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赵胜男的杏眼瞪得溜圆,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新来的小子,太狂了!


    他当自己是谁?大队书记的,儿子?


    刚来第一天,就敢在这里重新立规矩?


    赵红兵的脸皮剧烈抽搐,颜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青。被一个新来的雏儿当众打脸,比挨一顿揍还难受百倍。


    他猛地一指李建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儿跟老子撒野!”


    话音未落,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卷起一股恶风,直冲李建功的面门。


    这是他打架的杀手锏,又快又狠,寻常壮汉挨上一下也得懵半天。


    可惜,他今天面对的,是李建功。


    在李建功的视野里,赵红兵这凶狠的一拳,慢得可笑。


    他甚至有闲工夫看清对方因暴怒而扭曲的五官。


    李建功身形纹丝不动,只不疾不徐地抬起了左手。


    “啪!”


    一声闷响,利落得吓人。


    赵红兵那足以砸断木棍的拳头,竟被那只张开的手掌硬生生截停在半空。


    所有的力道,石沉大海,消失无踪。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赵红兵脸上的狰狞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


    他的拳头相似被一把铁钳焊死,抽不动,也进不了。一股他根本无法抵抗的巨力从对方掌心传来,顺着手臂蔓延,骨头都在呻吟。


    “你……”


    赵红兵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就这点力气?”


    李建功平静地评价了一句,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抖。


    “啊!”


    赵红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像个被甩飞的破麻袋,踉跄倒退,一屁股墩儿重重摔在地上,正好跌在何作深脚边。


    整个知青点,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一招!


    彻彻底底的一招!


    在屯子里出了名能打的滚刀肉赵红兵,在这个新来的知青面前,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何作深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唯恐沾上赵红兵的晦气。


    那些原本抱臂看戏的老知青们,脸上的轻慢与嘲讽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忌惮。


    赵胜男那张准备继续骂人的嘴,张成了“O”形,半天都合不拢。她想不通,这个看起来高高瘦瘦,甚至有些文气的青年,身体里怎么会藏着这么恐怖的力量。


    柳如烟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也掀起了清晰的波澜。她重新审视着李建功,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意外,一次比一次强烈。


    李建功拍了拍手掌,那姿态,像是在掸掉一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起眼,目光在每一个老知青的脸上缓缓扫过。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心头发虚,不自觉地垂下眼皮,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现在,还有人对我的铺位有意见吗?”


    李建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敲在众人心上。


    无人应声。


    开玩笑,连赵红兵都被一招放倒了,谁还敢有意见?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屎)吗?


    “很好。”


    李建功满意地点头。


    他走回自己的铺盖前,慢条斯理地重新整理好,然后就这么靠着墙壁,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一副事了拂衣去的姿态。


    赵红兵在何作深的搀扶下,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死死盯着李建功的背影,眼神怨毒不甘,却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他心里透亮,今天自己是踢到钢板了。


    这场风波,以李建功的绝对胜利告终。


    他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在这鱼龙混杂的知青点,立下了自己的威严。


    从今往后,再没人敢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新人。


    夜色渐深。


    大通铺上,鼾声、磨牙声、梦呓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汗臭、脚臭和霉味,谱成了一曲独属于70年代知青点的“催命曲”。


    李建功毫无睡意。


    他不是不困,而是被这股味道熏得根本睡不着。


    这种恶劣的住宿环境,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的酷刑。


    十几个大小伙子挤在一间屋,现在还只是秋天,要是到了门窗紧闭的寒冬,那味道……简直是生化武器。


    更别提隐私,在这里,隐私就是个笑话。


    不行,必须改变!


    他可不想在这种鬼地方蹉跎好几年。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破土而出——自己盖房!


    这念头像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草原。


    在这个年代,这想法是痴人说梦。


    但对于拥有系统的李建功来说,并非遥不可及。


    盖房需要什么?木头,砖瓦,工具,人手,还有最重要的——地皮。


    人手,可以想办法。


    地皮,得跟大队去磨。


    最难的,是物资。


    但是……他有系统!


    【万物皆可签到】


    林场签到得木材,砖窑签到得砖瓦?


    李建功越想越亢奋,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尖锐的哨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上工了。


    李建功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只觉得神清气爽,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天桥大力丸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持久。


    早饭是清汤寡水的玉米糊糊,外加一个能把牙硌掉的窝窝头。


    李建功面不改色地吃完,甚至还多要了一个,把分饭的伙夫看得一愣一愣的。


    吃完饭,大队会计来派活。


    男知青今天的任务是去东山开荒,女知青则是去割猪草、打猪菜。


    开荒是所有农活里最累的一种,满是石头和草根的硬土地,要用镐头一寸一寸地啃。一天下来,手上不起一层血泡都算你天赋异禀。


    老知青们唉声叹气,新知青们一脸茫然,只有李建功,神色自若,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他正好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力气,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到了东山脚下,一人发了一把镐头。


    何作深故意挑了一把豁了口的旧镐头递给李建功,脸上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李建功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接了过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工具的好坏,影响不大。


    开荒开始。


    老知青们凭着经验,专挑松软的地下手,可没几下也开始呼哧带喘。新知青没经验,一镐头下去砸在石头上,震得虎口发麻。


    就在这时。


    “嘿!”


    一声沉喝,如平地起雷!


    所有人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只见李建功脱了棉袄,只穿一件单衣,身上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分外显眼。


    他双手握着那把破镐头,抡圆了膀子,对着那片被所有人嫌弃、布满了碎石和老树根的硬地,狠狠砸了下去!


    “哐!”


    一声巨响!


    泥土和碎石向四周轰然炸开!


    那片硬地,竟被他一镐头砸开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这……是人吗?


    这是人形的打桩机吧!


    何作深手里的镐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张大着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赵红兵更是感觉自己的手臂又开始隐隐作痛,心中那点残存的怨毒,瞬间被一股寒气冲得一干二净。


    他暗自庆幸,昨天李建功真是手下留情了。


    这一镐头的力气要是砸在人身上,不得当场给人送走?


    李建功却毫无所觉,一镐头接着一镐头,动作标准,节奏沉稳,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别人吭哧半天清理一小块地,他这里却像开了一台挖掘机,进度快得让人心惊胆战。


    一个上午过去,别人都累得直不起腰,他一个人干的活,比剩下所有人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中午歇工,李建功没跟那帮男知青凑堆,一个人找了个僻静的山坡坐下。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烧鸡。


    昨晚签到的奖励之一。


    他刚撕下一条油光锃亮的鸡腿,一股霸道的肉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他准备大快朵颐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后,似乎有两道身影。


    李建功心下了然,没有声张。


    他故意将烧鸡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咀嚼声。


    他知道,在这缺油少盐的年代,这股味道,对任何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果然,没过多久,树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个圆脸大眼睛,看起来有些娇憨可爱的女知青,被另一个高挑的身影推了出来。


    是白雪,和柳如烟。


    白雪的脸颊微红,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李建功手里的烧鸡,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模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柳如烟站在她身后,神情依旧清冷,但目光扫过那只烧鸡时,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李建功看在眼里,笑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烧鸡,对着她们的方向,扬声道:


    “闻着味儿过来的吧?”


    “一个人吃着也怪没意思的,要不要过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