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易中海一直觉得，贾东旭人不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身上有些毛病，但大体上还是个板正的小伙子。


    至于贾东旭钳工没有进步，易中海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他自己是八级钳工，工资一个月九十九，养老只需要贾东旭出力，出钱的事，易中海自己有。


    甚至易中海觉得贾东旭钳工等级上不去是件好事。


    贾东旭一直保持着一二级钳工的状态，勉强够养家糊口，才便于他掌控。


    但现在，易中海觉得贾东旭或许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纯良。


    他很失望。


    另外一头，贾东旭走出车间，拳头紧握。


    他恨不得仰天长啸，高喊一句易中海我曹尼玛！


    但他不敢。


    和师父决裂，需要很大的勇气，以易中海的威望，怕是没有其他老师傅敢收他为徒。


    没老师傅教导，技术没法进步。


    在院里，他也需要易中海的支持。


    贾东旭朝着四合院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面目狰狞的狂喷易中海全家，更是把刘红梅草翻了几十遍。


    来到四合院门口，贾东旭调整情绪，进入院里。


    “哟，东旭回来了？”


    “东旭，回来有啥事啊？”


    在前院唠嗑的几个老嫂子问话。


    “没啥事，我回来拿个东西。”


    贾东旭挤出一个笑容。


    尽管他极力掩饰，但精明的老嫂子们还是看出他心情不佳，没有继续问话。


    贾东旭回到家。


    “东旭，你咋回来了？”


    秦淮茹很惊讶。


    “别提了，班组出了点事。”


    贾东旭脸色很阴沉。


    秦淮茹不敢再问了。


    贾东旭拿了五块钱揣兜里，正准备出门，想起老娘的事，看向秦淮茹：“我跟你交代的事，去公安局交三块五的事，办了吗？”


    “我手里没钱了。”


    秦淮茹脸色为难。


    “怎么就没钱了呢？”


    贾东旭脸色更黑了。


    “一个月才十块钱伙食费，老嫂子跟我说怀孕了喝红糖水对孩子好，我买了一点红糖。”


    秦淮茹小心翼翼说道。


    贾东旭也不好再说重话，回小屋又拿了五块钱出来。


    他手里就二十多块钱，这下子干出去将近十块，心疼的不得了。


    外面还欠一百多块钱的赌债，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走出小屋，贾东旭道：“公安局那边的钱我去交，你不用管了，在家把小当照顾好就行。”


    “嗯。”


    秦淮茹嗯了一声。


    贾东旭摸了摸小当的头发，笑了笑，走出屋子。


    他先去公安局，缴纳了贾张氏三块五的伙食费。


    伙食费不是白交的，公安人员告知贾东旭，贾张氏今天下午就能出来。


    如果贾东旭不缴纳伙食费，那贾张氏走不了，继续关着，一天五毛钱，公安会通过单位让贾东旭交钱。


    贾东旭不由庆幸，得亏自己想起这事了。


    要不然一天五毛钱，谁能受得了？


    完事贾东旭前往东直门那边，他没有烟票，但作为本地人，自然知晓一些门道。


    生活物资管控之后，涌现了很多倒卖物资的人，这类人被称为‘倒爷’。


    他们通过倒卖物资，赚取利润。


    没人知道他们的物资是怎么来的。


    群众痛恨他们，又离不开他们。


    就像现在，贾东旭需要一条大前门，他只能找倒爷。


    花了四块钱，贾东旭在倒爷手里，买到一条大前门。


    大前门在供销社，是一毛六一包，一条烟有十包，定价一块六。


    有烟票，才能在供销社买烟。


    没有烟票，在倒爷手里买烟，价格得翻倍。


    碰上紧俏的烟，例如大前门这种，翻倍都不够。


    贾东旭把大前门装入布包中，骂骂咧咧离开。


    正常大前门一条应该是三块二，狗日的倒爷知道他急用，低于四块钱不卖。


    “草泥马的，被公安逮住就老实了。”


    贾东旭气的胸膛起伏。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块儿距离他上次找的老娘们，好像不远。


    上回他因为腰疼，被老娘们看轻，几分钟就完事的一幕，涌入贾东旭脑海。


    “妈的，高低让你知道贾爷爷的厉害。”


    贾东旭把心一横，决定再去攻伐一次。


    很快，他来到熟悉的平房前，看到了熟悉的老娘们。


    “才来呢。”


    老娘们认出了贾东旭。


    “你这地儿离我那儿远，来一趟不方便。”


    贾东旭接话，进入平房。


    “你搁哪儿呢？”


    老娘们问道。


    “帽儿胡同那块。”


    贾东旭胡扯一个位置。


    帽儿胡同在南锣鼓巷对面，隔的很近。


    “那地儿老爷们多不？舍得花钱吗？”


    老娘们帮贾东旭脱衣服。


    “那你看，咱四九城有不舍得花钱的老爷们吗？”


    贾东旭笑道。


    老娘们蹲下身，让贾东旭体验到不一样的感觉。


    几分钟后，贾东旭从屋里出来，神色带着几分窃喜和舒坦。


    今天来的太值了。


    原来那事还有这样的搞法。


    可以可以。


    学到了。


    贾东旭打定主意，他要和秦淮茹弄一下。


    回到轧钢厂一车间，贾东旭没有回班组，而是来到李飞的班组。


    易中海坐在班组园地，和李飞唠嗑。


    “师父，我回来了。”


    贾东旭站到易中海边上。


    “李班长，这位是我的徒弟贾东旭，流到你们班组的不合格品，是他干的。”


    “东旭是个好孩子，他知道这事后，心里很惭愧。”


    易中海介绍。


    “李班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贾东旭脱下布包，放在李飞边上。


    “你啥意思啊？”


    李飞皱眉。


    “没啥意思，意思意思。”


    贾东旭赔笑。


    “意思意思是什么意思，你当我什么人了？”


    李飞不悦。


    贾东旭没法往下接，易中海跟上：“东旭是个实诚人，犯了错，主动弥补，也希望李班长你高抬贵手，给他一次机会。”


    “那这？”


    李飞看向桌上的布包。


    “纯粹是东旭的一点心意，不值钱。”


    易中海笑着道。


    “对，不值钱。”


    贾东旭跟着道。


    “那行吧。”


    李飞起身，拿起桌上的布包，把里头的东西装入自己的布包里面。


    发现是一条大前门， 他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很快归于平静，把布包递回给贾东旭。


    “李班长，不合格品我和东旭拉走，返修之后再给你送过来。”


    “如果再有不合格品，麻烦你安排工人挑拣出来。”


    易中海商量着道。


    “没问题，易师傅你都说话了，我能不给你面子吗？”


    “以后可别干这种事了，要是班组工人不细心，让不合格品往下流，出事的人就该是我了。”


    李飞同意，但也慎重告诫。


    易中海连连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事。


    而后师徒两人用拖车，把零件拖回钳工班。


    贾东旭搬，贾东旭拉。


    易中海在边上看着。


    用他的话说，这事是贾东旭干出来的，得贾东旭自己弥补过错，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