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确实准备充分。


    但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蔺宴庭在回老宅的路上接到公司的电话，紧急调头直接回了公司。


    蔺家老爷子收到消息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逆子！”


    “他心底到底还有没有父母？”


    蔺夫人一下子像是被人抽干了精气神，跌坐在沙发上流下了无力的泪水。


    她现在真的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儿子会养成这么个性子，她当初绝对不会放任自流。


    但这种事说实话谁能提前想得到呢？


    她以为儿子从小聪明绝顶。


    学习能力那么强，所以很多事就不需要身边的人耳提面命。


    可她没想到儿子把所有的智商都点在学习上。


    他能花一年甚至两年的工夫去研究某个猜想。


    却从不愿意花半个小时跟父母见面。


    说实话，一开始蔺夫人其实并不觉得虞昭过的生活有多么不好。


    她曾经甚至还有些无奈地跟别人说：“我儿子的那个婚房总价六千万，地段也好装修也罢，硬装软装都是顶级的，家里配着佣人厨师，她每天什么事都不需要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是让她照顾一下我的孙子，为什么都这么难？”


    当时那些人是怎么回应她的？


    因为蔺氏发展得越来越好，所以那些人都是巴结居多。


    有人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呗，那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什么心思并不难猜，有了这些东西又开始想要爱了呗，想彰显自己是人生赢家，不仅有一个总裁老公，更是得到了霸总的偏宠，依我说啊这些小姑娘就是看多了，实际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独宠？”


    也有人说虞昭就是一朝暴富之后忘记了初心。


    蔺夫人当时听着，觉得这些人说得都不对。


    虞昭嫁进蔺家这么些年，虽然待人接物非常疏离，看起来好像很没礼数。


    但她依稀记得当时两家决定要结婚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


    老爷子有洁癖，轻易不让人去家里，蔺夫人因为担心虞昭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对儿子选中的媳妇有些好奇，去别墅的次数也就多了些。


    每当她出现在蔺宴庭的别墅，虞昭总是笑脸相迎。


    她细心又周到，那笑脸看起来就像春天里的迎春花。


    她向来没什么波澜的心湖都会因此产生涟漪。


    当时蔺夫人就想：“真好啊！我儿子就需要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人来治愈他。”


    她以为自己儿子这种生活能力几乎为零的人和虞昭这种热爱生活的小太阳是绝佳搭配。


    却没想到儿子没变分毫。


    倒是虞昭被拖入了深渊。


    蔺宴庭就像是看似包容一切实则永远只有自己本色的黑色颜料。


    别的颜色混入其中看似能改变一点点底色。


    实则最后都会被黑色给吞噬。


    虞昭病了。


    最严重的时候她抱着当时年纪还小的蔺越站上了窗台。


    蔺夫人接到佣人电话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以至于她都忽略了佣人话语里的不耐烦。


    后来她倒是想起了这一点，但不等她去找那些佣人问清楚情况，蔺宴庭就来电说家里的事已经解决让他们二老不要操心。


    蔺夫人好奇，亲自去问了一嘴当时虞昭跟蔺越是怎么被救下来的。


    目击者说当时蔺宴庭匆匆结束会议回到别墅，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要死的话最好选择吞安眠药，跳下去的痛苦你承受不了，蔺越也未必死得了，最多是个半身不遂。”


    虞昭就不跳了。


    她靠着最后一丝理智，将蔺越送到了安全的地方，随后去拿了安眠药。


    但家里的安眠药早就吃光了，那天虞昭在床边枯坐许久，之后再也没有做出这样偏激的事。


    蔺夫人还以为虞昭是想通了，现在回想起来，她是彻底心死了。


    针只有扎在自己的身上才能让人感觉到疼痛。


    蔺夫人痛苦地捂着心口。


    现在看到儿子宁愿去公司也不愿意回家，回旋镖终于正中蔺夫人的眉心。


    蔺夫人忍不住看向门口，目光仿佛能穿过时间空间跟当初那个迅速枯萎下去的虞昭对视。


    “我们错了，错得离谱。”


    蔺老爷子还带着对蔺宴庭的满腔怨气，听到这话没好气地说：“怎么还成我们的错了？我们能有什么错？那臭小子自己混账凭什么让我们做爹妈的也跟着焦头烂额？算了老婆，就让他自己去折腾吧，咱们只要好好顾着孙子就好。”


    蔺越怎么说都是蔺宴庭的孩子，谁都不可能斩断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蔺夫人动了动唇瓣想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好。”


    她说：“那浑小子的事咱们再也不管了。”


    蔺老爷子见妻子的脸色不好，一脸担忧地坐到了她的身边：“老婆你没事吧？千万别为了那个浑小子伤了自己。”


    蔺夫人艰难地露出一个笑脸：“我没事。”


    “我想去休息一下。”


    蔺老爷子点了点头：“好，那你去吧，别想太多，儿孙自有儿孙福。”


    “嗯。”


    目送自己的妻子上楼，蔺老爷子佝偻着背，叹息一声说：“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好好的一个家，怎么说散就散了呢……”


    ……


    蔺氏集团。


    简单且高效地处理完紧急状况，蔺宴庭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还早，他如果想的话现在去老宅未必见不到自己的父母。


    但蔺宴庭就是不太想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会说什么，但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样相处。


    他早就已经习惯。


    想起最近父母联系自己的频率过高，他甚至觉得父母有点过于黏人。


    他已经结婚，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只是……虞昭跟蔺越都不在了。


    蔺宴庭垂下眸子，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


    从前虞昭偶尔会给他发消息，而现在她不仅一条消息都没有，甚至还把他拉黑了。


    该怎么办呢……


    “蔺总。”


    大助敲门走进了办公室。


    “嗯。”


    蔺宴庭发出一点声响示意自己在听。


    大助对他这样的状态见怪不怪。


    “之前华仲华先生提起的智慧项目最近又有启动的迹象，听说华先生搞了个新部门专门研发这个。”


    “蔺总不是说目前的华先生那边掌握的技术没办法支撑这个项目吗？咱们需不需要提醒一下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