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小平安种田记

    安安那几条泥鳅养着玩了两日,终究还是被宋氏包上蓖麻叶,放在灶膛里烧了,肥泥鳅只有中间一根刺,香得很。


    一条泥鳅吃馋了嘴,安安心里惦记着,下回下田还要捉泥鳅。


    日暮下炊烟四起,安安蹲在厨房门口啃着香喷喷的烧泥鳅,听见有人敲门。


    伯伯他们回来了?大伯娘和二伯娘在厨房做饭,姨母在喂猪,七月姐姐也在帮忙喂鸡铲鸡屎……大家都在忙呢,于是安安站起来,啪嗒啪嗒跑去开门。


    可门一打开安安就后悔了,不是伯伯和哥哥他们,是那个里正,她见过的。


    安安立刻又把门关回去,只留下一条缝,小小的身子堵着门缝,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仰着头无声地看着里正。天光不是很亮,那圆溜溜的黑眼珠便显得越发明亮。


    “咦,是你呀……”里正低头看看门缝里的小人儿,问道,“家里大人呢?”


    安安扭头看了一眼,摇摇头。


    “大人都不在家?”


    安安看着他不作声。


    “这小孩,怎么跟小哑巴似的,”里正嘴里嘀咕,冲着门缝扬声问道,“家里有人吗?”


    “安安,谁来了?”宋氏走了出来,安安扭头看看宋氏,等她走到跟前,才松开手躲到宋氏身后。


    “是里正叔啊,”宋氏堆笑打开门,忙把里正往里请,口中问道,“里正叔大忙人,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正经公干。”里正立在门口道,“太忙了就不进去了,我今日就是来传达官府文告,梁庄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梁相公已经被下狱,如今官府发了告示,谁家被他欺凌、侵占田庄的,或者其他与之相关的冤情,都可以往官府投告。”


    “知道了,多谢里正叔。”宋氏笑道,“里正叔进来喝口茶再走?”


    里正却又不走了,站在门口问道:“你家可有什么要投告的?日前这孩子的事情……”


    “里正叔说笑了,”宋氏道,“这孩子运气好,又没有什么事情。我们这等小民,也只是佃了人家几亩田地,没有什么冤情要投告的。”


    “嗯,这话说的是,”里正笑道,“原本也没有什么事情。”


    瞧着里正的背影走远,宋氏撇着嘴嘲讽笑道:“这是心虚了?”


    安安抱着宋氏的腿躲在她身后,探着脑袋瞧着那里正走远了,才稍稍放下心来。宋氏刚才正在喂猪,手上不干净,低头瞧见小孩那样,憋笑动动腿叫她:“行了,走了,回去喽。”


    安安这才松开手,一手扔抓着宋氏的裤腿跟着回去,走到厨房门口宋氏倒水洗手,安安就屁颠屁颠跟在她旁边,扬着小脸喊:“姨母!”


    “诶,”宋氏答应着,“怎么了,泥鳅吃完了没?”


    “吃完了。”安安指着碟里剩下的两根黑乎乎的泥鳅,“那个是留给大哥二哥的。”


    七月姐姐刚才吃一条了,腊月姐姐说她不吃,太奶奶也不吃,太奶奶年纪大了不吃这样的腥东西。


    宋氏闻言不禁笑起来,洗完手擦干净,顺手撸了把她的小脑袋,笑道:“你大哥可真没白疼你,吃个蚂蚱都得给他留条腿儿,不过你别留了,他们长大了,不吃这个。”


    两条烧泥鳅,留给谁呀,宋氏心说,家里一堆大大小小的孩子呢,留了也没法分,反倒不好。


    七月对家里这些吃食分配原则已经习惯了,当下便跑过去拿了一条,四条泥鳅,她吃两条,安安两条。七月拿起来香喷喷咬了一口,叫安安:“快吃,冷了就腥了不好吃了。”


    安安看见泥鳅馋得慌,却没急着去拿,里正一来小孩子有心事了。


    安安扬起脸,黑眼睛望着宋氏大声说道:“姨母,等我长大了挣钱,挣很多很多钱,给你买大房子,买小汽车。”


    ——所以你别把我送走行吗。


    “嗯?”宋氏一下子却并没能领会过来,她正忙呢,一堆家务活。天气一凉老奶奶身子就不甚好,这几日干脆卧床病了,婆婆余氏专工伺候老奶奶,家务活耿氏一个人可做不过来。宋氏顺手在小孩脑袋上又撸了一把,笑道,“行,等你长大挣钱给我买大房子……小汽车是什么?”


    “对呀,什么小汽车?”七月的关注点也妥妥跑偏了,追问道,“你怎么不买大马车?”


    “小汽车……就是小汽车啊,”安安困惑,想了想努力解释,“小汽车比大马车好,小汽车跑得快,还不用吃草。”


    “胡说八道。”七月笑道,“不用吃草,那你那车用什么拉,用牛?牛也得吃草啊。”


    “不用拉,”安安说,“不用牛,也不用小毛驴,要一个人开车,一开就自己跑了。”


    “胡说,哪有自己跑的车,它又没长腿。”


    “真的有,”安安说,“我以前的地方就有。”


    “又胡说,你上回还说有一个不用烧油、一摁就亮的灯呢。”七月吃完泥鳅,拍着手笑道,“娘,安安惯会胡说八道。”


    安安嘟着嘴委屈了一下,明明就是有嘛,好孩子不撒谎。


    “姨母,真的有,安安见过的,安安没撒谎……”


    “好好好,有有有,”宋氏刚拿起铁锹要去打扫猪圈,对于抱着她腿委屈的小孩颇有些无奈,随口给她顺毛,“有的有的,安安没撒谎……七月,你别老逗她,小孩子就这样,你小时候也惯会胡说八道呢。”


    七月脸上的表情有点垮了,抗议道:“啊,我哪有?”


    “你小时候一样胡说八道,小孩子都会胡说八道。”腊月拎着尿罐子从太奶奶屋里出来,笑着接了一句,“七月,你小时候还说你吃过月亮呢,你说月亮脆脆的可好吃了,你还做梦你长翅膀飞上天了,醒来就闹着非得跟娘要你的翅膀。”


    七月:“……”


    安安:“哈哈哈哈……”


    行吧,七月懊恼地做了个鬼脸,指着碟子叫安安:“别笑了,快去把泥鳅吃掉!”


    于是安安乖乖跑去吃泥鳅。


    宋氏、吴氏带着女孩子们先回来的,男劳力们则还要把白天割下的稻谷打捆挑到场上,晚一点张有喜回来,宋氏才跟他说起里正来过的事情。


    里正那用意倒也不难懂,此前受了魏庄头的托,跑来说了那些子话,如今梁相公倒了,魏庄头也跟着倒霉了,里正便又跑来找补。这个一贯喜欢叫人说他好话的里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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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人,没的再多得罪一头。


    还特意提到什么投告不投告的,宋氏琢磨了一晚上,里正这是怕多生枝节?


    宋氏虽然不识字、不懂什么《宋刑统》,可慢慢也琢磨出来点什么了,既然大宋律法对拐卖童子的刑罚那么重,知情买家、经手牙人都要判罪,那便不该任由一个捡来的孩子被个奴籍的人收养,从而变成奴籍。


    也就是说,律法可能不允许梁管事收养安安,想来那梁管事若收养安安,必然要有什么背地里的手脚才行。这些事她一个农妇不懂,里正也不懂?


    张有喜听宋氏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不过他马上就把这事丢开了,他家又不能真去官府告里正,原本也就是个传话的。


    “不管他了,反正孩子也没事。”张有喜道,“跟你说个好事情,田庄如今乱哄哄的没人管,今年那水稻,让咱们自己打了。”


    “真的?”宋氏果然高兴起来。


    稻米金贵,以前田庄为了怕佃户们私留,稻谷都是田庄安排人手一起打的,佃户只负责割,老把式的庄仆扛着掼桶到田头,一边收割一边打,打完了稻谷挑走,稻草便铺在田里晾晒。这样不光避免了佃户们私留,还能更好地保证稻米的品质。


    虽然佃户们跟田庄按约分成,可是却并非简单的直接分,比如像小麦这样的细粮佃户哪里舍得吃,一贯是折价抵给田庄换粗粮,自家少留一点就罢了,而稻谷则是直接抵给田庄,因此像张家种了这么多年的水稻,种出了远近驰名的沂川香米,自家却愣是没正经吃过。


    往年只有妇人们偷偷在衣裳里藏的一把稻穗,避着人回家偷偷晒了,舂出米来给家里煮个米汤尝尝。


    今年田庄一出事,什么事情都没人管了,张家昨日割了稻子也不好放在田里,便先送到大场上了。佃户们都在观望,庄仆们更不管,今日有人壮着胆子去问看守的官兵稻谷怎么打,结果那官兵头头说,你们自己种的稻子,爷管你们怎么打!


    既然官爷都这样说了,佃户们喜出望外,赶紧的回家准备打稻子去。


    “吃了饭上场打谷去。”张有喜笑道,“今年不管怎么也给孩子们浓浓的熬两顿米粥吃。”


    “对!米粥滋补软和,正好老奶奶这阵子身子不好,她也能吃。”宋氏便打算着,明日她就先上场打两碗新米下来,好给老奶奶熬汤补养。


    说着宋氏又提起安安,“你可不知道,安安今天跟我说她长大要挣钱,挣很多很多钱,挣钱给我买大房子,还要给我买车。”


    “这小孩儿!”张有喜听宋氏绘声绘色学的那样子,不禁也咧着嘴直乐。啧,都会哄大人开心啦,不管将来能得她什么济,苦点累点也值了。


    宋氏下巴冲着堂屋示意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跟爹娘说啊?我可先跟你说,谁要再说把这孩子给人,我反正不答应。”


    “急什么,”张有喜小声笑道,“这事你听我的,不着急。我爹那人,他有多疼孩子你还不知道吗,他无非是怕大哥二哥那边有意见,小孩反正就在咱家了,他是能狠心撵走还是能怎么的。”


    “日子一长,都不用你说,他自己就舍不得了。”张有喜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