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三小只

作品:《一人俩魂仨狗

    七乖成魂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埋了,埋进了院子的花丛地底下。这么魔幻一幕让呆宝真变成了傻狗一样,全程看的目瞪口呆。


    在呆宝还有些没适应七乖有了“神出鬼没”的这个能力时,家里莫名就多出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那是七乖与哥哥有天半夜凌晨正要从河对岸跨回家时遇见的,七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会“碰瓷”的。


    一开始,它与哥哥是被几声凄厉的小奶汪声给拉住了脚步,本以为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狗受伤了,结果转身寻去,就来了个眼对眼,这小东西的声音还立马更高昂了几度,活像是正在被虐杀般的惨嚎。


    河边的夜晚,接近凌晨,已经没什么人影了,有声响的也就是掠过的风比较肆无忌惮,还有默默付出的暖色灯光。但这还算幽静的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几声尖利给刺的有些吓人,不过还好,它和哥哥也不算人,而且被吓到的也不是他们,是发出瘆人惨叫的小东西。


    哥哥明白是自己吓到小东西了,于是不再靠近,七乖自己也飘的远远的,实在是这小东西太吵了。看它虽然没多大估计也才足月的样子,但中气十足胖乎乎的,等挨到天亮肯定会有好心人带走,于是哥哥开始缓缓后退,给这能见魂的特殊小胖东西一个安全空间。


    哥哥一后退,小胖东西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可当哥哥转身时,小胖东西的声音却又大了起来,因为它迈着小短腿从坡上骨碌碌的滚了下去,这才又吓得凄厉出声。哥哥立即虚空托了一把,又把小胖东西给送回了岸上的草丛里,正要走,小胖东西却又突然弱弱地哼唧起来,而且还踉踉跄跄地朝哥哥的方向跑来,见又要从坡上滚下来了,哥哥便立即靠近止住了它。


    于是,小胖东西看着哥哥没再发出那种撕心裂肺般的嚎叫了,而是哼唧哼唧的一反常态像是在讨好哥哥,一个劲儿的要往哥哥身边凑。


    哥哥被这一幕逗的忍俊不禁,看它不仅不害怕自己还这么努力,于是哥哥看向了七乖,【我们带它回家吧。】


    从此,呆宝迎来了它的小跟班,小四眼犬三贝。


    三贝不像呆宝有被饲养训练过的基础常识,所以一开始是由七乖来当这个老师的,反正三贝能看得见,所以沟通是无障碍的。可三贝第一选择并不是七乖,当哥哥在时它就跟着哥哥,哥哥不在就跟着姐姐,姐姐不在楼下,它就跟着呆宝,呆宝出去遛弯了,它就自己玩,而玩着玩着一兴奋没憋住就尿出来后,被七乖逮到,就是赶到屋外的草丛里一通训斥,几次过后,它虽然会了,但也比较怵七乖,甚至七乖一靠近,它就开始凄厉叫唤,于是七乖直接撂挑子不理它了。


    姐姐也不喜欢三贝这一毛病,主要是声音刺耳,但小胖家伙还小,人类对它说啥它也不懂,要是语气重点儿了靠的近点儿了,它倒是会“先发声制人”起来,除非哥哥出面它才会收敛。姐姐被小三贝气着了,就去找呆宝治愈,抱着呆宝又是揉又是亲,呆宝完全配合。而这一切都被小三贝看在眼里,两三次后,姐姐一抱呆宝,它也跟着亲昵过来,但姐姐要抱它,它一不适应又嚎叫,不抱它,抱呆宝,它又要硬凑,后面姐姐都不想理这不讲理的小胖东西了,可看它可怜兮兮眨巴着湿漉漉的小眼睛,又忍不住去揉揉它的小胖脑袋。后面渐渐地,三贝就开始黏着呆宝了,仿佛才发现除了哥哥,脾气最好的就是呆宝。呆宝到哪儿它去哪儿,呆宝在家躺着它就躺旁边,这样也方便姐姐揉揉呆宝时还能顺便摸摸它。呆宝出门遛弯它也大着胆子跟着,甚至上厕所的姿势都跟呆宝学。


    不过,动物的习性和本能也是有“原始记忆”的,时间一长,三贝便渐渐回归属于它母犬应有的习性。


    等三贝在这个家正好满一年后的一天落雨清晨,春尾夏初雨粘风暖之际,姐姐难得想走走,于是七乖就蹲坐在了她的伞上,与她一起在呆宝三贝前后脚出了门。可等姐姐才到河边时,就听见了呆宝的叫声,声音跟平常很不一样,像是有谁在逗弄般,呆宝没觉得害怕反而充满好奇,几声短促的犬吠里都是惊疑地试探。


    声音就在河边凉亭游廊的后面,姐姐一开始并未看见其他人或是其他动宠物,等她凑近后才发现,在一簇红黄落叶里有一个白白的小东西。第一眼,还以为是只小白鼠,而且是死的,但等拨开小白鼠身上所有的落叶后,才看清楚,这“小白鼠”是只刚出生没多久眼睛都还未能睁开的小犬宝。


    小甜甜就是这样被呆宝三贝从落叶堆里刨出来的,而在它未长大之前,姐姐一直叫它“小耗子”。等“小耗子”在七乖的“帮助”下能吃能喝长到超过手掌大时,姐姐盯着“小耗子”那与七乖相似度极高的花纹皮毛,很是好奇地问哥哥,【这该不会是七乖的一世渡转吧?】


    哥哥沉思半响,觉得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然后也看向旁边的七乖,似乎希望正主能给个答案。


    七乖很是无语地看着被姐姐带着脑子短路的哥哥,无情地喵了一声:我喵的就在你们面前呢。


    所以,小甜甜虽然有点儿先天不足,但却被养的很幸福,偶尔会被七乖进行下“体能”上的训练,时间一长,效果明显。呆宝看着胖那确实是纯胖,主要毛厚,肉还是软乎的。三贝则是与小时候相反,长大后是它们三只中的大长腿,看着瘦却是明显的虎背蜂腰螳螂腿。小甜甜看着膀大腰圆,但只要它一跑起来,风吹起长毛,那四肢上的腱子肉轮廓分明,再配上它那张懵懂可爱的小毛脸,就像传说中的金刚芭比犬,体重是三小只中最重的。


    呆宝刚带回来时,身上厚重的卷毛一剃,那时的体型也就比七乖大不了多少。第一次养犬的姐姐还想着,呆宝也不是什么纯品种,成年时会不会是条中大型犬,哥哥当时也不甚了解多少,看呆宝爪型不算小,觉得也有可能会是中大型,结果成年了也还不到膝盖高。到三贝时,本以为它就是田园犬中的普通四眼犬,见过乡村的四眼犬不算特别大只,但大到膝盖是都有的,可等三贝成年后,姐姐都怀疑,是不是其他没学,身高却偷偷跟着呆宝学了。最后到小甜甜模子都长开时,姐姐看着它特别像网络上的一条网红牧羊犬,哥哥也觉得是一模一样,结果小甜甜成年后的体型还是与前两只一样。


    于是,有一天,姐姐狐疑地盯着七乖看了半天,【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怎么它们体型都大不了你多少?】


    七乖很是愕然地瞪着姐姐,然后转向哥哥,用爪子扒拉了他两下,特委屈地喵喵两声:姐姐她是不是在针对我?


    哥哥便笑着把七乖抱进怀里顺了顺毛,安慰道:【她是闲的,逗你呢。】


    姐姐却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七乖,【我觉得这小东西不简单。】


    哥哥于是也认真考虑了几响,随后温润的眼神看着怀里的七乖,声音悦耳道:【你不会真的是个小猫仙吧?】


    细想之下,一切的机缘巧合也太机缘巧合了。


    七乖直接跳出了哥哥怀抱,瞪着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它与哥哥姐姐相处的这几年,虽然它现在还是猫身,但他们已经很少把它当动物看待了。但七乖还是觉得憋屈,因为不论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哥哥永远都是站在姐姐那一边的。七乖忽地耷拉下猫脑袋,转身在半空中消影前无力的喵了一声:你们以后再捡什么回来,喵的可不帮你们带了。


    姐姐和哥哥顿时都有些忍俊不禁,最后还是哥哥去把七乖哄了回来。


    然而,这一年哥哥姐姐确实没再领回什么小动物了,而是在满是金桂气味的时节,带回来了一个比他们都还要高的女孩。


    七乖对王画画的印象很好,在它看来这高个儿女孩安静腼腆不聒噪,主要是一点儿都不用它操心。可不久后,等它因为灵力魂力耗尽不受控制回归原始状态,在五行玉里等恢复些魂力再以猫形态回来时,正好看见哥哥平生第一次发火,而且还是对着魂形状态的王画画。


    那时,它才第一次感受到,属于这个女孩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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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安静”原来也会潜藏着风雨欲来。


    【哥哥。】


    刚从脱离危险的王画画那边出来,叶白榆就听到这一声清朗又亲昵的呼唤,他诧异的寻声望去,一只白橘相间的田园猫就蹲坐在庭院路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乖乖地看着他。叶白榆惊喜地双目中顿时就有了湿意,他忽略了那声人类的声线,一直情绪很少有波动的他,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从阿姐到父母再到王画画,他一直压抑着悲和忧,而此刻出现的七乖,让他那满是忧虑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一些,他一时都有些止不住的哽塞,有些情绪也不再隐藏。


    叶白榆虽然成长方式与普通人不同,但现在他也只是个刚成年的男孩,在面对死亡面对离别面对至亲……他也有太多太多太多的不舍,可他却不能表露太多,因为不愿看到至亲再一次因他而负疚悲伤,所以在看到完整出现的七乖时,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千言万语也就只汇成了两个字,【七乖。】


    他本来以为,他离开前的最后遗憾,就是不能再见七乖一面,他以为,七乖已经先他“离开”了。


    叶白榆像以往那样展开了双臂,这样七乖便会直接跳进他的怀里。他知道轮回中相关的人事物会相遇,但渡转的动宠物就不一定了……


    起身的七乖并没像以往那样跃进叶白榆怀里,而是在叶白榆少有的惊愕目光中逐渐变化成了另一个样子。


    七乖不再是一只普通的田园猫,起身的它先是恢复成了原始魂形态,接着又慢慢地幻化成了一个有着澄澈目光的清俊少年郎。少年郎剑眉星目,嘴角微微上扬,与叶白榆居然还有着七八分相似。这让叶白榆积压的不舍立马被震惊取代,他惊疑地看着这突生变化的“七乖”,内心隐隐有个猜测很快呼之欲出……


    【哥哥,我的轮回名字叫朱王奇,奇迹的奇。】少年郎走近叶白榆,谦谦有礼地牵起叶白榆的一只手,然后紧紧握住,犹如多年前的叶白驹,她在第一次见到魂形出现的叶白榆时,也是紧紧拉住了他的手。而此时的少年郎,那浅柔微笑的脸庞满是希冀看着叶白榆,【阿兄,与我一起去轮回吧。】


    此刻的两魂,像是身份互换,相似的长相中,仿佛少年郎才是那个在这世间曾多次游历的特殊之灵。


    【以前的轮回中我只闻你名,但这次渡转既然让我见到了真正的你,说明这就是我们的轮回变数。】少年郎见叶白榆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于是上前一扑,扑到叶白榆怀里时瞬间变成原始形态后又化成了花猫,叶白榆条件反射的就托住了“七乖”,“七乖”顿时就软软地喵喵了两声。


    只见怀中的田园猫露出从未有过的撒娇表情,并且还一个劲儿地喵喵叫:哥哥~走嘛~爸爸妈妈有一组试管成功了,那就是我的轮回哦~而且还是双胎哦,但之前的轮回就我一个诞生,这次有哥哥在肯定就是变数了,妈妈也不会再病一场了,哥哥~阿兄~


    一年后


    当年过半百的朱少棠平安诞下一对健康的双生子时,名字是由长女朱王令决定的,哥哥叫朱王龙,弟弟叫朱王奇。


    一年后又一年


    年满十八的王画画选择了入伍,之后再从部队考入军校,两年后当她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向舅舅舅妈报喜时,一个奶呼呼的娃娃音突然从电话那端传入耳畔,电话里,那个娃娃说:“画画,我是叶白榆。”


    这一年,相新和木吉也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当年,相新在叶白驹本家见到了死里逃生后的木吉,而等木吉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强势地向他求了婚,此后他们就定居在了礼城。而她的弟弟相雷接手了她在首都的工作室,也接受了在首都陪他的秦商。


    这一年,朱王令以继承人的身份代替长期休假中的父母进入商界。


    这一年,在杰寻生日当天,他的的社交账号唯一的动态就是重新更换了他的专属头像照片,照片中是蓝天下远远的有三只小狗狗正朝他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