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里面应声了，他才开门进去。


    王小猫放下装有碗盅和零食的托盘，柔声道：“又要睡了么？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些东西。”


    叶白驹弯起嘴角摇了摇头，然后就察觉父亲把什么东西放在了自己手心握着。


    她举起手，是一块有半掌大的红玉，色泽均匀质地细腻触感温润，叶白驹瞳孔一亮，看似毫无杂质的玉石里有如脉络般的气流在里面漂动，一般人的肉眼是难以看见的。


    王小猫把叶白驹枕头下的一块精雕过的墨玉也拿出，见上面并无损坏的地方眸光顿时有些黯然，但很快又不动声色的调整好心态。女儿不想吃东西，王小猫便拿起肉干零食打开喂给呆宝和三贝，这两小家伙一路来也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见叶白驹醒了，再喂食就吃的比较欢快了些。王小猫边喂边朝房门外走，把两小只带到了外面的小厅堂，那里有准备更充分的饮用水和特制狗粮，顺便让它们自己去小院跑跑活动活动。


    看着两小家伙终于有了活泼的狗样，王小猫便又返回到叶白驹的房间，看见她还并未闭眼入睡，只是盯着两块玉发呆。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道：“怎么了？是不是这玉还不够好？”


    叶白驹淡淡地笑着摇摇头。


    王小猫欲言又止，他知道女儿在想什么，他也特别想问：弟弟……还在吗？


    王小猫默默深吸一口气，也淡淡微笑起，伸手摸了摸叶白驹脑袋上的银灰发丝，很平常般地感叹道：“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记忆里你们可一直还是小豆丁的样子。”王小猫收回手，仔细看了看女儿的模样，叶白驹的面容乍一看与他和朱少棠都不像，但有些时候的神情模样简直就是他们俩的翻版，笑着看人的时候像朱少棠，大多不是礼貌而是警告，沉默寡言想事情的时候就比较像他。所以，他能看出，女儿现在不仅委屈还有些憋屈，谁能让她这样……除了弟弟，但若在弟弟这件事上，一个不主动现身，一个不主动开口，他和朱少棠就是想问，也得不到任何答案。


    这次姐弟俩如此涉险，他们很生气也很后怕，若不是恰巧被告知察觉，若不是后面有收到弟弟发来的位置坐标，若不是还好有带着两小只……在此之前，他们除了坚定相信两孩子异于常人的能力之外，别无他法。


    对于两姐弟，除了日常关心和一些生活物资，他们彼此之间是很少提要求的。所以，两孩子的成长与优秀似乎都与他们无关。尤其是弟弟，他所处的环境，所吸纳的知识，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广袤，看待事物的本质也比他们谁都通透。要不是七岁那年他们的外公半夜突发心梗，弟弟可能都不会想要现身，哪怕姐姐被他们一直误会有“分裂症”……在弟弟现身前，姐姐也从未有过解释，直到弟弟现身救人，给妈妈冲击过大又大病一场后，弟弟才偶尔现身看看妈妈，可与他们却还是一直保持着边界……后来，一次的彻夜长谈，虽然让他们知晓了一部分为魂知不为人知的“原始常识”，可时间一长，所谓“常识”便会模糊，就像明知道淡忘就是时间长河里的一种常态，可想要打破这种常态除非本身要突破某种状态，而如今的他们是办不到的。所以，弟弟的特意疏离仿佛就是在告诉他们，他本就已经不属于这个世间，而他们也不用特意介怀，一切自有循环一切应顺其自然。


    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出现，那就是时间终于到了……


    理智上他们可以信，可情感上却并不能完全接受……


    王小猫发现叶白驹已经闭目睡去，而她背后被子上的小甜甜还是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于是他便起身准备把她露外的双手放进被子里，只是才拿起她的手，却反被抓住。


    叶白驹还并未睡熟，只是她感觉到了父亲的离开，有些不舍，于是拉住父亲的手拽了拽。


    王小猫坐回原位，轻柔道：“怎么了？是有什么想跟爸爸说吗？”


    “爸爸，我想听睡前故事了，你不是说，等长大了还有现实版吗？我……我们想听了。”叶白驹说完乖乖的把手放回了被子里。


    王小猫却很是诧异，因为自从七岁时的叶白榆正式出现后，他再也没讲过所谓的睡前故事了，而所谓睡前故事，也就是王小猫与朱少棠的相识相爱。因为当时叶白驹年纪尚小，他说的就是海棠女神与小野猫的神话爱情，把现实的诸多因素给去掉了，只升华了美好，编的就跟童话故事差不多。


    现在，女儿虽然已经成年，她……他们既然想听，那王小猫是非常乐意再唠一唠的，毕竟父母的爱情史，孩子也可以说给以后自己的孩子听，恋爱故事传承也是传承。


    从前有个从乡下去城里上大学的穷小子，因为聪明和长相好，不仅学业顺利，还有不少姑娘追求，但穷小子有自知之明啊，未来没规划好，事业未成的情况下，他可不敢把精力花在谈情说爱上。于是他半工半读，又不懈努力地考了研，又因导师看重，跟在身后做了一些项目，也赚了一些钱，而就在他研究生快结束时，在导师办公室，他见到了一个女人，一个非常美丽非常有魅力的女人，一个他想记便记一辈子的女人。


    以往大多女生在他眼里，都是娇小可人需要被呵护的，也见过几位势头很足的女强人。但这个女人不一样，她的势有震慑性和攻击性，虽然他与她也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正式会话却是第一次。


    于是，他就带着敬畏之心陪着导师完成了那一次的会面。有了交接之后，他就光明正大的有意或无意的开始关注起“女神”的消息，心里是又惊叹又是仰慕。


    这位女神，只是比自己大了十岁而已，但已经站在了商界的顶端，虽然也有家族的帮衬，名望暂时也不如家族里在文化领域和科学领域的先辈们，但她那个年龄段能站上那般高度的也是凤毛麟角，与她同层的哪个岁数不是比她大了一两倍。


    所以，自己在女神眼里其实就是个毛头小子吧。


    以前就算再穷，他也没不自信过，毕竟他可以用长相弥补嘛。在家业有成的同辈面前，他也不曾失落过，毕竟以他的聪慧和努力，理想中的家庭和事业他都会打拼出来的。


    可见过女神后，他就有些不自信了，还会觉得失落，这是为什么呢？他觉得这肯定是自己还不够努力，于是他决定继续读硕读博。而同时，导师告诉他，女神需要一位精通药剂数据分析和财经统计学，并且掌握多国语言长相还不能差的助理时，他当场就懵了，诶？这不就是自己吗？


    于是，他毫不犹豫厚着脸皮请导师帮忙给递了介绍信。


    就在他信心十足的等待中，却等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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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部的电话，要他去第一场面试……他顿时有些沮丧，他居然靠着导师都不能走后门，这么不理所当然，让他又失落又紧张。


    要面试，说明争取这个职位的有能之士居多，他的自信有点儿扛不住了，但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去了。然后，他居然真的通过了第一场面试，再后面就是两场笔试与最终面试。


    这是一场非常不错的历练，连导师都鼓励他，于是他又开始信心十足起来。


    连续两场笔试他都完成的很好，然而在最后一场面试来临之前，他却遭遇了变故，他被打劫了，而且还是……劫色？！


    他一个大男人会被劫色，还是被男的劫，这不用想就知道有古怪，他能屈服才怪。


    不过他就算平时再没缺少锻炼，但终归寡不敌众，被打翻在地，两个膀子也被卸了。


    就在对方领头以为他终于毫无反抗，凑近拎起他的头发准备发威时，他却忽地张口咬住了对方的脖子，任其他人怎么捶打也不松口，直到对方哀声求饶，他才松了口，那时他满嘴鲜血，形态如恶鬼。


    他当时的想法就是如果没能力保护好自己，那还没能力毁了自己么。就算他已经力竭，但他还是能用高姿态的微笑面对着这不堪的世界，然后……他却看到了他的“另一个世界”正朝他走来，他震惊的以为产生了幻觉。


    只见他的女神以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走到他眼前，还随手把一人形物体丢到了一边，那是一个西装革履形象得体的年轻人，但当女神一脚踩在了那人脸上时，那人就不得体地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红色液体流出，才发现女神用自己的细高跟把那人的脸踩了个窟窿，周围其他人没一人敢发出声音。除了震惊女神的战斗力，她身后四壮汉保镖也不是吃素的，三两下就把剩余几人解决并全都拖了出去。


    他的两个脱臼手臂是女神亲自动手接上的，又亲自为他擦了脸上和嘴上的血污，最后居然慎重的告诉他，他遭遇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原因是因为他被提前入选让刚刚那个商业间谍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于是，女神向他道歉了，然后女神又向他告白了。


    每次想到那天的记忆，虽然又血腥又心惊肉跳的，但是他好喜欢。


    原来女神对他也是一见倾心再见钟情呢，之所以没任何表示，是因为女神只见他皮相，未知他骨相。


    而且他身边也早有女神的人，对，就是他导师，其实也是女神的老师之一。


    经此一遭，女神毫不犹豫向他表白了心意，可把他高兴坏了，因为从此他就可以少奋斗五十年，立马走向了人生巅峰。


    噗哧一声笑，有些清亮柔和的少年音响起，王小猫瞬间从沉浸过去的美好记忆中回神。


    不知不觉外面已经华灯初上，房间内没开灯但却是有几颗夜明珠的，本来就是为了防止叶白驹在夜里醒来而放置的，现在柔和的珠光使王小猫能清楚地看清床上人的面容，他有些不敢出声，怕一出声，美梦就没了。


    “爸爸。”


    “嗯。”


    叶白榆：“我能成为你们的孩子真好。”


    王小猫眼眶瞬间湿润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又嗯了一声。


    “这一次是我们莽撞了，爸爸，对不起，又让你和妈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