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梦花火

作品:《和抛弃的小狗A结婚了

    贺星楼整宿都没睡好。


    他脑子里完全乱糟糟的,先是想到时青泽刚才的剖白,后来好不容易入睡后,又梦见三年前两人一起生活的时光。


    那个时候的他既要忙于学业,课后又要兼职,难免会在照顾小孩这件事上疏忽,过好久才发现时青泽竟然还没放弃打零工的心思,总是在他离开家后偷偷跑出去。


    当时他正在放学的路上,揉了好几次眼睛,才确认游乐园门口卖花的人形玩偶是自家小孩。


    而在对上视线后,那个刚摘下头套透气的玩偶立马慌不择路地逃跑。


    贺星楼差点被气笑,把书包扔给宋枭就开始追,一人一玩偶在游乐园里你追我逃,给游客们上演精彩的追逐戏。


    但毕竟时青泽还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很快就被贺星楼从后边拥抱着抓住。


    “不准逃!”贺星楼来势汹汹,扳过玩偶的身躯,去看对方汗津津的脸。


    由于两人距离极近,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比刚来他家时长高不少,已经要微微仰头去看了。


    “你能耐了啊,瞒着我出来打工多久了?”贺星楼拿出长辈架势,训斥道。


    理亏的少年垂头丧气,好半天才憋出来三个字:“半个月。”


    他忍不住要为自己开脱:“哥哥太辛苦了,我也想为你分担一些。”


    “你已经帮我分担很多,倒不如说……”贺星楼别过脸去,“要是没有我,你用你的未成年补贴金,或许还会过得更轻松点。”


    “小泽,是我连累了你。”


    不料这话出口,面前的少年顿时变得惊惶:“哥哥,别这么说!我只想和哥哥一起生活,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别丢下我!”


    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把真心话说出口过了。梦境中的贺星楼恍然想着。


    彼时的他预见不了后来发生的事,还在揉乱少年的头发,宽慰道:“我没有要丢下你的意思,我们是家人啊。”


    少年却还是不满意,小声追问:“那要是哥哥以后找了Alpha,是不是就要去组建新的家庭了?”


    “当然不会!”贺星楼听见自己笃定道,“我优先选择的只会是你。”


    华灯初上,两人身后的旋转木马跟随音乐摇动起来,霓虹灯光、欢欣音乐、糖果气息,所有可以被定义为幸福的元素都存在于此。


    彰显得贺星楼的那句话像在告白。


    “原来,是我先承诺过的。”贺星楼用力攥紧胸前的衣襟。


    年少的时青泽终于笑起来,将手里剩下的花束全都塞进贺星楼的怀中。


    “哥哥,你要说到做到。”


    但少年想了想,又很纵容地补充:“不过,就算忘记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会一直记得。不管哥哥去了哪里,我都会跟上来的。”


    贺星楼垂头去看怀中的花束,每朵都鲜艳灼眼,像一簇簇燃烧在他胸前的火苗。


    紧接着,一双纤细的手从他怀中抱走花束,贺星楼眼前的画面一转,回到了穿越前自己原本的家中。


    穿着旗袍的女人正在认真插花,轻声哼着时下流行的歌曲。


    这是贺星楼自穿越以来,第一次梦见自己的母亲,实属罕见,恍若隔世。


    “星楼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啦,总是会有人来送你花。”


    贺星楼四仰八叉地倒进沙发里,浑不在意道:“送花只是个形式,又不能代表什么,我没觉得那些人有多喜欢我。”


    女人好笑地看着他:“那你觉得,要怎样才算得上是喜欢呢?”


    贺星楼冥思苦想,掰着手指列举起来:“首先,至少要同甘共苦吧,患难不分离,钱权不变心。”


    “然后,要经得起时间考验,不管过多少年,心里也只有对方,不会中途爱上其他人。”


    “再者,要有为对方付出的觉悟,就算不能和那个人在一起,就算自己身处困境,也希望对方能过得比自己更好。”


    他说完之后,狡黠地冲母亲眨眨眼:“你儿子的标准是不是很苛刻?”


    风姿绰约的女人却笑了,眼尾蔓延出温柔的弧线:“苛刻吗?我觉得这只是最简单基础的要求。”


    贺星楼急了,生怕她又要催自己谈恋爱,赶紧道:“这还基础?是在你们那个年代基础吧!在当下社会,遍地都是玩咖,这种人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女人摇摇头:“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让你心动的人。”


    她将贺星楼拥抱进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等到我们星楼遇见真正喜欢的人,就会自然而然做到这些事情了。”


    贺星楼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海岛的天已经大亮,阳光如瀑,照耀得海面银光闪闪,就像昨晚的流星都栖息在这片海域。


    他打开卧室的门,看到时青泽正端坐在书桌前,手里忙碌地敲击着什么。


    昨晚还在失控流泪的Alpha已经恢复精英模样,电子屏幕的蓝光打在他的脸庞上,将本来就面无表情的脸映得更加冷寂。


    区别太大,叫贺星楼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起头。


    好在时青泽很快就注意到他,抬眼朝他看过来。


    贺星楼莫名觉得有点紧张。


    但时青泽只温和地笑了笑,就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时昱的公司被查出有贿赂和巨额逃税的情况,如今焦头烂额,应该是没空来争夺继承权。”


    贺星楼没想到他居然先提起的是这件事,茫然一瞬后,缓缓点头。


    “是你干的?”


    “我只是掌握着部分证据而已。”时青泽轻笑,“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没那么大权力去泼脏水。”


    他转而又把一些资料投放到虚空中,示意贺星楼去看。


    “当初在隐形轨道里的无人驾驶车,已经找到源头厂家,犯罪者很蠢,居然刷的是时耀然的卡。”


    贺星楼愣了下:“是——”你父亲干的?


    但这话说出口就太残忍了,他很快就打住。


    时青泽猜到他的意思,摇摇头:“时耀然没胆子做出这种事,更何况,他还指望着我去养他那一家子,不至于现在还要痛下杀手。”


    “应该是他的助理,还有那个登不上台面的私生子吧。”他冷冷道,“贿赂老宅管家,也有他们的一份,想着利用管家这条通道,名正言顺地将私生子认进时家,只可惜爷爷一直不肯,只要时耀然和管家提起这茬,他就会生气。”


    “我提前处理了管家,他们当然担心这些事情会败露,没想到会狗急跳墙,用了这么一招。”


    时青泽顿了下,带着歉意抬头:“哥哥,是我把你拉入危险之中的,抱歉。”


    “我倒是没什么事。”贺星楼完全没放在心上,转而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报警,依法处理,我可不在乎什么血缘不血缘的关系。”


    贺星楼又缓缓点头。


    前几天他总是在催促时青泽,希望能协助他赶紧拿到继承权,没想到自己都是白担心,时青泽这么快就处理好这一堆乱麻,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帮忙。


    时青泽继续道:“时昭时晴那边不用担心,他俩都是识时务的人,只要给他们应有的财产分配,他们其实觉得谁当家都无所谓,这些事情,我们三人私底下都是协商好了的。”


    “所以,哥哥。”


    他话头一转,终于关闭掉电子屏幕,起身朝贺星楼走过来。


    “继承权我已经拿到,我们的协议可以终止了。”


    贺星楼还没反应过来,好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昨晚已经想过了,当初虽然是情急之下,才想出协议婚姻这个借口,希望能借机将哥哥留在我身边,但是这样一来,也同样给了哥哥借口。”


    时青泽扯扯嘴角:“只要协议还没有终止,哥哥就会一直用协议婚姻当借口,不肯接受我的真心,也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心。”


    “现在,协议终止了。哥哥随时可以离开,就像你说的,分道扬镳,永远都别再见面。”


    贺星楼就算想过要分道扬镳,也是在一年后,而不是两人才短短重逢这么些时间,就如同两线短暂相交后又彻底远离。


    他……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贺星楼忽然生出一点任性的委屈来,忍不住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擅作主张?什么都不事先告诉我,临时通知我这些事情,我也需要好好考虑该怎么做啊!”


    “是我的错。”时青泽低了低眼,“不管是用协议婚姻来骗哥哥,还是擅自带哥哥来牧夏星,我都没有尊重你的意见,所以这一次,选择权都在哥哥手中。”


    他将一枚钥匙密卡交至贺星楼的掌心。


    “星舰就在港口,这是星舰的启动密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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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自己选择。”


    这是认真的?还是又一个戏码?贺星楼已经完全搞不懂他的想法。


    时青泽察觉到他的视线,无奈道:“可能在哥哥看来,这又是我在想一出是一出吧。”


    “但这的确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解法。”


    时青泽退后几步,留出与贺星楼之间的安全距离。


    “我对哥哥的感情,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至于哥哥的想法……只有等到我们之间再无隐瞒、再无借口之后,哥哥才会直面自己的心吧。”


    贺星楼垂眸看向躺在掌心的密匙:“那要是我当真选择离开呢?”


    时青泽的声线有些滞涩:“这是哥哥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这样吗?


    贺星楼握紧密匙,转身就要出门。


    “哥哥!”他听见时青泽忽然急切地唤了一声。


    贺星楼背对着他扯出个笑容来,随即又面无表情地回头:“要拦我?”


    他能清晰看见时青泽眼底的挣扎和痛苦,明明拳头都紧握得泛白,却还是没有上前半步。


    这也是贺星楼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原来得意忘形的人,是他自己。


    时青泽只徒劳地说:“今晚,还有流星雨。”


    贺星楼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


    ·


    或许是因为牧夏星的开销太贵,整座海岛都没什么人在。


    阳光强烈,水波温柔,左侧是湛蓝清澈的海面,右侧是灿烂金黄的沙滩,贺星楼独自前行在分界线上。


    他走了好久才看到停靠在海边的星舰,拿着密匙走进驾驶室,果然轻而易举就获得了星舰的全部掌控权。


    这个时代的人工智能已经做得近乎完美,只要给出指令,星舰就会立马带着他离开。


    贺星楼又细心地检查了下,燃料充足,食物充足,甚至还有完备的休眠仓,他甚至可以完成一趟光年旅行,任谁也不可能找到他。


    所以,要离开吗?


    贺星楼长舒一口气,靠进驾驶座里。


    他漫无边际地又想起昨晚的梦境,包括母亲曾对他说过的话。


    于是他一条一条地去复盘他和时青泽的过去现在,将那些经他口中说出的苛刻条件挨个进行比对,显而易见发现每一条都符合。


    在他对年少的时青泽做出承诺时,他到底在想什么呢?贺星楼已经记不清楚了。反而是印象中时青泽的每一次哭泣,他都如数家珍。


    那么这次离开的话,时青泽是不是还要偷偷躲起来哭?


    这个念头刚升起,贺星楼就鬼使神差般关闭了星舰。


    他转身又孤零零地往回走,金黄色细沙从他脚底凹陷下去,发出像沙漏般的细碎声音,让他恍然有种自己跋涉在时间长河的错觉。


    他在空旷的房间中找到了正在发呆的时青泽。


    外边的阳光太过强烈,光线投撒进来,几乎要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稀释掉,时青泽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不知道已经好久都没有动弹过。


    见到贺星楼推门进来,他还没回过神,眼神愣愣的,嘴唇微动却没有说话。


    贺星楼心里叹气,开口问:“这也是你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时青泽仿佛不理解他的话:“计划好……什么?”


    那看来不是。贺星楼心里有了数。


    他又问:“要是我离开的话,你还会不会追上来?”


    这下时青泽找回理智,意识到是贺星楼真的又回来了。


    他眼底有熹微的光芒闪烁,轻声问:“哥哥想听我真实的回答,还是想听你喜欢的回答?”


    贺星楼笑起来:“真心比较重要吧。”


    于是时青泽喉结上下一动,沉声道:“我还是会去找你的,不管你去了哪里。”


    也对,毕竟很久以前,时青泽就这么承诺过了。


    贺星楼认输似的长叹一口气,抬脚走到时青泽的身边,然后坐下。


    时青泽那层精英面具早就支撑不住,变成了符合他年龄的毛头小子,只眼神无措地看着他,试图伸手过来,又有点不敢。


    明明昨晚很敢啊。贺星楼忍不住腹诽。


    算了算了。


    他又叹了口气,主动伸手过去,勾住了时青泽的手指。


    “不是说,今晚还有流星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