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真羡慕啊!

作品:《斗罗:武魂幼基拉斯,沙暴君王!

    “我不能……”


    朱战猛地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冷硬,但那冷硬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无奈。


    族长的责任、家族的存续,像两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能为了女儿个人的命运,让整个家族陪葬,更不可能背叛星罗帝国。


    然而,林夏……这个变数……


    朱战的思绪再次聚焦在这个少年身上。他对竹清的态度,瞎子都看得出来。


    那份保护,那份指引,早已超出了寻常伙伴的情谊。


    如果……如果林夏真的能如他所说,成长到足以“掀翻棋盘”的高度呢?


    如果他真能成为封号斗罗,甚至……更高?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在朱战心中滋生,并迅速壮大:也许……不需要由朱家来打破规则。


    也许,规则本身会被一股外来的、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改变!


    而竹清……或许能借由林夏的庇护,挣脱这该死的命运牢笼!


    “这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朱战喃喃自语。


    他无法主动去摧毁规则,但如果规则是被别人打破的,如果竹清是被别人“夺走”的……那朱家,至少能避免成为叛徒。


    甚至……还能因为与林夏的“渊源”,在未来可能的剧变中,为朱家谋得一丝生机?


    这个想法带着浓厚的功利色彩,却也夹杂着一个父亲在绝境中看到微光的本能。


    他需要确认,需要为这个渺茫的希望,铺一点点路。


    至少……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竹清一点喘息的空间。


    同时,也需要让另一个人……知道。


    “来人。”


    朱战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一名侍从无声地出现在门口,躬身听命。


    “去请竹云小姐过来。”


    朱战顿了顿,补充道。


    “就现在。”


    不多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朱竹云走了进来。


    她身姿窈窕,已初具少女的风韵,一身黑色的劲装勾勒出挺拔的曲线,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轮廓优美的下颌线。


    她的神情是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符合她“少主”身份的矜持与内敛,那双继承了朱家血脉的黑色眼眸,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太多波澜。


    “父亲,您找我?”


    朱竹云的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朱战转过身,目光落在长女身上。


    他敏锐地捕捉到,在竹云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隐藏着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锐利和警惕,如同时刻绷紧的弓弦。


    这就是宿命刻下的烙印,让她无法像普通少女一样天真烂漫。


    “坐吧。”


    朱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在书案后坐下。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将今夜湖心亭与林夏的谈话内容,包括林夏对竹清的特殊关注,以及林夏那番关于“星辰并非永恒”、“掀翻棋盘”的惊人之语,还有他自己关于未来可能性的隐晦推测,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朱竹云。


    他没有刻意煽情,只是用最冷静、最客观的语气陈述,如同在分析一份家族战略报告。


    书房内一片死寂。


    魂导灯的光晕在朱竹云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她静静地听着,从始至终,身体都保持着笔直的坐姿,放在膝上的双手也未曾有丝毫颤抖,显示出极强的自控力。


    然而,当朱战说到林夏对竹清的态度,以及他暗示的、林夏未来可能拥有的力量能为竹清提供庇护甚至“破局”的可能时,朱竹云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如同投入了一颗巨大的陨石!


    轰然炸开的,并非愤怒,并非嫉妒,而是一种……铺天盖地、几乎将她淹没的、名为羡慕的洪流!


    这羡慕是如此强烈,如此苦涩,如此尖锐,以至于她完美无缺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濒临碎裂的蝶翼。


    一直紧抿着的、形状优美的唇线,也微微向下抿紧,泄露出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羡慕什么?


    羡慕竹清身边有那样一个林夏哥哥?


    羡慕他看竹清时毫不掩饰的在乎与保护?


    羡慕他在父亲面前敢说出“掀翻棋盘”这样离经叛道却又令人心潮澎湃的狂言?


    羡慕他拥有那只神奇的、能创造奇迹的魂兽幼基拉斯?


    羡慕竹清……即使背负着同样的幽冥灵猫宿命,却似乎拥有了一线被外力拯救、挣脱这无尽黑暗轮回的可能?


    这些念头如同淬毒的针,密密麻麻地刺进朱竹云的心房。


    她比竹清年长,更早、更深地体会到了这宿命的冰冷与残酷。


    她早已将自己锻造成一柄冰冷的武器,将所有的柔软和幻想都深埋心底。


    她逼迫自己变强,逼迫自己算计,逼迫自己接受未来与亲妹妹生死相搏的命运。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硬,足够麻木。


    可当父亲口中吐出那“一线可能”时,她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原来还藏着那么深、那么痛的渴望——渴望被拯救,渴望被庇护,渴望……不用去杀死自己的妹妹,也不用被妹妹杀死!


    这羡慕来得如此汹涌,几乎冲垮了她用多年时间筑起的心防。她甚至能尝到自己舌尖蔓延开的苦涩。


    朱战将女儿眼中那瞬间爆发的、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尽收眼底,心中也是一阵刺痛。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无声的羡慕,比任何哭诉都更能说明问题。


    他沉默着,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待。


    过了许久,久到书房内的空气几乎要凝固,朱竹云才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她强行压下了眼底所有的波澜,重新抬起头时,脸上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淡到几乎看不清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刻的、认命般的了然,和一丝掩藏得极深的疲惫。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清冷的,但朱战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是吗……那真是……”


    朱竹云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她轻轻吐出三个字,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重量:


    “真羡慕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