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入归墟
作品:《皇帝游戏》 什么?
与此同时,安妙莲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这船上怎么也都是水,完了,上贼船了。”
船老大眼睁睁看着从船沿又爬上来一个人,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跑到船边一看,那里竟连着个绳梯,末端用一个巨大鱼钩刺进船身。
离大船不远处的层层海雾中,藏着个小木船。
震惊之余,船老大顿时又明白了什么,转头怒视安妙莲。
“完蛋,翻车了。”安妙莲对着空悟摊手。
空悟不太理解“翻车”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安慰道:“没事,船也要翻了。”
只是被风浪扑进来一点水,但是木船却极其吃水,陷下去不少。
刚醒来的木修荣迅速反应过来,抄起木桶,对着船老大喊道:“都快来排水,你是船长吗?真给船家丢人!”
船老大却一动不动,面若死灰:“小女娃,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这是鲛娘娘带来的弱水,从来遇到这种事,只能认命。”
安妙莲一边排水,一边道:“大哥,你都认错你信的那个神了,要不这命也别认了吧。”
她本意是想劝船老大一起来排水,空悟却毫不留情地补刀:“是啊,装什么虔诚。”
又是一声雷,只是迟迟不下雨,电闪雷鸣中照亮船老大的眼眸。
他紧紧地看着船沿。
那里有什么?
安妙莲快步跑到船边,顺着船老大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海雾弥漫的水面上,竟然漂浮着不少个惨白的人脸。
还有几个“人脸”顺着船身爬上来,露出脸下一团团黑而挺直的毛发,以及如同白虫一样的身体。
“这是什么东西?”绕是安妙莲也惊了:“这不会就是你们信的鲛娘娘吧,这口味也忒重了。”
那东西嫩白的身体滚落到船上,措不及防与倒水的木修荣撞了个对面,木修荣被这个样子吓得够呛,连连避退。
船老大只是喃喃自语:“这是鲛娘娘的白衣鱼使,看来——她想我们都死。”
他说罢就直挺挺地冲进海里,落进海后,刚冒出个头,又被个巨浪卷了下去,从此消失不见。
东贝晕倒后装死了好一会,听见船老大掉下去后,立马便爬起来了,可他睁眼看到的就是那白衣鱼使,又露出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醒醒。”瘦鱼把他推醒,对着他耳语几句,两个人偷偷摸摸准备离开,却被一船桨横在面前。
安妙莲拍着船桨:“有什么好想法,一起聊一聊?”
瘦鱼刚抬头想骂就被敲了一船桨,只得指着那白衣鱼使道:“那是归墟的使者,不会害人的,你跟着它游,就能游出去。”
安妙莲的手一顿,假如得救真这么简单,船老大哪里至于主动去送死?
瘦鱼低着头,见安妙莲没说话,继续梗着脖子叫道:“……爱信不信!反正我要跟着使者走了,你们被淹死了,可别后悔!”
他说罢,便爬上了那巨大的白虫身子,白衣鱼使仿佛知道一般,带着他爬进海里。
空悟摇头道:“这坐骑,上天入地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此刻水已经快淹到他们小腹,吃水更重的木船加速下沉,那白衣鱼使仰着头在他们旁边打转,远远望去像是漂浮在水面的死人。
安妙莲一咬牙:“先走吧。”
白衣鱼使的背上也如同虫子一样软糯,安妙莲给自己洗脑这是充气虫子,才勉强洗去一丝阴霾。
白衣鱼使带着他们一下扎进海底。
巨大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归墟是他大爷的海底地狱吗?她还当会出现什么神秘通道,坐这虫子身上被淹死和普通淹死有什么区别?
安妙莲在海水中睁开眼睛,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手足都被虫子身上的毛发捆绑起来。
四周幽暗而望不到尽头,在她身下是万丈而未知的海,有珊瑚一样轮廓的东西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这一惊,她差点吞下一口水。
冷静、冷静。
在水里最忌讳的就是惊慌失措。
安妙莲平复心态,从前学过的知识告诉她,这周围的一切不对劲。
海、湖、河,虽然都是水,大小不同,深度不同,所带来的冲击力和压迫感也不同,即便是水性极好的人,掉进卷着浪的海水里,该死还是得死。
海水越往下,对人体的压强越大,二三十米几乎就是人体的极限。
而她现在虽然不知下潜了多少米,四周的压迫感却并不强,最让人心慌意乱的还是肺部氧气的流逝,以及远离海面的绝望。
肺部灼热,太阳穴也翁翁直跳。
白衣鱼使慢悠悠地在水下游行,仿佛并不着急前往目的地,它们组成一个长队,时而分散,时而聚拢。
在一次聚拢后,她看见了淹死在鱼上的瘦鱼和东贝的尸体,他们不甘心地瞪大眼睛,整个人都被捆在白衣鱼使的身上,像蛛网里的死虫。
怎么回事?看瘦鱼一脸自信的样子,她还以为这真是一条出路!
结果,先走这条路的人先一步达到西天了。
措不及防地,喉咙不自觉打开,试图吸入空气,却是一口水渗进她的口腔,原本憋着一口气的肺部顿时支撑不住,倏然酸痛难忍。
她整个人无法克制地抽搐,只能拼命用手臂堵住嘴。
在低头的时候,她看见手上的骨色珠串飘出黑色的丝线,犹如气泡般飘向她。
上回,她就是吃这个逃脱出青烟的幻境。
安妙莲几乎要因缺氧而休克的脑子终于出现一丝清明,假如,这里也是幻境呢?
至少,这里绝对不像真实的海底。
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安妙莲猛地垂下头,将剩下的珠子囫囵吞下。
周围的视野逐渐变暗、缩小,犹如走进了废弃隧道,安妙莲整个人都变轻了,她一步步在隧道中飘行。
“安妙莲!”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安妙莲倏然惊醒,隧道尽头的光也越来越大,直至看到天明。
见她睁开眼,旁边的姑娘喜笑颜开:“看吧,我就说这叫魂有用,在海边被水煞住的采珠人,叫魂一叫一个准。”
“我们这是在哪里?”安妙莲看着四周。
她想过瘦鱼口中的归墟可能是类似于神话中龙宫,或是亚特兰蒂斯类的失落文明。
可是她没想到,她们重新来到了岸边,与先前岛上的岸边如出一辙。
黄沙、蓝水,一模一样的建筑与山林。
空悟:“这里应该就是真正的混沌境,鲛岛人口中的归墟。”
安妙莲:“混沌境难道不是宴境的另外一种叫法吗?”
空悟摇头:“只能说大多数宴境都是混沌境,仍有少部分真实境侥幸存活其中、苟延残喘,不过,眼看那鲛岛虽说像真实境,但是也离混沌不远了。”
安妙莲:“真实境……就是现实世界的意思?”
空悟:“差不多?”
安妙莲点头:“那确实不远了,我没见过哪个真实世界有人头椰和椰叶人的。”
她点着头忽然心中有些疑惑,怎么空悟不过是上个宴境刚来的,却知道的这么多。
姜匆算显然也知道很多,不过像是忌讳着什么,从来只肯拐弯抹角地说。
抓住这个机会,安妙莲继续问:“那我们怎么可以在两个世界间穿梭?方才那水快把我淹死了,我还以为得死了才能到这里。”
一直沉默寡言的李琎突然问:“你溺水了?”
安妙莲更加不可置信:“你们难道都没溺水?”
看着其他人的眼神,似乎队友背着她进化了。
木修荣:“我当时总感觉……仿佛人生来就是可以在海底行走的一般。”
自从在船上醒来后,木修荣的眉毛时不时就皱着,整个人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活泼多话。
安妙莲听着这话觉得奇怪,不过她的注意力被更诡异的东西吸引了,她微微眯起眼睛,在李琎的黑袍,有好几道曲折的黑线冒出来。
她猛地想起在第二次宴境里遇到的俞霄。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黑线究竟是什么?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旁边的木修荣注意到她的动作,连忙过来扶她:“安姑娘,你还好吗?”
而在安妙莲眼里,木修荣的耳后也飞出几根黑线,不过一开始和发丝混在一起,让她未曾察觉。
这些……真的还是她的队友吗?
空悟似乎察觉到什么:“大概是你原本身上的孽并不多,所以无法适应混沌境。”
“可是,我倒是好奇起来了。”空悟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安姑娘,你未积因果,应该和旁边那两具尸体一样的结局才对,怎么你还醒过来了?”
他指的是旁边的瘦鱼和东贝,两个人直挺挺地躺在旁边,明明身上没水,却像是淹死的死状,肚子诡异地胀起。
空悟是难得坦诚的人,安妙莲也不遮掩:“我吃了怨灰丹。”
“……真是大胆啊。”空悟沉默良久:“你知道怨灰丹是什么吗?”
“可以增长阴寿,破除迷惘的丹药?”
“你知道什么是阴寿吗?”
好耳熟的问题,安妙莲简直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得抓心挠肝:“就算这是毒药,我也吃下去了,是什么你就说吧。”
空悟:“如果说沾染因果是修炼,那么孽就是功力,阴寿就是可以凭空增长孽的丹药。”
安妙莲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我要得道成仙了?”
空悟笑了:“作孽者得道成仙的少见,成鬼的倒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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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是邪修啊!安妙莲大为震撼。
空悟:“从前听闻雪州那边,那边有异族全族信仰邪祟,以献祭活人积攒因果,累计罪孽,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安妙莲想到自己的虫眸和天眼,她从前意识自己有超脱于现实的异能后,一直有种飘然而不真实的感觉。
如今,更深的是未知的恐惧。
这种异能是有代价的。
昔日姜匆算对她没有一句实话,应该也是怕惹下因果。
安妙莲突然意识到不对:“你告诉我这么多,难道不怕罪孽增长?”
她看见空悟的脖颈上也密密麻麻缠绕着这种黑线,和木修荣的淡而多不同,也和李琎的曲折不同,空悟脖颈上的黑线根根似乎都抱着把他勒死的决心。
空悟无所谓地歪了歪头:“我们福禄寺的宗旨就是,人生一大陀,不如享福禄,逞一时口舌之快要是能让我快,那我就把这罪孽快快地说出来。”
……所以你这是在透支修行啊!
安妙莲赶紧拦住他,表示自己的兴趣也不是很浓厚。
她就算对这件事再感兴趣,也不至于拿别人的命来冒险。
空悟笑了两声:“我就算告诉你我知道的全部,也不过是点皮毛。”
“不过安姑娘,你不一样,你的虫眸要是能看到你身上的因果,就会懂了。”他压低了声音:“你是能走到最后的人,哪天你要是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全部,一定别忘了今日我舍命陪君子,烧点纸告诉我。”
一旁的李琎在前面听得愣愣的,见后面空悟压低了声音,方才出声打断:“空悟大师,您如今真是好耐心,装得,倒也像个好人。”
空悟回头看了他一眼,言语间颇带困惑:“李琎啊李琎,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爹散尽家财、锒铛入狱,你兄弟接连惨死,哪个不是拜你所赐。”
“你住口!”李琎刹那双眼泛起血丝。
“好好好。”空悟倒也不气,笑眯眯道:“你现在还是好好把自己保全吧,毕竟能活到这个岁数,也不容易,不是吗?”
木修荣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境的方法不是吗,你们装也装成个好队友吧。”
安妙莲四处张望:“我记得那刻着预语的石头就在岸边,假如这里和鲛岛上一模一样的话,那石头应该也在这边吧。”
木修荣:“我会水,我去岸边找,保不齐被水淹了也说不定。”
安妙莲刚点点头,待木修荣跑远后,突然皱起眉:“修荣会水?她不是从来没到过海上?我记错了?”
空悟:“可能忘了,毕竟人的忘性向来大得很。”
“……也不是人人都忘性大到失忆吧。”安妙莲道。
空悟:“但是,可以自主选择失忆,忘记自己的罪孽,用以逃脱。”
安妙莲隐约猜到他的意思,木修荣显然也知道因果罪孽的事情,但是她的做法是让自己忘记。
“京城除了福禄寺,还有悲寿庵。”空悟:“悲寿庵有句话叫‘长长寿,小喜大悲,莫记留’,她们那群人都忘性大得很。曾经传闻那里有个无意于尘世的姑子叫自缢女,她每天都把自己的脖子放在白绫上,可是一放上去,她就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安妙莲:“你的意思是,木修荣她……”
她是个尼姑?这对吗,这也太离谱了吧。
空悟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当然,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京城势力分布错杂,谁又说得清呢。”
话刚说到一半,木修荣就跑了过来,她浑身是水,脸上却是惊人的喜悦:“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安姑娘,你还记得我们一开始看到的预语吧。”
安妙莲点点头。
朤朤朋日,??劦劦。
看得懂但是相当诡异的文字。
木修荣激动道:“其实谜题早就在这预语中告诉我们了,我在那边水里发现了刻着真预语的石头,说是十月一日,鲛人现身!”
她在沙子上画出预语的字形:“你看,朤朤朋日,??劦劦,十个月,一个日,这是鱼,这是水,这力字是它们带来的浪花,天啊,文字真的太神奇了。”
安妙莲凝视着沙子勾勒出来的纹路:“这字形看起来,像是有鱼上岸的意思,你看到的那块石头上,刻的是鲛人现身吗?”
木修荣也听出来不对劲,还是问道:“怎么了?有鱼上岸了,不就代表鲛人会现身了吗?”
安妙莲摇摇头,不对劲。
空悟:“时间不对。”
他抬起头:“现在的天气,显然离十月还早得很,但是,宴境不会让我们活那么久的。”
李琎:“……你的意思是?”
安妙莲猜到空悟的想法:“预语中的‘鱼’早就上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