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小平安种田记》 一句话把宋氏也问蔫了。
她说怎办,她又能怎办,她也不过是一个乡下农妇,门都没出过几回,最远只走过回娘家的路。
“爹,娘!”大郎咣当推开房门,“爹,娘,反正不能把安安给他,安安是我捡的,我这就抱她逃山上去,我打猎砍柴也能养活她,不连累家里!”
你听听这话说的!
张有喜气得窜下床沿一脚踹过去,指着骂道:“把你能耐坏了是不是?兔崽子!你有骨气,你有本事,你有本事你说你不是我儿子、不是你爷的孙子,你跟咱家脱离关系,不然怎么叫不连累家里?”
大郎:“……”
宋氏呵斥道,“你说你这孩子,还不快给你爹认错!”
“……”大郎顿了顿,瓮声道,“我错了。”
张有喜扭头看看门口挤着的四个孩子,腊月、二郎、七月、安安……哼,一个都没少。
小孩子有些话听了不好,张有喜瞪瞪眼睛呵斥腊月:“腊月,把弟弟妹妹领走,大人忙,没的跑来添乱。”
腊月听话,弯腰抱起安安就走,二郎和七月赶紧灰溜溜跟上。
张有喜看看自己这个长子,好大儿分明一脸的憋屈不服气,张有喜头疼地都不想说他了。
宋氏揉揉眉心,忽然道:“其实倒也是个法子……”
“你也跟着他裹乱?”张有喜指责的眼神。
“你别急啊,”宋氏琢磨道,“要不,干脆叫大郎带着安安去他舅家躲几日,对外就说大郎舍不得小妹妹,为这事跟家里置气,带着小妹妹离家出走了,不知跑哪儿去了。我寻思,反正只是个半大孩子,便是那梁管事来了,又能拿他怎样?”
“你当人家傻呢!”张有喜无奈道。
“我管他傻不傻,这样咱不就公开表明咱们的态度了吗。”宋氏道,“先拖些日子,光天化日的,事情张扬出去,他就算是什么相公家奴,他也不能强抢人家的孩子吧。”
张有喜:“……”
他居然开始觉得这法子似乎、大概,好像可行?
没招了也不失为一个歪招,管怎么过了这一关,那梁管事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儿不走。不过——
张有喜道:“先不说能不能应付过去,这事还是先跟爹娘商量吧,没有咱们两个自说自话的道理。”
那是,最终还得听公婆长辈的,宋氏挥挥手,叫张有喜赶紧去商量。
然而张有喜一开口,一大家子人便起了争论。里正那番话还是颇有说服力的,魏庄头又适时地软硬兼施,加上担心被梁管事他们拿捏报复。
余氏道:“老三,你也不能什么都听你屋里的,她一个妇道人家,她比人家里正还懂?那怎么人家都说去京城好。”
张有福附和:“就是就是,老三,这事有爹娘做主,再说你总得先顾着自己家里,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呢。”
三兄弟纷纷看向张春山,张春山沉默半晌,却问道:“老三,这孩子不给梁管事,你要怎么安置她,你能给她找个更好的人家收养?”
张有喜答不上来,索性道:“爹,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反正不能就这么叫她落入奴籍吧?”
张春山道:“我这把年纪了,原也没多少见识,我总不能不顾自家儿孙吧。别忘了你自己还有四个孩子呢,安安那孩子我也喜欢,可你又养不了,又不能给她寻个更好的去处。”
五个孩子又不是非得饿死!张有喜话到嘴边,斟酌道:“爹,小孩子可怜见的,也不多她一口饭吃。”
“老三,你认真的?”张有福惊讶地睁大眼睛道,“你都四个孩子了,旁的不说,你能给她饭吃,将来你哪讨钱来给她嫁人?”
他三个孩子他都发愁,大姐儿嫁妆还没着落呢,金哥眼看又该说亲了……儿女都是债,老三自己两个女儿了,还要再养一个捡来的,他们家出得起嫁妆吗。
毕竟,厚嫁的观念根深蒂固,你既养了女儿,就该给她陪嫁,不然叫她在婆家怎么活?
张有喜话既然出了口,索性坦荡了,便说道:“我哪想那么远,先活着再说。”
“你这叫顾头不顾腚,什么糊涂话。”余氏道,拿眼睛觑着张春山的脸色,“他爹,你说句话呀。”
张春山沉默半晌,却问张有田:“老大,你说呢?”
“我……”张有田迟疑道,“老三,这不是小事,你可得想好了,再说这一来……咱家可就明摆着把那梁管事、魏庄头都得罪了。”
“你大哥说得对。”张春山道,“这不是小事,更不是你一房的事情。”
张有喜不语,这确实不是他一房的事情,大家大口过日子,他还是老三。
正当张有喜以为他爹要一口否决的时候,张春山却又沉吟道:“老三啊,这事情太大了,你容我想想,咱家里再好生商量一下。”
张有福忍不住说道:“爹,您这么说,那梁庄那边……”
“走一步算一步。”张春山道,“他魏庄头又不是官府,今年又要涨牛米,实在不行咱就不佃他的田,咱不行走远点,佃别处的田。他梁庄也不能生吃了人吧?”
佃别处的田……张有福一噎,谁不知道方圆好几里都是梁家的田,再说他们不佃梁庄的田,人家就不能拿捏他们了?可当着张有喜的面,张有福却又不敢跟他爹顶嘴。
张有喜心里一松,忙说道:“爹,这事能缓,可眼下急啊,我担心回头他们就来把孩子抱走了……”
“那也不能把大郎推出去。”张春山道,“大郎是你的长子,也是咱老张家的大孙子,照你那法子,传出去叫人说他任性莽撞,说他忤逆长辈没规矩,你可怎么办,他还要不要说亲了。”
说到这里张春山又数落道:“老三,你是你屋里一家之主,万事心里得有个章程。”——别什么都听你屋里妇人的,后半句张春山默默咽了回去,有些话婆婆能说,他这当公公的说出来就不好听了。
张有喜讪讪住了嘴,再回去跟宋氏说。
一个院里住着,实则也就几步路,光看他那脸色宋氏都猜出个大概了。想想也是,这事情,公婆很难答应的。
“这几日别给安安出门。”张有喜听了他爹的话,左思右想决定自己拿个章程,“就说小孩子染了风寒,这秋冬时节的病了,哪儿也不许去。”
装病显然不是个根本法子,可眼下又没有旁的主张,也只能先这么试试了。于是宋氏转身就去隔壁嘱咐几个孩子。
如此熬了两日,事情却忽然峰回路转,那梁管事不知为何,突然就更改了行程,急匆匆带着他的人离开梁庄,回京去了。
这一来弄得魏庄头措手不及,又不敢多问,又不敢多说,梁管事临走时提都没提孩子的事情,魏庄头对张家这边也只能含糊着,再没提起。
整个村里几乎都是梁庄的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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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事自然关注,旁人看来,想必是那梁管事有急事回京,便把收养孩子的事情丢到一边。为此竟还有不少人为之惋惜,觉得孩子错失了如此好的一个富贵机会。
张家人听到消息偷偷松了口气。庆幸之余,其实也容不得多想,又开始忙着收割秫秫。
收秫秫是个细活,秫秫全身都是宝,哪哪都有用。秫秫穗子先截下来,秫米打下来吃,剩下的穗苗子留着扎笤帚,穗头下边那一段长杆的葶子用来串盖帘、箍笊篱,剩下的秸秆是铺床板、扎篱笆的极佳材料,就连底下的根都要刨出来,这粗壮的根留在地里不好耕地,刨出来晒干烧火却比得上木柴。
所以秫秫家家种,种的不多,却很费工夫。
梁管事一走,安安刚酝酿了两日的“风寒”也就好了,又跟着七月上场当场倌儿,一边看场,一边挑选秫秸葶子,七月教她怎么挑,将一整把葶子竖在地上一头齐,然后把长的短的、粗的细的都分开挑到一起,齐整地摆成一排晒干。
七月认真教她干活,可安安却当成十分好玩的事情,每每玩得不亦乐乎,干活可比她以前那些玩具好玩多了。
安安喜欢这里,虽然没有肉吃,没有牛奶喝,可是有很多好玩的事情,不管是摘豆荚,理麻线,还是看场、堆草、捡豆子,都让她觉得有趣极了,伯伯和姨母都喜欢她,尤其还有她喜欢的哥哥姐姐们跟她玩。
她好像已经不怎么想家了,反正,想也没用。
分好了葶子,小两个就坐在场边的泥土窝里玩斗草,那泥土被太阳晒得带着草木香,一股阳光的味道。宋氏来时,俩小孩坐在太阳下正玩得高兴。
宋氏无奈嗔道:“怎么又光着头在这儿晒,叫你们晒成黑泥鳅。去把斗笠戴上。”
于是安安跑去拿斗笠戴上。人小,头上戴个大大的斗笠,活像一只大蘑菇。安安爱漂亮,怕晒黑,可七月早就晒得黑溜溜了,笑嘻嘻不肯戴。
“娘,今天你来给我们送饭?”
“今天你们回家吃去。”宋氏笑道,她来换小孩吃饭,正好把场翻晒一遍。
往常七月和安安看场,可都是家里送饭来吃,省事,家里谁顺道给她们带个饼子馒头、带一葫芦水就行了,不用换人看场,大人也好赶紧去干活。于是七月问:“娘,今天怎么叫我们回家吃?”
“今儿中秋节。”宋氏笑道,“七月,你领妹妹回家吃饭去吧,大伯娘炖了兔子肉,可香了,兔腿给你们留着呢。”
七月的关注点立刻放在了后半句,忙问道:“哪来的兔子,大哥上山打猎了?”
“秫秫地里捉的,割到最后一小块突然窜出来,被你大哥一镰刀砸到了。”
“好嘞,回家吃兔子肉喽!”七月兴奋地跳起来,拉着安安就往家跑。
农家的中秋不当节过,因为正好秋收大忙的时候,干活要紧,一只意外捉到的野兔便成了这个节日的意外之喜。深秋的野兔又大又肥,安安来了这么久除了吃过两回雀肉,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吃肉。
干掉半条香喷喷的兔腿,美美解了一回馋。
中秋节过去四五日,正准备开镰割水稻呢,一队官兵忽然围了梁庄,贴出告示,各种罪名乡下人不太懂,就弄懂了一个事,梁相公,倒了。
京城那个梁相公被罢官,抄家下大狱了。
众皆哗然,这么大的人物说倒就倒了,梁庄,这是又要换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