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妪死了。


    她的心跳停止了，但那双圆睁的双眼里却流下一对浑鲜红的血泪。


    她对苍离的绝望，是在布局接连被破恼羞成怒的苍离将自己扔进监牢时出现的。


    戏耍，那是来自崇祯赤裸裸的戏耍。


    世间有巧合的存在，但当那般多巧合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巧合了。


    这是一场实力心智悬殊到了极点的对决，而从过程上看，苍离一分胜算都没有。


    可如此接连大败被人如猴子般戏耍，那高高坐在石座上的苍离却一丝察觉都没有。


    整天抱着崇祯弄出来的明刊像疯了一样钻研，这不是墨宫巨子该有的样子。


    败不可怕，但不知道败在何处才可怕。


    有一个强大的敌人也不可怕，但不知道敌人的强大，整天活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才是最可怕的。


    文妪，负责的是墨宫合纵连横的文衡，也是掌墨宫钱财大权的管家，更是上一任巨子的师妹，苍离的师叔。


    她看出了这背后的可怕，甚至已经联想到了崇祯的真正目的。


    所以她去找了苍离，将自己的推断和苍离的错误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现在唯一能保住墨家传承的办法，就是放弃墨宫立刻向西远遁积攒力量图谋未来。


    但她错了。


    不是她对崇祯的筹谋推断错了，而是对苍离的认知错了。


    这个从小受墨宫真传教导，被师兄和墨宫所有人推崇的年轻巨子．．．根本听不得任何忠贞之言。


    他疯狂的迷恋明刊，疯狂的拿自己和崇祯作对比。


    所以就导致，他真把自己当成了坐在龙椅上九五至尊的人间帝王。


    崇祯将整个朝堂和内阁全部换了一遍，朝堂上几乎没有了任何反对的声音。


    所以在他看来，崇祯麾下没有人忤逆，自己的麾下更不能有。


    最让文妪心神俱颤的，是苍离把自己以及文衡当成了崇祯初登基时的东林党！


    在接连大败，所有布局破碎的时候。


    这位被墨宫推崇备至的年轻巨子，想的不是破局而是杀掉自己。


    效仿崇祯将文衡里的人全部换一遍。


    就如崇祯的内阁和六部一样，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对他的命令表示反对。


    苍离疯了。


    这是文妪给出最精准的判断，这个只知道抱着明刊的墨宫巨子已经彻底走火入魔。


    可就在她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这样下去墨宫一定会毁在苍离手里传承断绝，想要运作的时候却发现。


    这个苍离近乎照搬了崇祯的手段。


    他让代表墨宫武力的擎苍对他死心塌地，就如当初崇祯手里的方正化和曹文诏一样。


    用暴力的手段将文衡围了，随后中和了方正化和曹文诏的手法。


    先砍一半，留下跪地求饶者后，再利用分化的手段让剩下这一半的文衡之人自相残杀。


    一番操作下来，原本的文衡剩下之人不足两成。


    文衡，已经名存实亡。


    随后又是效仿崇祯当初的手法，开始从底层挖掘‘人才’填充文衡。


    人是凑齐了，但他从底层选出来的人近乎都是破军的武夫。


    他学了，但没学明白。


    崇祯虽然也从底层启用了很多人，但绝没做过让武将去干文臣的活。


    更没让任何一个纯粹的文臣去干领军的活。


    但苍离改良之后的墨宫，已全部都是脑子里全是肌肉的武夫掌权。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这些人很听话，就和崇祯的朝臣们一样听话。


    没有了文衡的墨宫还是墨宫吗？


    如果只养一群武夫就能推翻一个王朝，墨宫还用藏在地下数千年吗？


    所以她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擎苍身上，但很可惜。


    这个擎苍不是孙承宗。


    她死前流泪，是因为已经看到了墨宫未来被覆灭的模样。


    巨大石座上，苍离缓缓放下手里的明刊，视线看向巨大地面上的棋盘。


    曾几何时，这个占据整个巨大石室地面的棋盘上，布满了自己精心推演堪称天衣无缝的布局。


    可现在，看着棋盘上孤零零的数颗棋子，苍离的双眼微微缩起。


    良久之后开口。


    “非是本座布局有差，而是麾下之人尸位素餐拖了本座后腿，这才让你侥幸逃过一劫又一劫。”


    苍离从不认为自己输，因为他不可能输。


    因为他是苍离，是传承数千年的墨宫巨子。


    “但这也是你的不幸，因为本座这次要认真了。”


    说完拉动石座上方无数根绳索中的一根，片刻中擎苍现身。


    “不惜一切代价加快对琉璃尊的收购，墨宫之中所有的钱财你皆可调用。”


    “同时去信瓦剌和叶尔羌，告诉他们，只要按照本座的话去做保他们有无尽的钱粮。”


    苍离信奉的是天下大势，一隅之地的胜负算不了什么。


    哪怕布局接连被破，只要能赢得最后的胜利依才是真正的王者。


    ．．．


    净明遇到了第二个好朋友，这个朋友名叫高杰。


    这个兄弟的行事风格和道门很像，而且人也很豪爽，而和自己东厂的朋友最大的不同。


    就是高杰很爱笑，未言先笑，边说边笑，说完哈哈大笑。


    天生的乐观派，和他在一起很是放松。


    在联手干掉一批白莲教徒后，高杰很是神秘的告诉净明。


    今晚哥们给你安排一下。


    这话让净明眼睛一亮，这朝廷的官方青楼已经开到了宁夏，但收费太高了他一直没敢去飘。


    同时也是没经验，有点放不开。


    有这位熟门熟路的好凶嘚儿带着就要方便多了。


    事实也真是这样，夜幕降临的时候高杰带着净明走进了灵州城最大的一家青楼。


    一阵哈哈之后，高杰对着一个站在二楼神情有些清淡的姑娘打了个响指。


    “昆！”


    女子摇头，语气依旧清淡的也回了他一个字。


    “帘。”


    这话让高杰有些皱眉，随即也是开口。


    “哦。”


    女子闻言微微冷哼。


    “否！”


    留下一个字后转身离去。


    这一幕让净明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没冒失前来是对的。


    就这行话都够自己学一阵的了。


    高杰升官了，明日便要启程前往贵州接任贵州副总兵。


    所以走之前，他打算好好招待一下自己的好兄弟。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高杰最怕的是虎大威，但最佩服视作偶像的。


    是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