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作品:《烬火向晚-新

    第二十九章七日倒计时·第五日


    ## **凌晨两点·苏黎世机场货运区**


    货机在雨夜中降落在苏黎世机场的专用跑道。舱门打开的瞬间,冰冷的雨水和柴油味一起涌进货舱。江砚辞和周屿抓起工具箱,跟随机组人员走下舷梯。


    货运区的探照灯在雨幕中切割出惨白的光柱,地面上的积水反射着破碎的光影。老陈的战友——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机长,示意他们跟上:


    “接应的人在B3出口的货车里。快点,机场安保十分钟后会来例行检查。”


    三人快步穿过停机坪。雨水打湿了工装,江砚辞的右肩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握紧了口袋里的微型芯片,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


    B3出口的阴影里果然停着一辆印有“苏黎世大学图书馆后勤”字样的厢式货车。但车窗是黑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


    机长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祝你们好运。”


    江砚辞点头致谢,和周屿走向货车。就在距离货车还有十米时,周屿突然拉住他:


    “不对。车牌号不对。阿影给的接应车牌尾号是37,这是39。”


    话音刚落,货车后门猛地拉开,四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人跳下来,手里拿着电击棍和扎带——不是来接应的,是来抓人的。


    “跑!”江砚辞转身就跑。


    但后方也出现了人影——另外三个人从货机后面包抄过来。七对二,包围圈正在收紧。


    周屿从工具箱里抽出两根可伸缩的战术甩棍,递给江砚辞一根:“左边三个交给我,右边四个你引开,找机会进航站楼!”


    没有时间争论。江砚辞接过甩棍,朝着右侧冲去。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凭着多年赛车训练出的动态视力,精准躲开第一个人的扑击,甩棍狠击对方膝盖后侧。


    那人惨叫倒地,但另外三人已经围上来。江砚辞边打边退,朝航站楼方向移动。周屿那边传来打斗声和闷哼,但听起来还能应付。


    就在这时,货运区深处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横在江砚辞和追兵之间。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江砚辞愣住了。


    是伊莎贝拉·施密特——苏黎世大学图书馆的特藏管理员,卡尔·施密特博士的侄女。三周前,就是她帮他们调阅了父亲留下的资料。


    “上车!”伊莎贝拉用德语喊道,同时从车里扔出一个小型烟雾弹。


    白色烟雾瞬间弥漫,遮挡了追兵的视线。江砚辞趁机拉开车门跳进后座,周屿也从烟雾中冲出,跌进副驾驶。


    伊莎贝拉猛踩油门,车子冲出货运区,拐上机场外围道路。


    “你怎么……”江砚辞喘息着问。


    “林静文教授让我来的。”伊莎贝拉快速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警惕地观察后方,“她说你们会有危险,让我提前在机场等候。但显然,有人泄露了消息。”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伊莎贝拉显然熟悉道路,连续几个急转弯甩掉了可能的跟踪。


    “教授在学院酒店等你们。”她说,“但现在那里也不安全了。我们得换个地方。”


    周屿检查着身上的装备:“芯片还在吗?”


    江砚辞点头,从内袋拿出那枚微型芯片:“但这个需要特殊设备读取。”


    “我带了。”伊莎贝拉从手套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便携式读取器,“教授让我准备的。她说你母亲当年留下的所有东西,都需要这个才能解密。”


    江砚辞将芯片插入读取器。屏幕亮起,开始扫描。几秒钟后,显示出一行提示:


    **“生物识别验证通过:江砚辞。请输入密钥。”**


    密钥?江砚辞看向伊莎贝拉。


    “是你母亲的声纹。”伊莎贝拉说,“教授说,你母亲当年录了一段话,只有你的声纹和她的声纹叠加才能解锁。你试着说一句你母亲常说的话。”


    江砚辞闭上眼,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母亲躺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声音虚弱但温柔:


    “小辞,要像你爸爸一样,做一个正直的人。技术可以改变世界,但只有善良的心,才能决定改变的方向。”


    他说出这句话。


    读取器上的进度条开始移动。一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份文件目录:


    **1. 伦理约束算法完整版(叶真真修订)


    2. “乌鸦计划”原始数据(施密特博士备份)


    3. 1985-1998年监视记录(阿影提供)


    4. 陆远家族与“渡鸦”交易记录(林薇收集)


    5. 自毁程序启动指南(叶真真绝笔)**


    最后一份文件被单独标注:“**警告:仅可在‘渡鸦’核心数据库内使用。外部启动将导致数据永久损坏。**”


    江砚辞点开第五份文件。里面是详细的操作指南,配有多张数据库结构图和访问权限说明。最关键的一页写着:


    **“进入数据库核心层需要三重验证:


    1. 施密特家族血脉的生物识别(已获得:伊莎贝拉·施密特)


    2. 江振华直系亲属的生物识别(已获得:江砚辞)


    3. 林薇直系亲属的声纹密钥(待获取:苏晚晚)


    三人同时在场,方可启动自毁程序。


    ——叶真真,1998年9月于苏黎世”**


    原来如此。叶真真在二十年前就设下了这个局:只有三大家族——施密特、江、林——的后人齐聚,才能彻底终结“乌鸦计划”的阴影。


    “苏晚晚现在在哪?”江砚辞问。


    “应该在学院酒店等林教授。”伊莎贝拉看了眼时间,“但我们不能直接去。陆文渊的人肯定监视着那里。”


    她将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前:“这是我的安全屋,暂时安全。你们在这里等,我去接苏小姐和林教授。”


    “太危险了,我去。”周屿说。


    “不,你留下保护芯片。”伊莎贝拉从后备箱拿出两套干净衣服,“换掉湿衣服,这里有食物和水。我两小时内回来。”


    她递给江砚辞一部加密手机:“如果有紧急情况,按这个号码。但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


    伊莎贝拉离开后,江砚辞和周屿走进公寓。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书架上摆满了德文书籍和矿物标本。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年轻的卡尔·施密特博士搂着一个金发小女孩,背景是阿尔卑斯山。


    “她就是伊莎贝拉?”周屿指着照片上的女孩。


    江砚辞点头。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雨还在下,街道上空无一人,但远处的路灯下,似乎有车停在阴影里。


    “你觉得我们能相信她吗?”周屿低声问。


    “现在只能信。”江砚辞放下窗帘,“而且,她身上有施密特博士的血脉,这是叶真真设定的必要条件。”


    两人换掉湿衣服,简单吃了些面包。江砚辞打开那部加密手机,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苏晚晚:


    **“已与林教授会面。知道了很多事,见面细说。我们现在去圣加仑的安全屋,地址附后。尽快来汇合。——晚晚”**


    消息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江砚辞立刻回复:


    **“收到。伊莎贝拉去接你们了。等你们安全抵达后联系。”**


    发送后,他看了眼窗外。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浓了。


    第五天的黎明,即将到来。


    ## **凌晨四点·圣加仑郊区安全屋**


    苏晚晚裹着毯子,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炉火噼啪作响,温暖驱散了雨夜的寒气,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林静文教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这位六十多岁的学者看起来比三周前苍老了许多。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母亲和我,还有江美玲、叶真真,我们四个是1979年在苏黎世大学认识的。”林教授缓缓开口,声音里有种穿透时光的疲惫,“那时候中国刚改革开放,我们是被公派来学技术的。江美玲学机械工程,我学计算机,你母亲学舞蹈治疗,叶真真……她学的是神经科学。”


    “叶真真就是阿影的姐姐?”苏晚晚问。


    “对。她是个天才,十六岁就被特招进大学。”林教授眼神变得悠远,“我们四个住在同一栋学生公寓,成了最好的朋友。那时我们都相信,学成回国后,可以用技术改变祖国。”


    炉火跳动了一下。


    “后来呢?”苏晚晚轻声问。


    “后来……我们发现了‘乌鸦计划’。”林教授的声音低沉下来,“1985年,叶真真在帮施密特博士整理二战档案时,发现了这个被隐藏的项目。纳粹试图将人脑与机械结合,创造‘超级士兵’。战后,这个计划被美苏秘密继承,改名‘渡鸦’,继续研究。”


    她喝了口茶,继续:


    “更可怕的是,叶真真发现‘渡鸦’已经渗透进了欧洲的学术界和工业界。他们用各种基金会和研究所做掩护,继续着不人道的实验。而一些中国留学生……因为缺钱,成了他们的实验对象。”


    苏晚晚的手指收紧:“我母亲……”


    “你母亲是第一个发现的。”林教授说,“她那时在医院的康复科实习,看到了几个中国留学生因为奇怪的神经系统损伤住院。她起了疑心,开始私下调查。结果发现,那些学生都参与过一个‘高薪兼职’——测试某种新型的脑机接口设备。”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爆裂声。


    “你母亲把这件事告诉了江美玲,江美玲又告诉了叶真真和我。我们四个决定阻止。”林教授闭上眼睛,“叶真真利用她的技术天赋,黑进了‘渡鸦’的数据库,下载了所有实验记录和资金流向。江美玲负责联系国内,我负责数据备份,你母亲……负责保护那些受害的学生。”


    “然后呢?”


    “然后我们被发现了。”林教授的声音开始发抖,“1986年春天,‘渡鸦’的人找到了我们。他们绑架了叶真真,逼她交出所有资料。叶真真为了不连累我们,假装合作,然后在实验室里安装了自毁装置……”


    她说不下去了。


    苏晚晚递过纸巾。林教授擦了擦眼睛:


    “火灾那天,我就在外面。我看到实验室的窗户炸开,火光冲天。叶真真没能逃出来……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江美玲照顾好她弟弟。那个弟弟,就是现在的阿影。”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炉火在燃烧。


    许久,苏晚晚问:“那我母亲和江阿姨后来……”


    “你母亲因为自责,提前回国了。她认为是自己不够小心,才导致叶真真暴露。”林教授说,“江美玲留在瑞士,嫁给了江振华,继续监视‘渡鸦’的活动。她们约定,如果‘渡鸦’再次活跃,就唤醒当年的计划——用叶真真留下的自毁程序,彻底终结一切。”


    “所以江阿姨才会在录像里说,让我照顾江砚辞。”苏晚晚喃喃道,“这不是报恩,是传承。”


    林教授点头:“对。你母亲欠叶真真一条命,这份责任传给了你。现在,‘渡鸦’再次活跃,叶真真的弟弟阿影找到了江砚辞,而江砚辞找到了你。这一切,都是二十年前就注定的。”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苏晚晚警惕地起身,走到窗边——是伊莎贝拉的车。


    几分钟后,伊莎贝拉带着林教授的女儿——一个年轻的华裔女孩走了进来。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警惕,手里提着医疗箱。


    “这是我女儿安娜。”林教授介绍,“她是医生,可以帮你们处理伤口。”


    伊莎贝拉看向苏晚晚:“江砚辞和周屿在我的安全屋。我们需要尽快汇合,但外面情况很糟。陆文渊的人已经包围了苏黎世大学,他们在找你们。”


    “为什么突然这么急?”苏晚晚问。


    “因为‘渡鸦’的‘启明星计划’进入了最后阶段。”伊莎贝拉脸色凝重,“我刚收到缅甸那边的消息,他们用不完整的算法进行了三次大规模人体实验,结果……很惨烈。三十七个实验体,只有两个存活,而且神经系统已经严重受损。”


    苏晚晚感到一阵眩晕。


    “更可怕的是,”伊莎贝拉继续说,“‘渡鸦’已经提取了足够的数据,正在尝试人工合成伦理约束模块。如果让他们成功,完整的‘乌鸦计划’技术就会诞生。到那时,就没人能阻止他们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教授问。


    伊莎贝拉看向苏晚晚:“叶真真的自毁程序,需要你、江砚辞和我三个人同时在场。我们必须去‘渡鸦’的核心数据库所在地——那不在瑞士,在列支敦士登的一座山中堡垒。”


    “列支敦士登?”苏晚晚愣住,“那么小的国家……”


    “正因为小,才容易控制。”伊莎贝拉说,“‘渡鸦’在那里经营了三十年,整个山谷都是他们的地盘。进入需要特殊通行证,但我们有——”


    她拿出三张电子身份卡:“施密特博士留给我的遗物。这是他当年被迫为‘渡鸦’工作时留下的后门,可以让我们以‘技术审核员’的身份进入。”


    苏晚晚接过身份卡,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后。”伊莎贝拉说,“但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这个安全屋的位置可能已经泄露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一辆,是很多辆,正在快速接近。


    “他们来了!”安娜冲到窗边,“至少五辆车,已经进村了!”


    没有时间犹豫。伊莎贝拉抓起车钥匙:“从后门走,我的车藏在林子里!”


    五人迅速收拾必要物品,从后门溜出房子。屋后的松林在雨中黑压压一片,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泥泞。


    他们刚钻进树林,前门就传来破门声和呵斥声。


    “分开走!”伊莎贝拉压低声音,“安娜,你带林教授往东,去公路边搭车。苏小姐,跟我往西,去藏车的地方!”


    分头行动。苏晚晚跟着伊莎贝拉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跑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溪边果然藏着一辆覆盖着伪装网的越野车。


    两人上车,伊莎贝拉发动引擎,但没有开车灯,只用夜视仪观察着路面,缓慢驶离。


    车子开出林子,拐上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后方没有车灯追来,暂时安全了。


    苏晚晚靠在座位上,大口喘气。她的脚踝又开始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些叶真真用生命换来的真相,那些母亲背负一生的责任,此刻全都压在了她肩上。


    手机震动,是江砚辞发来的消息:


    **“我们在圣加仑北部的废弃修道院汇合。那里安全。等你们。——砚辞”**


    苏晚晚回复:


    **“在路上。两小时后到。”**


    她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掠过的黑暗山林。


    天快亮了。


    ## **清晨六点·南城老防空洞**


    爆炸声在清晨响起,震动了整个老城区。


    唐果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救护车里,身上盖着毯子,手臂上打着点滴。林骁坐在旁边,脸上有擦伤,但看起来没大碍。


    “发生了什么?”她声音沙哑。


    “你成功了。”林骁握住她的手,“那块放射性矿石让‘渡鸦’的人不敢靠近,拖延了时间。然后警察来了——不是普通警察,是国安的人。”


    “国安?”


    “对。周屿联系了阿影,阿影又联系了他在国内的关系。”林骁压低声音,“国安早就盯上陆文渊和‘渡鸦’了,这次是收网行动。‘渡鸦’那六个人全被抓了,陆文渊的人也跑了一部分,但主要头目都落网了。”


    唐果松了口气,但随即想到:“实验室呢?那些证据……”


    “保住了。”林骁说,“国安接管了现场,所有样本和文件都被封存。他们还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地下三层不止有日军实验室,还有‘渡鸦’最近在用的一个秘密研究室。里面……有活体实验的记录。”


    唐果闭上眼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证实,还是感到一阵恶心。


    “陆文渊呢?抓到了吗?”


    林骁摇头:“他昨天就飞香港了,说是去谈生意。但现在肯定已经收到风声,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救护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便衣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出示证件:“唐果同志,林骁同志,我是国安七局的赵处长。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唐果和林骁在医院的隔离病房里接受了详细询问。他们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从老防空洞的发现,到“渡鸦”的人体实验,再到陆文渊的威胁。


    赵处长听完,神色严肃:“你们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我们现在可以确认,陆文渊及其背后的陆远集团,长期为‘渡鸦’提供资金和掩护,涉及走私、非法人体实验、技术盗窃等多项重罪。”


    “那江砚辞呢?”唐果问,“他三年前是被冤枉的,对吧?”


    “对。”赵处长点头,“我们已经拿到了徐朗生前留下的完整证据,证明当年的事故是徐朗和Vogel公司联手陷害。江砚辞的名誉会得到恢复,相关责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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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被追究。”


    唐果松了口气,但又想起:“那江砚辞现在在哪?还有苏晚晚、陆野他们……”


    “江砚辞和苏晚晚目前在瑞士,由我们的国际线人保护。”赵处长说,“陆野在缅甸被阿影救出,现在在联合国保护下。但最后的战斗还没结束——‘渡鸦’的核心数据库还在列支敦士登,里面储存着‘乌鸦计划’的完整技术。如果让它继续存在,还会有无数个陆文渊出现。”


    他看向唐果和林骁:“我们需要你们帮忙。你们接触过‘渡鸦’的人,也了解日军实验室的结构。能不能协助我们的专家,分析他们可能的数据存储模式?”


    唐果和林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只要能彻底结束这一切,”唐果说,“我们愿意做任何事。”


    赵处长露出赞赏的表情:“好。你们先休息,下午专家团队会过来。另外——”他顿了顿,“你们做得很好。冒着生命危险保护历史证据,这是真正的勇气。”


    他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骁握住唐果的手:“等这件事结束,你有什么打算?”


    唐果想了想:“我想把日军实验室的事写成论文,让更多人知道那段历史。你呢?”


    “我啊……”林骁笑了,“我想开个真正的历史主题酒吧。不只有酒,还有故事,有展览,有讨论。让那些被遗忘的历史,有机会被重新看见。”


    窗外,天色大亮。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第五天的早晨,南城的战斗告一段落。


    但真正的决战,正在欧洲的山中堡垒里等待着。


    ## **上午十点·列支敦士登边境**


    江砚辞站在山路上,看着远处隐藏在云雾中的城堡轮廓。那是19世纪修建的一座古堡,战后被一个“私人基金会”买下,实际上就是“渡鸦”的核心数据库所在地。


    苏晚晚站在他身边,手心里都是汗。伊莎贝拉在检查装备,周屿则在调试通讯设备——他们需要保持和阿影的联系。


    “进入需要经过三道关卡。”伊莎贝拉摊开地图,“第一道是山下的检查站,我们有施密特博士的通行证,应该能过。第二道是城堡大门,需要内部人员的生物识别。第三道最麻烦——数据库核心层在城堡地下五十米处,需要同时验证三个人的身份。”


    她看向江砚辞和苏晚晚:“你们准备好了吗?”


    江砚辞点头。苏晚晚深吸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五人上车,朝检查站驶去。果然,出示施密特博士的通行证后,守卫只是简单登记就放行了。


    但就在车子驶离检查站几百米后,周屿突然说:“不对劲。后面有车跟着我们,从山下就开始了。”


    从后视镜看去,一辆黑色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是陆文渊的人,还是‘渡鸦’的人?”苏晚晚问。


    “不知道。”伊莎贝拉加速,“但我们必须甩掉他们。”


    山路蜿蜒曲折,伊莎贝拉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连续几个急转弯试图甩掉跟踪。但对方显然是老手,始终咬得很紧。


    就在即将抵达城堡大门时,前方突然出现路障——两辆越野车横在路中央,七八个持枪的人站在车旁。


    “停车!接受检查!”有人用德语喊道。


    伊莎贝拉减速,但没完全停下。她低声说:“这些人不是城堡的常规守卫,是‘渡鸦’的突击队。他们发现我们了。”


    “冲过去?”周屿问。


    “不行,路障后面可能有钉刺带。”伊莎贝拉看了眼两侧陡峭的山坡,“只有一个办法——弃车,从侧面爬上去。”


    她猛打方向盘,车子冲出路基,撞进路旁的灌木丛。五人迅速下车,钻进密林。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分开走!”江砚辞喊道,“城堡见!”


    他拉着苏晚晚朝一个方向跑,伊莎贝拉和周屿朝另一个方向。追兵果然分头追赶,火力被分散了。


    江砚辞和苏晚晚在密林中狂奔,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落叶。苏晚晚的脚踝疼得厉害,但她咬牙坚持。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枪声渐渐远了。两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大口喘气。


    “你怎么样?”江砚辞检查苏晚晚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


    “还能走。”苏晚晚咬牙,“城堡还有多远?”


    江砚辞看了眼太阳的方向:“大概一公里。但我们得绕开正门,从侧面进去。”


    他从背包里拿出伊莎贝拉给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一条秘密通道——那是二战时期修建的逃生密道,施密特博士在被迫为“渡鸦”工作时发现的。


    “从这里下去。”江砚辞指着地图上一个隐蔽的入口,“密道直通城堡地下三十米处,离数据库核心层很近。”


    两人继续前进。密林越来越密,几乎看不到天空。又走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一个被藤蔓覆盖的石砌拱门——地图上的入口。


    江砚辞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有冷风从深处吹出来。


    “跟紧我。”他打开头灯,率先钻了进去。


    密道狭窄潮湿,石壁上布满青苔。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前方出现向上的石阶。


    爬上石阶,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江砚辞试着推了推,门是锁着的,但锁已经锈蚀得很厉害。他用力一撞,门开了。


    门外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上点着老式的瓦斯灯,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这里是城堡的地下部分。


    “这边。”江砚辞按照记忆中的地图,朝一个方向走去。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厚重的铁门,门上有观察窗。江砚辞凑近其中一个看进去,里面是成排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这里就是数据库的外围。”他低声说,“核心层还在更深处。”


    又拐了几个弯,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防爆门,门上有一个复杂的生物识别面板。面板旁边有三个验证槽,对应着三种不同的生物特征。


    江砚辞拿出母亲留给他的微型芯片,插入第一个槽。面板亮起绿灯,显示:


    **“江氏血脉验证通过。”**


    苏晚晚上前,对着麦克风口说出母亲当年常说的那句话——林教授教她的。面板再次亮起绿灯:


    **“林氏声纹验证通过。”**


    现在就差伊莎贝拉了。但他们等了五分钟,伊莎贝拉和周屿还没出现。


    “他们会不会……”苏晚晚担心地说。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打斗声。江砚辞把苏晚晚拉到阴影里,看到伊莎贝拉和周屿正边打边退,身后跟着四个“渡鸦”的武装人员。


    “去开门!”伊莎贝拉喊道,“我们拖住他们!”


    江砚辞知道没时间犹豫了。他拉起苏晚晚冲向防爆门,而伊莎贝拉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扎进自己的手臂——她在抽取血液样本,用于生物识别。


    周屿用甩棍击倒一个追兵,但另外三个已经围了上来。伊莎贝拉冲到防爆门前,将抽出的血液样本滴入第三个验证槽。


    面板闪烁了几下,最后亮起绿灯:


    **“施密特血脉验证通过。三重验证完成。欢迎进入核心数据库。”**


    防爆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巨大的空间。但就在他们准备冲进去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更多脚步声——至少十几个人,全副武装,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西装、拄着手杖的老人。


    “停下。”老人的声音苍老但威严,“卡尔·施密特的孙女,江振华的儿子,林薇的女儿……你们都来了。”


    他走到灯光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江砚辞认出了他——在父亲的老照片里,在施密特博士的回忆里,在母亲提到过的名字里。


    汉斯·穆勒博士。“乌鸦计划”的最后一位在世元老。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穆勒博士笑了,笑容阴森,“叶真真以为设下三重验证就能保护数据库?她太天真了。这个系统,是我设计的。”


    他挥了挥手,手下将伊莎贝拉和周屿制住。然后他看向江砚辞和苏晚晚:


    “现在,交出叶真真的自毁程序密钥。否则,你们的朋友会死在这里。”


    江砚辞握紧苏晚晚的手。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伊莎贝拉和周屿,看着穆勒博士那张充满贪婪的脸,看着防爆门后那个储存了无数罪恶的数据库。


    叶真真阿姨,如果你在天有灵,请告诉我们。


    现在,该怎么办?


    第五天的太阳升到最高点,而最后的抉择,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