “做这些事的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佣人吗？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雇主？”


    “退一万步讲，哪怕不是雇佣来的佣人也不能说这样恶毒的话呀？当事人听到这些该多难受啊？”


    “恶语伤人六月寒，这会给小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心理阴影吗？


    肯定是有的吧。


    蔺宴庭仔细回忆，发现自己虽然不记得虞昭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沉默，但他至今能回忆起她那行将就木的眼神。


    死寂，绝望。


    像是对这个世界再没有了一点留恋。


    蔺宴庭拿着筷子的手忽然颤抖起来。


    佣人见了有些担忧地上前一步，又很克制地停在了一个社交安全距离。


    这个细节让蔺宴庭眼底痛苦加重。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这样简单的事他之前就是没有注意到？


    他不在乎钱，明明只要他稍微上点心花点钱就能让这个家变得更好，也能让虞昭母子更加舒服。


    为什么他偏偏没有这么做？


    “先生您没事吧？需要我为您联系家庭医生吗？”


    蔺宴庭摆摆手：“不必了，谢谢。”


    佣人的眼神依旧担忧。


    但她没有再说别的，只点了点头，克制且礼貌地后退：“那先生您先吃，有什么需要喊我们就好。”


    “好。”


    蔺宴庭颔首：“谢谢。”


    佣人微微一笑：“先生您太客气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蔺宴庭一个人。


    他机械地开始进食。


    其实今天这顿饭跟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蔺宴庭就是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正要打开软件，屏幕一闪，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蔺宴庭在一瞬间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岫烟。”


    蔺宴庭轻声开口：“有事？”


    梁岫烟嗯了一声：“今晚你是不是鸽掉了合作方？”


    蔺宴庭一怔，没想到这件事传到了梁岫烟的耳朵里，想了想才说：“临时出了点意外。”


    “怎么？”


    梁岫烟有些紧张地问：“那你没事吧？”


    “没事。”


    “合作方找到你了？”


    “是，对方的秘书联系了我，也是担心宴庭你出什么意外。”


    蔺宴庭想了想，说：“等你回来上班安排一次饭局，我会当面跟他们解释清楚。”


    “好的。”


    梁岫烟说完停顿了一会儿。


    “我应该明天就能回去上班。”


    蔺宴庭愣住。


    “明天？”


    “你爸妈不是还在这里吗？其实你不用着急。”


    如果是以前梁岫烟能早回到岗位蔺宴庭肯定非常欢迎。


    但想到自己因为梁岫烟几次跟虞昭闹了不愉快，蔺宴庭也认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再继续跟梁岫烟合作的事。


    当然，凭借多年的情谊以及两个人愉快的合作经历，蔺宴庭不可能辞退梁岫烟。


    以她的能力也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所以蔺宴庭经过慎重思考之后开口说道：“关于你的岗位，我有别的安排，只是还需要安排一下。”


    电话那头的梁岫烟愣住了。


    “别的安排？宴庭你这是什么意思？”


    蔺宴庭说：“你的能力当我的秘书屈才了，所以我想把你调任到别的公司去当总经理。”


    梁岫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