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两股势力
作品:《第一镇物师》 天光透过破窗在满地尘埃上切出惨白的格子,辰敛在废锅炉房的角落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砖雕的暖意与龟甲无声的修复像两只手,暂时按住了体内翻腾的痛楚和灵魂深处的嗡鸣。他动了动僵硬的指节,估摸着恢复了三四分力气。够用了。
那三张脸在脑子里很清晰:青皮头脖子上的刺青、皱巴巴的制服,还有那股子收钱办事的蛮横劲儿。这种人在哪片泥里打滚就在哪片泥里找。
他将帆布包塞进锈蚀的锅炉深处,只把砖雕贴身放好,龟甲揣进内腰,撬刀别在后腰。走出镇冥阁。
清晨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压低帽檐走向记忆中城东混混们常在清晨晃荡的几个路口——台球厅后门还没开张的廉价录像厅附近。
他在一个油烟缭绕的早点摊前坐下要了碗豆浆慢慢喝着。耳朵却过滤着周围的嘈杂:菜贩的争论、主妇们的闲聊、摩托车的轰鸣……直到旁边两个穿着松垮运动服、眼圈发黑的年轻人的对话零星飘了过来。
「……辉哥昨晚手气背在『金豪』输了不少正上火呢。」
「少惹他。对了昨天那趟『活儿』结了没?老街那破店有啥好查的?」
「谁知道反正钱给了。辉哥说对方规矩叫别多问。好像……不止找我们一拨。」
辰敛端起碗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放下钱起身离开。金豪。一个藏在老居民区里的地下赌场,他听过。
辰敛没直接去,而是在附近巷子里找了个背风的角落,靠墙闭目将手按在怀中的龟甲上。灵觉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缓缓荡开,不是为了大范围搜索,而是试图捕捉那一丝属于昨日那青皮头的,混杂着烟草汗臭的微弱气息。
龟甲冰凉的表面传来极细微的颤动,像指南针在寻找磁极。几次尝试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指向隐约朝着东南方向。
他顺着那感觉走。穿过挤满早市人群的街道,拐进一片杂乱的待拆迁区。龟甲的颤动时强时弱,他需要不时停下重新感应。这比想象中耗神,额头很快沁出虚汗。
终于,在一栋墙上写满「拆」字、楼道里堆满垃圾的筒子楼附近,龟甲的颤动变得稳定而清晰——目标就在里面。而且气息不止一道,混杂着更多乌烟瘴气的味道。
楼下有个歪歪扭扭的台球摊,几个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小年轻,叼着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捅着球。辰敛绕到楼后,找到一处堆着废旧门窗的角落,隐蔽起来,静静等待。
运气不差。约莫半小时后一个穿着脏兮兮牛仔外套、打着哈欠的黄毛小子从楼道里晃出来,边走边掏手机,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么早叫买烟……」他朝着街角的小卖部走去。
辰敛无声地跟上。在黄毛拐进小卖部旁边那条堆着杂物、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时,辰敛骤然加速从后方逼近。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黄毛的肩井穴——一股酸麻瞬间让对方半边身子脱力,惊叫堵在喉咙里。
右手撬刀的刀柄已顶在其后腰命门处。
「别动,别喊。」辰敛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冰冷平稳,「带我去见疯狗辉。照做,你没事。乱动,废了你。」
黄毛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
辰敛松开扣肩的手,顺势搂住黄毛肩膀,像是哥俩好地走着,撬刀刀柄却依旧顶在要害。他低声吩咐:「自然点。就说我是你远房表哥,找辉哥谈笔生意。」
黄毛哪敢不从,抖着腿被他半搂半挟地往回走。楼下台球摊的小弟瞥了一眼,见是黄毛带着个生面孔也没多问。两人就这么上了三楼。
三楼最里间,门虚掩着传出电视声和男人的粗嗓门。黄毛在辰敛示意下敲了敲门,颤声道:「辉、辉哥,我回来了,有个……表哥想见您谈点事。」
「进来。」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辰敛推开黄毛率先踏了进去。屋里烟雾弥漫,疯狗辉只穿着背心坐在破沙发上,脖子上的兽头刺青狰狞,旁边还坐着两个一脸横肉的手下。见进来的是陌生人,三人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
「你他X谁?」疯狗辉眯起眼。
辰敛反手关上门,目光扫过三人。他没有废话,直接调动灵魂深处那股被龟甲梳理过的力量,不再是昨晚那种无差别的震慑,而是凝聚成一线,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精准地锁定在疯狗辉身上。
疯狗辉浑身一僵,他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喉咙发紧,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他旁边两个手下也感到莫名的不安,却不明所以。
「昨天老街的活儿,谁让你干的?」辰敛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被无形压力笼罩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疯狗辉脸色变了变,强撑着凶相:「关你屁事!你到底是……」
话没说完,辰敛将那凝聚的威压又加重了一分,同时向前踏了一步。疯狗辉感到那冰冷的压力骤然放大,额头瞬间见汗,膝盖都有些发软。他混迹底层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和眼力,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苍白的年轻人,比他见过最凶残的亡命徒还要危险得多,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压制。
「我说我说!」疯狗辉撑不住了,连忙道,「是个外地老板,电话联系的,先打了一笔定金到指定帐户,让我去老街那家店找茬,最好能进去闹出点动静,看看店主反应,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也留意一下……任务就这些,钱货两清,我没见过对方!」
「联系方式?特征?」辰敛追问。
「就一个不记名电话号码,打过两次,声音听着像中年人,没什么口音,说话很客气但……有点冷。特征真不知道,对方很小心。」
「另一拨找你的人呢?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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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的那批。」辰敛想起黄毛之前同伙的对话。
疯狗辉一惊,没想到对方连这个也知道,更不敢隐瞒:「是……是还有另一批人,大概三四天前找过我。穿得像上班的,但感觉……态度很强硬。他们问得更细,关于老街那片的老建筑结构、地下管线分布、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怪事或者老一辈的传说,还问了最近有没有陌生面孔在附近打转。也给了钱,但要求我如果发现任何不寻常的动静,比如……像昨晚那种奇怪的响动或者感觉,要立刻通知他们,他们留了个紧急呼叫器。」他指了指房间角落一个旧柜子。
辰敛走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果然有一个黑色的、类似老式对讲机但更小巧的设备。「他们怎么称呼?」
「没说,只让我叫他们『调查组』。他们对昨晚……好像知道点什么,今天一早还联系过我,问有没有新情况。」疯狗辉咽了口唾沫。
线索清晰了。两拨人:一拨是神秘的「外地老板」(西南势力),目标明确指向辰敛和他的店;另一拨是所谓的「调查组」(专业团队),对老街本身的异常似乎更感兴趣,并且在监控动态。
辰敛拿起那个呼叫器看了看,又放回原处。他转向疯狗辉,撤去了大部分威压,但眼神依旧冰冷:「今天我没来过。『调查组』再联系你,你知道该怎么说。至于那个外地老板的号码,写下来。」
疯狗辉如蒙大赦,连忙找来纸笔写下一串数字。
辰敛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他回头看了疯狗辉一眼,那一眼让后者刚松弛的神经再次紧绷。
「管好你的人,别再靠近老街。再有下次,」辰敛的声音很轻,「就不只是『谈谈』了。」
门关上。疯狗辉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冷汗淋漓,半晌说不出话。旁边的手下这才敢凑上来:「辉哥,刚才那小子……」
「闭嘴!」疯狗辉低吼,脸上余悸未消,「通知底下所有人,从今天起,谁也不准接老街那边的活儿,不许再提!还有,把那个呼叫器给我扔远点!」
辰敛走出筒子楼,将纸条收好。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他沉静的脸。情报到手了,虽然还不够细致,但敌人的轮廓和分工已经浮现。西南势力在暗处悬赏驱动,专业的「调查组」在半明处进行技术性探查,两者或许有关联,或许是合作,但目标都锁定了以他为中心的老街区域。
他摸了摸怀中的龟甲,它对刚才那股「调查组」残留在呼叫器上的极淡气息似乎仍有微弱感应,指向城西。而砖雕温热依旧,稳定着他的心神。
下一步,是顺着「调查组」的线索去城西看看,还是先处理那个「外地老板」的电话号码,亦或是……该回头面对自己堂口下的隐患,以及迫在眉睫的君悦大厦风水局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午后的光线有些晃眼。该做个决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