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作品:《三线人家[年代]》 姜言和谢稷出门唤人,便见方才还干净整洁的巷弄里,短短一截路间就用沙袋撂起了两道半米高的防御墙。
慕慕带了一支队伍,小朋友们额上划着“X”,不用说,这是代表苏军步兵队——苏军士兵领章上缀有兵种符号,步兵是交叉步枪。
枪画不出来,用“X”代替了,为了一眼分辨出各自扮演的方队,便画在了额上。
另一边是卓航带的队伍,他们额上画的是红色五角星,代表了守护的解放军。
双方你来我往地喊着话,一方叫着投降不杀,另一方嚷道:“你来呀,看老子打不打死你个臭狗熊。”
姜言抚额,跟谁学的啊,张嘴“老子”,闭嘴“臭狗熊”。
谢稷看双方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也歇不了战,便唤慕慕、卓航先回家吃饭,吃饱了,再来玩儿。
谢稷的气场,让孩子们望而生威,不敢反驳,队伍一哄而散。
小家伙们抱着枪,满头大汗地跑来:“爸爸,姆妈。”
“小姨,小姨父。”
谢稷应着,将装有碗筷的篮子递给姜言,一手抱起一个。
洋松木扶梯,部分已包浆,踩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不到一米的宽度、略陡,姜言跟在后面走得小心。
李柏舟听到孩子们的叽喳声,先一步等在了三楼楼梯口。
谢稷将孩子放在地上,回身接过姜言手里的碗筷塞给他,带着妻儿去卫生间洗手。
姜诺拿着香皂盒和毛巾过来:“言言的头好些了吗?”
姜言看她肤色蜡黄,眼尾有了细微的纹路,长发用一条手帕在脑后系了一道,大夏天的一身长衣长裤,脚上还穿着棉袜软底布鞋,完全不是记忆里在家开舞会,大红长裙,金色高跟鞋,妆容精致,满场飞舞的青春靓丽模样,眼眶一热,喉间似堵了块硬物,“我没事,阿姐……你……”
姜诺先是一怔,随之想到什么,演技立马上身,眼神躲闪地似被什么烫了下,飞快道:“没事就好,赶紧洗吧,都等着你们吃饭呢。”说着,将东西塞给姜言,逃一般回了屋。
大姐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亦是爷爷寄予厚望的长孙女。她独立、美丽、优雅,骨子里带着股被家族偏爱滋养出的骄傲,占尽了长辈的疼惜与资源倾斜。
姜言后知后觉地明白,方才那点不加掩饰的心疼与怜惜,竟像一把钝刀子,轻轻一划,戳破了大姐维系的自尊与骄傲。
谢稷将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唤道:“言言,洗手了。”
“唉,就来。”姜言转身将香皂盒递给他。
谢稷取出香皂,按着玩水的两小只,给他们的手上各打了一遍:“来,像我这样搓搓……”
姜言无措的心神被他的声音、动作吸引,男人衣袖半挽,腰线微弯,逆光里,侧颜似一笔勾勒出的素描……
谢稷偏头:“看什么,还不来洗?”
姜言脸一热,忙把毛巾递了过去。
洗完手,几人进屋,饭菜已摆满桌,李柏舟开了两瓶啤酒,给爷爷和两个连襟满上。
姜言三姐妹和两小只喝汤。
餐桌上,姜言的目光几次从大姐身上扫过,关心的话在舌尖绕了几绕,感觉怎么说都不妥,想给她夹一筷子爱吃的菜,又没在桌上看到公筷。
姜诺给了爷爷一个确认的眼神,垂头喝汤。
姜瑜喂儿子的功夫,悄悄扯了把小妹:“你跟老大咋了?”古古怪怪的。
姜言摇头。
爷爷和谢稷同时放下酒杯,心情沉重,看来这次受伤,言言丢失的不只是五年的记忆,还有情商,智力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李柏舟和蒋弈衡互视一眼,忙找了话题活跃起气氛,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爷爷便开口让谢稷带姜言和孩子们出去走走,或是去儿童艺术剧场看场电影。
姜言不想动,她还没跟大姐说说话呢。
姜瑜推她:“走、走,我听说,你最爱看的阿尔巴尼亚电影《他们也在战斗》这几日正在重映。”
“二姐,那是儿童电影,我现在长大了……”
“什么时候你都是咱家最小的孩子。”
谢稷抱起儿子和卓航,招呼道:“走吧,二姐、二哥一起。”
蒋弈衡瞥眼喝茶的老爷子、收拾桌面的李柏舟和摆弄线勾花的大姐,忙不迭道:“行啊,走,看电影去。”
“看电影哟~”小朋友们兴奋地欢呼,“哦哦……看电影喽~”
几人走后,姜诺和李柏舟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老爷子身旁坐下。
李柏舟清了清喉咙:“爷爷,我觉得还是把慕慕留下比较好。”
姜诺摇头:“谢稷不会同意的。”
姜定知放下杯子,沉吟片刻:“先这样吧,若是……言言的病情有变,我老头子亲自跑趟江城。”到时接的就不只是一个慕慕了,他要把小孙女一并带回来照顾。
姜诺的眼泪唰的一下下来了:“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怎么都让她碰上了?!”
李柏舟忙递了帕子给她擦泪:“你别急啊,有病咱就看,国内不行,就……就跟嗲嗲联系,让他想办法回来一趟,把言言带去国外治疗。”
姜定知抬手制止夫妻俩接下来的话,起身往外走道:“我下楼转转,诺诺你休息会儿。”
*
又重温了一遍儿时喜爱的电影,从儿童艺术剧场出来,姜言已心情放松地计划着晚上吃什么了。
老爷子亲自下厨烧的,鸡蛋炒番茄、肉末豆腐、拍黄瓜、紫菜汤,主食是馒头,甜点是中午没吃的蛋糕,姜诺带着孩子们给隔壁送去了一块。
怕菜不够吃,李柏舟又夹了盘他腌的苋菜梗,开了瓶凤尾鱼罐头。
条条鱼儿带籽,咸鲜入味,大人小孩都喜欢。
便是苋菜梗,姜言也夹了两筷子。
姜诺笑看她:“好吃吗?”
姜言点头赞道:“大哥在做菜上还是有九分天赋的。”
李柏舟热情地推荐道:“给你装一瓶带走?”
“好呀。”姜言欣然接受。
结果就是,走时,不但带了腌苋菜梗,还有下午李柏舟特意去南货店买的酱黄瓜、宝塔菜、乳腐、沪市特有的辣酱油和大姐给勾的绒线拖鞋。
从茂园村回来,已经很晚了,老爷子洗洗便睡了。
谢稷看着老爷子关闭的房门,再瞅瞅睡了一路,这会儿精神头十足的儿子,眸色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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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言,”北面的房门打开,卫淑华轻手轻脚地走近,鼓了鼓勇气,“你能借我条裙子吗?我明天相亲穿。”
“你来挑。”姜言放下洗漱用品,带她回屋。
谢稷见此,知道一时半会儿两人结束不了,抱着儿子先一步去卫生间洗漱。
衣柜门打开,四五条裙子在那挂着,有两条商标都没拆,是姜爸上月从港城给小女儿寄来的。
他挑的是最普通的款式、最素静的颜色,可这在内地,亦是十分扎眼,姜言便没上身。
卫淑华没敢碰新裙子,只在另几条里随手拿了一件。
姜言一看她挑的颜色,便建议道:“你肤色有些黑,穿雾蓝会显得整个人没精神,拿这件蓝白条纹裙吧,既能弱化大家对你肤色的关注,还显得人清爽高挑。”
卫淑华只是觉得她拿的这条,看着最便宜。
姜言关上门,把裙子塞给她:“试试。”
蓝白条纹长裙穿在身上,卫淑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姜言满意地笑笑,又找了双白色半跟皮鞋给她:“换上。”
卫淑华缩了缩脚:“我姐下午给我了双塑料凉鞋。”
“什么颜色?”
“桃红色。”
姜言把手中的鞋又往她面前递了递:“穿这个。”
卫淑华的脚比姜言小半号,穿着稍微有点大,姜言用卫生纸叠了两个长方形,塞在她脚后跟处,让她走几步试试。
卫淑华两三年没穿高跟皮鞋了,一开始走,身子有些僵硬。
姜言上下打量眼,又翻箱倒柜找出一条蓝白相间的小方巾,“给,明天绑头发。”
卫淑华看看手上的老茧,有点不敢接,怕勾丝:“不用了……”
姜言连同包装袋一起塞给她:“拿着吧。明天我就要走了,再相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那你给我留个地址,后天我把衣服洗洗,鞋擦擦给你寄过去。”
姜言看她,片刻笑笑:“不用寄,给我二姐吧。我这屋里带不走的东西,我二姐会过来收拾。”
“好。”卫淑华接过方巾,伸手抱了抱姜言,“谢谢你,言言。”
姜言拍拍她的肩:“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
卫淑华带着东西刚走,谢稷抱着儿子洗漱好回来了。
姜言看着只穿了条大裤衩、裹挟一身水汽的谢稷,突然就觉得屋里又闷又热,有点让人透不过气。
“我去洗漱。”姜言飞一般冲出去,钻进了卫生间。
洗漱好,姜言磨蹭着不敢进屋。
谢稷哄睡儿子,出来找人,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言言,你要在卫生间过夜吗?”
想了想,又恶趣味地笑道:“放心,今晚不动你。”
姜言犹豫了下,打开卫生间的门,跟只小老鼠似的抱着盆,哧溜从他身边窜出,几步逃进了屋。
谢稷轻笑一声,走到公用客厅的窗边,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从兜里摸出烟,点燃。
姜言将慕慕挪到床铺中间,在床里躺下,紧张地盯着房门、听着门外的动静,久久不见谢稷回来,外面也静悄悄的,慢慢地,沉沉的睡意袭来,不知什么时候便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