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断后死守

作品:《神医胡老扁

    岩鹰挑选了五名最精悍、熟悉水性且胆大心细的队员,组成突击小队。胡老扁和威尔逊将准备好的防毒用品分发给他们:用“七叶一枝花”浓汁和多种避毒草药浸泡过的厚布头巾(掩住口鼻)、提前服下的“清心解毒丸”、外敷的避毒药粉包、以及威尔逊提供的几小包高锰酸钾和石灰粉(用于应急中和或覆盖)。每人还携带了短刀、手枪、手榴弹和集束手榴弹(用于爆破)。


    “记住,进去后首要目标是制造混乱,破坏关键设备,尤其是通风系统和毒剂储存罐附近。不要恋战,以制造恐慌和破坏为主。看到红色信号弹(三颗连发)从内部升起,就是我们从外面总攻的信号!”王雷最后叮嘱,用力拍了拍岩鹰的肩膀,“安全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岩鹰和队员们低声应诺,眼神在雨夜中闪着决绝的光。他们悄然离开窝棚,消失在通往营地后方废水坑方向的黑暗中。


    王雷立刻回到前沿阵地,组织火力,准备发动一次最猛烈的佯攻,以吸引日军全部注意力,掩护岩鹰小队渗透。


    然而,就在岩鹰小队离开不到十分钟,天色将明未明、雨势稍歇的晦暗时刻,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远比炮弹爆炸更沉闷、更持久、仿佛大地本身在痛苦呻吟的巨响,从山寨方向的来路传来!紧接着是树木断裂、巨石滚落的骇人声音,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窝棚里的胡老扁、威尔逊等人骇然望去,只见远处他们来时的山梁方向,升腾起巨大的尘土烟柱,即使在晨雾和雨幕中也能清晰看到!


    “是山体滑坡!暴雨把山冲塌了!”山猫惊叫道,他熟悉这片山势。


    王雷用望远镜观察,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滑坡的位置,恰好卡在了他们来时的主要通道上!那是一条相对平缓、能够快速运送伤员和补给的山谷小路,现在被泥石流彻底堵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退路被切断了!意味着后方救护点与主力的联系变得极其困难,需要绕行更远更险峻的山脊!更意味着,一旦战斗不利需要撤退,他们将失去最便捷的通道,可能被日军堵在山谷里!


    “通讯兵!尝试联系后方救护点!确认情况!”王雷吼道。


    通讯兵摆弄着那部缴获的、在潮湿环境中不太稳定的野战电台,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终于断断续续传来后方红牡丹焦急的声音:“王队长……听到巨响了吗?……滑坡了!通往你们那边的谷口完全被埋了!我们这边没事,但过不去了!米勒先生说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勉强清理出一条小路……”


    两天!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哪里等得起两天!


    王雷的心沉到了谷底。退路被断,虽然暂时不影响眼前的进攻,却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头顶。他们现在成了真正的孤军,必须在援军(如果后方能组织起来绕路)到达前,独自解决战斗,并且……要守住已经攻占的阵地,防止日军反扑将他们困死!


    “队长!鬼子……鬼子那边好像有动静!”前沿观察哨传来急促的报告。


    王雷举起望远镜看向山洞方向。果然,日军似乎也察觉到了远处的异常动静(滑坡声巨大),原本固守的态势出现了一丝松动,几个军官聚在洞口附近指指点点,似乎在进行紧急商议。很快,一部分原本固守洞口工事的日军士兵开始向后收缩,进入山洞,而洞口处加强了机枪火力,掷弹筒也更加密集地封锁前沿。


    “鬼子想干什么?收缩防御?还是……”王雷念头急转,一个更坏的可能性浮上心头:鬼子是不是想利用山洞复杂地形和毒剂优势,固守待援,或者……准备某种反扑?他们肯定也通过电台知道了游击队退路被断的消息!


    “传令各小队!停止进攻,巩固现有阵地!尤其注意两翼和后方警戒!防止鬼子从其他方向偷袭或包抄!”王雷果断下令。敌情有变,不能再盲目强攻了。必须先稳住阵脚,弄清鬼子意图,同时等待岩鹰小队内部的消息。


    攻势骤然停止,战场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有零星的冷枪和风雨声。但这种寂静比激烈的枪战更让人心头发毛。


    窝棚急救点,压力骤然增大。停止进攻意味着伤员运送暂时中断,但之前激战留下的重伤员都需要持续照料。小陈虽然输血后情况稳定,但依旧昏迷,需要密切观察。中毒战士的情况却在恶化,虽然凉血止血药减缓了出血倾向,但毒邪深入,他开始出现谵妄,时而胡言乱语,时而抽搐。


    胡老扁和威尔逊忙得脚不沾地。威尔逊负责监控小陈的生命体征,用听诊器听着他逐渐恢复但依然粗糙的呼吸音(肺部有积液),不时调整输液(自制生理盐水和葡萄糖)。胡老扁则全力对付中毒战士,银针几乎布满了其头面躯干要穴,试图镇惊安神、导邪外出,汤药也换了更峻猛的方子,加入羚羊角粉(最后一点珍藏)和重剂安宫牛黄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暮雨和红牡丹等人则处理其他轻伤员,清洗伤口,更换绷带,分发食物和饮水。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忧虑,退路被断的消息已经悄悄传开,虽然没人说破,但一种沉重的气氛在弥漫。


    “胡先生,他……他好像不行了……”负责照料中毒战士的一名年轻队员带着哭腔喊道。


    胡老扁冲过去,只见战士双目上翻,四肢僵直,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脉象沉伏欲绝。“毒陷厥阴,阴阳离决!”胡老扁咬牙,取出最长最粗的一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烧得通红,对准其头顶百会穴,深吸一口气,稳健而迅速地刺入!这是“透天凉”针法中极其凶险的“醒脑开窍”之法,稍有不慎便会加重病情甚至立毙!


    银针缓缓捻转,胡老扁额头青筋暴起,全神贯注。片刻,战士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随即大口大口地开始呕吐,吐出大量黑红色、带有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


    “吐出来就好!吐出来就有救!”胡老扁精神一振,继续行针。战士呕吐后,僵直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呼吸虽然微弱,但重新变得规律,上翻的眼球也慢慢回转。


    “清理呕吐物,小心别沾到皮肤!继续喂服解毒汤!”胡老扁吩咐道,自己却感到一阵虚脱,刚才那一针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威尔逊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眼神充满敬佩。“胡医生,你又一次创造了奇迹。这种毒剂的神经毒性很强,你能用针和草药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不可思议。”


    胡老扁接过水杯,摇了摇头:“只是暂时稳住。毒根未除,还需后续拔毒。而且……”他望向山洞方向,“里面的毒源不除,这样的伤员只会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山洞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枪炮的、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隐约的惊呼和骚乱声从洞口处传来!


    “是岩鹰他们!他们得手了!”王雷在前沿阵地兴奋地低吼。


    果然,山洞入口处的日军明显慌乱起来,一部分士兵开始向洞内张望,机枪射击出现了混乱。隐约可见洞口内有烟雾涌出!


    “准备!等信号!”王雷紧紧握着信号枪。


    然而,他们期待的、从山洞内部升起的红色信号弹并没有出现。相反,山洞日军的慌乱很快被压制下去,一个军官模样的鬼子挥舞着军刀,嘶吼着,似乎枪毙了两个退缩的士兵,重新稳住了阵脚。洞口的火力虽然有所减弱,但并未崩溃。


    “怎么回事?岩鹰他们遇到麻烦了?”王雷心头一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内部再无声息,也没有信号。而日军的防御似乎又恢复了严整,甚至开始有组织地向外试探性射击。


    坏消息接踵而至。负责侧翼警戒的小队派人来报:发现约有二三十名日军,正从营地北侧(原本防御薄弱处)悄悄地运动,似乎想绕到游击队的侧后方!


    “鬼子想包抄我们!妈的,他们知道我们退路断了,想一口吃掉我们!”柱子骂道。


    王雷眼神冰冷。局面急转直下。退路被堵,内部突击杳无音信,日军反而试图反包围。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柱子!带你的人,加强侧翼防守!依托那片乱石坡,给我死死顶住!绝不能让他们绕过来!”王雷下令。


    “是!保证人在阵地在!”


    “其他人,收缩防御圈,以窝棚急救点为核心,构建环形阵地!节省弹药,准备打防御战!”王雷知道,现在强攻山洞已不可能,当务之急是顶住日军的反扑,守住这块好不容易夺取的立足点,等待岩鹰的消息或者……后方的援军(尽管希望渺茫)。


    “胡先生,威尔逊博士!急救点需要向后移动,更靠里,更安全些!”王雷对窝棚喊道。


    胡老扁看着眼前刚刚稳住的重伤员,又看看外面开始零星响起的枪声(侧翼接敌了),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也不能再移动重伤员。这里就是我们的阵地。我们医生,也是战士。”


    威尔逊默默检查了一下所剩不多的医疗器械和药品,用生硬但坚定的中文说:“王队长,我们就在这里。需要的时候,我们也能拿枪。”


    苏暮雨和红牡丹等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更多的石块垒在窝棚外侧,将药箱和伤员转移到最里面的角落,然后拿起了伤员留下的步枪,检查子弹。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决绝的行动。炮火医站,瞬间变成了需要断后死守的最后堡垒。


    枪声从侧翼骤然变得激烈起来,柱子他们和试图包抄的日军交上了火。正面山洞方向的日军,似乎也察觉到了游击队的困境,开始用掷弹筒和机枪向窝棚所在的区域进行试探性压制射击。子弹噗噗地打在窝棚周围的泥土和岩石上,碎木屑纷飞。


    “低头!隐蔽!”山猫将胡老扁和威尔逊按低。


    胡老扁却挣脱开,快速将最珍贵的药材和针具用油布包好,塞进一个石缝里。然后,他拿起地上那把南部手枪,检查子弹,递给苏暮雨:“拿着,保护好自己和大家。” 他自己则捡起一支牺牲战士留下的、带着刺刀的三八式步枪,虽然沉重,但他握得很稳。


    威尔逊也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防身用的柯尔特手枪,推弹上膛。米勒不在,他必须承担起保护医疗点和大家的责任。


    风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游击队的环形阵地各处都响起了枪声,日军从多个方向发起了试探性进攻。王雷指挥着战士们顽强抵抗,利用地形和先前攻占的掩体,打退了日军两次小规模冲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日军在摸清虚实,一旦确定游击队退路断绝、孤立无援,必然会发动更猛烈、更不惜代价的进攻。


    时间,成了最残酷的敌人。他们需要时间等待岩鹰的消息,需要时间等待后方可能到来的援军,需要时间……创造奇迹。


    胡老扁靠坐在窝棚内侧,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炮声,看着身边昏迷的战士和忙碌的同伴,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银针。


    断后死守,医者亦握枪。这或许是他行医生涯中,最漫长、最艰难的一次“问诊”。而“药方”,只能是血与火,以及绝不屈服的心。


    喜欢神医胡老扁请大家收藏:()神医胡老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