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隔了一层楼的距离，阿姨很快就把连溪要的东西送了下来，确认过不需要帮忙，她便先回去了。


    怕耽误的时间太长宁沅会等睡着，连溪没折腾太复杂的，快速弄了个两菜一汤，洗干净手回卧室把人抱了出来，放到餐桌旁边。


    宁沅本就吃得不多，刚发过烧更是食欲减退，基本只动了几筷子就停了下来。


    连溪没有逼他，确认他不想再吃后就倒了杯水给他漱口，接着又把人抱回到卧室。


    “今天……是周五？”


    宁沅被放回到床上，刚要把头埋进被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又坐起身，“我的手机在哪？”


    “在隔壁，我去帮你拿。”


    连溪把人按回到床上，返回隔壁找到宁沅的包和手机，连着之前换下来的衣服一并拿了回来。


    宁沅解锁手机进系统里补了个假条，这才又缩回到被子里。


    看出他又要习惯性地蜷起来睡，连溪硬是跟上床，把人押直了揽进怀里。


    怀里的身体有一丝紧绷，隔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放松了些，接着抬起头。


    连溪低头对上他的目光，莫名看懂了宁沅眼里的疑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装作没有看懂，连溪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哥哥不困吗？”


    宁沅：“……困。”


    确定连溪没有要做的意图，宁沅放松下来，想要转过身去睡，却又被连溪翻身跟过来，“哥哥对着我吧，我想看着你。”


    “……”


    随便吧。


    宁沅不折腾了，自顾自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虽然有些不太习惯，但毕竟刚生过病，宁沅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连溪没有睡，宁沅方才疑惑的目光仿佛还停留在他脑海里，还有被他抱住时本能紧绷的身体……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连溪被光线晃到，回过神来拿起手机。


    是之前安排去查宁沅早期经历的人回了消息。


    信息时代，什么东西都不再是秘密，只不到一天的时间，宁沅一些明面上的经历就被发送到了连溪的手机上。


    连溪下意识低头看了宁沅一眼，确认人还在睡着，这才点开文档看起来。


    因为是明面上的经历，所以资料是从宁沅进入孤儿院后开始记录的。


    彼时宁沅已经六岁，这个年龄在普通孩童里算小，但在孤儿院里却属于偏大的范畴，已经差不多开始记事，不太容易被领养人考虑。


    但宁沅身体健康，又长得漂亮，所以还是被一些家庭看中了。


    只是他在这方面上的运气实在不太好，前两次领养都很快被退回，第三次时间倒是长了些，一年半左右，但最后还是被送了回去。


    连溪看到这里皱了下眉，即使他不清楚相关知识，却也多少知道频繁领养又被退回对未成年的小孩应该是件伤害很大的事情。


    不止是这些家庭不负责，这所孤儿院的管理也明显不怎么正规。


    被领养又退回三次，宁沅已经八岁多，基本是被排除在领养人会考虑的范围之外了，但之后过了几个月，宁沅又被领养了。


    宁卓清。


    连溪对照了下第四任领养人的名字，认出是宁雅的哥哥。


    总算是不用待在那狗屁孤儿院里了。


    连溪心里憋着的火稍微松了点，继续往下看。


    宁卓清没有结婚，领养宁沅时频繁被卡程序，但他似乎确定了是要领养宁沅，一直没有放弃，前后费了不少功夫，花了小半年的时间才把人带走。


    之后宁沅的生活就稳定了下来，还跳了几次级，十四岁就进了高中，看得出来成绩不错。


    但是好景不长，宁沅十六岁这年，宁卓清车祸去世了。


    这个年龄有些尴尬，回孤儿院有些太大，但又没到成年能自理的时候，好在宁雅表示愿意接养宁沅，宁沅得以不用再回孤儿院。


    因为升入高中后又跳级过一次，宁沅这时候虽然才十六岁，却已经是要准备高考了。


    连溪看到这里就知道又要出事，因为他认识宁沅的时候宁沅已经十七岁了，却还在高三。


    果然，宁雅接养宁沅不久后跟当时的丈夫离了婚，带宁沅离开了当时的城市，宁沅也因此暂时休学，隔年才真正参加高考。


    后面的事情连溪差不多都知道，大致翻了翻，确认没什么出入就都略过了。


    放下手机，连溪开始思索这份资料。


    因为只是一些明面上的经历，很多信息都需要深入去想。


    比如宁沅是六岁才进的孤儿院，这个年龄不可能是遗弃，那就是父母去世了？其他亲眷呢，一个也不在了？


    再比如宁沅那三次被退养的经历，前两次还好理解，应该就是领养人后悔了退回去的。


    第三任呢？都领养了一年多了，为什么又突然退养？


    还有宁卓清的态度，为什么一定要领养宁沅？


    虽然从后续宁沅的经历来看，宁卓清应该把人照顾得不错，但连溪暂时还是持保留态度。


    最后是宁雅，宁沅当时已经高三了，但凡是国内的家长都没有不重视这一阶段的，宁雅即便离婚想换城市生活，也没必要让宁沅跟着退学，住校等高考结束再一起离开也是可以的。


    但宁雅却让宁沅却退学了，还带着人跨越了几百公里来了A市。


    不同城市教育环境不同，宁沅不可能不受影响，休学一年后才重新上高三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是有必须要换城市的理由？是宁雅的？还是宁沅的？


    连溪重新拿起手机，边思索边将发现的疑问一个个写在备忘录里。


    最后对照着整理了一遍，重新发给对方，让再着重查一下宁沅的亲生父母，第三次被退养的原因，宁卓清坚持领养宁沅的目的，以及宁雅离婚后急于换城市的理由。


    跟之前调查明面上的经历不同，这些算是比较深入的调查了，对方接下委托之后，就委婉地表示可能需要多一些时间。


    连溪说可以，先转账结了前一阶段的费用，又额外发了个红包，让有什么进度就先通知自己。


    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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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了些别的事情，连溪放下手机，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宁沅还在睡着，眉目沉静，温润清雅，不见一丝一毫阴霾。


    想他平日里的模样，连溪绝难想象宁沅居然会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几乎每一件都令他心绪难平，无法释怀。


    如果他能早点遇到宁沅……


    只是对宁沅来说，威胁强迫的他大概也不算是什么好人吧。


    凝视许久，连溪低头在宁沅额前亲了一下，收紧怀抱闭上眼睛。


    ＊


    隔天是周六，宁沅没有出门，连溪也没有离开，以要照顾他的名义硬是留了下来。


    宁沅没有表现出什么意见，毕竟有意见也没用，连溪又不会听他的。


    经过前几天的事情，宁沅差不多算是认了。


    分不开，甩不掉，不认又能怎么样？宁沅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想开一点了，反正等连溪腻了，自己就会走的。


    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天，周日吃过早饭，宁沅放下筷子，看着连溪欲言又止。


    连溪注意到了，主动询问，“哥哥有事想说？”


    宁沅道：“我中午想回姑姑家一趟。”


    因为怕过去宁雅家会跟连溪撞见，宁沅最近一直没有回去，算上前面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快一个多月了。


    宁雅中间问过一次，宁沅也是借口工作太忙搪塞过去。


    如今既然已经复合……


    宁沅也不知道他跟连溪这样算不算复合，反正算是又在一起了吧，不再有会撞见的问题，宁沅就想要回去看看了。


    只是上次回去时连夏说的那些事情，似乎已经让宁雅对他跟连溪的关系起了些疑心，所以宁沅这次回去，就不太想让连溪跟他一起。


    但是要怎么说呢。


    人就在旁边坐着，目测也没有要走的打算，想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撒谎的话，后续被戳穿也很麻烦，就算运气好不被戳穿，也有要圆谎的可能，连溪这个性格又那么难缠……


    宁沅想想就觉得头疼，索性直接说了，“我想自己回去，你不要跟我一起。”


    换做以前，连溪是绝对不会答应这种要求的，即便是要考虑，也会要求宁沅做出“补偿”，总之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但这次，连溪却是直接就点头答应了，“好。”


    这么简单就同意了，宁沅以为他紧跟着就会索要补偿，刻意等了一会儿，连溪却还是什么都没提，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


    宁沅有些不太适应，出门前特意问了一句，“那我走了？”


    连溪转身看他，“哥哥记得拿钥匙。”


    钥匙？


    宁沅低头一看，发现钥匙串上其他钥匙都还在，只独独少了大门上的那一把。


    想也知道是被谁拿去了。


    宁沅没说什么，从柜子里找出备用钥匙串上，换鞋准备出门，抬头却见连溪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


    微微低头，连溪在他额前亲了一下，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哥哥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