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上古龟甲

作品:《第一镇物师

    路上,赵启明将事情简单告诉了吴宏远。吴宏远指示一切按辰敛意思办,并封锁消息。


    几乎同时,吴宏远从助理处得知雾断山区域已被管制,能量活动异常,且有特殊机构在打听入山人员。他下令有限度分享情报,并对辰敛采取「支持但保持距离」的策略。


    沈墨从报告中察觉雾断山的地气紊乱非同寻常,并非简单的反噬,更像平衡被彻底打破后的「污染」,这让他深感忧虑。


    西南茶馆中,几人确认罗家线索已断,将目光投向了唯一生还的外地人「姓辰的」,决定派眼线前往东方低调探查。


    国道上的商务车内,辰敛在兽头砖雕的温润气息中昏睡修复。赵启明全神贯注驾驶,他能感到后座辰师傅散发着一种令他不自觉想保持距离的无形气场。


    庞师接到数通打探辰敛的电话,心中不安,联系吴宏远后得到明确警告:置身事外,一概推说不知。


    第三天拂晓,辰敛在巷口下车,独自走回镇冥堂。面对街坊的寒暄,他仅点头回应。用钥匙打开店门的瞬间,怀中砖雕传来温热共鸣。


    他步入堂内,反手关门,将所有纷扰隔绝在外。熟悉的寂静与尘埃气息包裹了他。


    他终于回来了。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沉重的疲惫与伤痛彻底涌上。他勉强走到柜台后惯常的位置,想要坐下调息。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及那把老旧椅子的扶手时——


    「喀。」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某种硬物断裂的声响,从椅子内部传来。


    辰敛动作一顿。


    他缓缓低头,目光扫过椅子与地面相接的阴影处。借着门缝漏进的微光,他看见一小撮极细的、暗红色的粉末,正从椅子一条腿的缝隙中,缓缓洒落在地面上。


    那颜色,红得发暗,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朱砂?不,感觉更阴冷。


    而空气里,原本纯粹的旧木与香灰味中,似乎混进了一丝极淡的、陌生而冰冷的气息。像是……一直就藏在这里,只是此刻,因为他的归来,或者因为他灵魂的改变,才被触动、显露了出来。


    辰敛缓缓直起身,没有立刻坐下。他环顾这间自己以为了如指掌的镇冥堂,目光变得深沉而锐利。


    看来,这场风暴并没有被他关在门外。


    有些东西,早就等在家里了。


    辰敛没有贸然触碰椅子或那暗红粉末。他强忍着周身剧痛与灵魂深处的沉重感,后退一步,从布袋中取出那三枚灵性几乎散尽的五帝钱。


    钱币入手冰凉,已无往日温润。他将它们按三才方位,极其小心地布在椅子周围的地面上,构成一个最简单的隔绝与预警阵势。虽然法器近乎报废,但材质与形制本身,依然能对异常气息产生最基础的反应。


    布置完毕,他没有急于探究椅子,而是转身走向后堂。伤势和灵魂的虚弱是当前最大的敌人,他必须先稳住自身。


    后堂的光线更加昏暗。他习惯性地走向墙角,想取出那只樟木箱里的备用药材和净符,脚步却在箱子前停下。


    箱子……似乎被移动过?


    虽然痕迹极其轻微,但辰敛对这里的熟悉已成本能。箱子与地面的尘埃印记有细微的错位,锁头的角度也与他记忆中离开时相差了分毫。


    有人进来过。而且是很小心、尽量不留下痕迹的人。


    辰敛眼神微冷。他没有立刻开箱检查,而是先走到水缸旁,舀起一瓢冷水,缓缓喝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然后,他走回前堂,在距离那把异样椅子数步远的地方盘膝坐下。他需要调息,需要恢复哪怕一丝可用的力量,才能应对这接踵而至的「意外」。


    他闭上眼,尝试引导内息。经脉的滞涩和灵魂的沉重感让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但随着他进入状态,怀中的兽头砖雕再次传来那股温润平和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他干涸受损的经脉与动荡的灵魂,大大加快了恢复的速度。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砖雕传来的气息并非单纯的能量,更像是一种秩序的引导,帮他梳理着体内因重伤和融合而混乱的气机。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堂内的光线从晨间的微明渐渐转为白日从气窗投入的朦胧光柱。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辰敛睁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但眼底的疲惫散去不少,气息也平稳了许多。他估摸着,自己现在大概恢复了不到一成的行动力,但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他站起身,先走到后堂,仔细检查了樟木箱。箱子没有被暴力开启的痕迹,锁头完好。他输入密码,打开箱子。


    里面的东西看似摆放如常:手抄册子、旧信、罗盘。但他逐样拿起细查,很快发现了问题——那几本手抄册子被翻动过,虽然对方极力模仿原样放回,但纸页间残留的、极淡的陌生气息,以及册子边缘细微的受力痕迹,瞒不过他的眼睛。


    册子里记录的是一些基础的风水理气方法和零散的符咒图样,并非核心传承。对方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信息,或者只是想摸清他的底细。


    辰敛合上箱子,锁好。心中已有计较。来者手法专业,目的不明,但暂时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恶意或进行破坏。


    他回到前堂,目光再次落在那把老旧椅子和地上的暗红粉末上。这次,他看得更仔细。


    粉末的颜色在日光下呈现一种暗沉的血褐色,颗粒极细,几乎像尘埃。他蹲下身,没有用手去碰,而是从旁边香案上取下一根未用过的线香,用香头轻轻拨动一点粉末。


    粉末触及香头,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燃烧,也没有散发出异味。


    但就在他拨动粉末的瞬间,椅子内部又传来一声更轻微的「喀嚓」声,仿佛什么东西彻底松脱了。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清晰了数倍的阴冷、沉郁、带着陈旧血腥气的气息,从椅子腿的缝隙中缓缓渗透出来。这气息并不强烈,却异常顽固,仿佛沉积了无数岁月,与椅子本身几乎融为一体。


    辰敛眉头紧皱。这不是近期被人放置进去的东西。这气息古老、内敛,若非他灵魂融合后感知变得极其敏锐,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这椅子……是他当初刚搬来时就有的老物件,也是前任店主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件家俱之一。他当时想着这把椅子还能用,也就没丢。


    难道问题出在前任店主身上?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熟悉的堂口在眼中似乎多了一层陌生的阴影。那些他每日擦拭的柜台、静默的香案、甚至墙上那幅模糊的山水画,此刻看来都仿佛笼罩在谜团之中。


    辰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麻烦不会因为你回家就消失。它只会换一种方式,继续找上门来。


    既然躲不掉,那就一件件,弄清楚。


    他首先看向那把椅子。看来,在处理外部风波和自身问题之前,他得先给自己的「家」,做一次彻底的清理了。


    辰敛并未立刻动手拆解,而是先走向后堂的储物隔间,取来几样寻常物件:半罐陈年糯米、一束晒干的艾草、几段桃木枝,以及一盏小小的、从未使用过的旧油灯。


    他将糯米仔细地撒在椅子周围,形成一个并不规则的圆圈,又在圆圈外围,用桃木枝摆出一个简易的「隔障」符形。艾草则被他搓碎少许,混合着香炉中取出的香灰,撒在椅子表面的暗红粉末附近。最后,他将那盏旧油灯点燃,置于自己身前数步之处。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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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火苗稳定地燃烧,散发着微弱的暖意与光晕。


    这并非什么高深法阵,只是利用物性相克之理,构建一个基础的预警与缓冲地带。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审视椅子。


    椅子的异样源于内部。他绕着椅子缓缓走动,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内息,凌空轻触椅子各处。当内息流过椅背与椅面接合处的榫卯时,明显感受到一股阴冷的吸滞感。


    「在这里……」辰敛自语。他从工具袋中取出一柄略带弧度的小撬刀,刀身刻有细密的云纹。这是专门用来处理某些封禁物件的工具。


    他将撬刀尖端小心翼翼探入那处榫卯缝隙。没有遇到预想中的机关阻碍,反而像是触动了某种早已腐朽的平衡。只听一声轻微的「喀啦」闷响,并非来自榫卯,而是来自椅子内部更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滑脱了。


    紧接着,椅面靠近前沿的位置,一块看似完整实则早有暗裂的木板,竟自动向上弹起了细微的一角。一股更为浓郁的陈腐气息,混合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腥甜味,从那道缝隙中逸散出来。


    辰敛屏住呼吸,用撬刀轻轻拨开那块弹起的木板。下方并非实木,而是一个被巧妙挖空的狭小夹层。夹层内积满了灰尘,而在灰尘中央,静静躺着一物。


    那并非他预想中的符咒或邪物,而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圆润的暗青色龟甲。龟甲表面布满细密古拙的天然纹理,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触手冰凉沉实,与夹层中陈腐的气息格格不入,仿佛独立于时光之外。


    他小心地将龟甲取出,拂去表面的浮尘。龟甲入手瞬间,怀中那枚兽头砖雕竟微微震动了一下,传来一丝温和的暖意,似在呼应。与此同时,他灵魂深处那股因融合而携带的「高位」特质,也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并非躁动,而是一种仿佛遇到同类的微妙牵引。


    辰敛瞳孔微缩。这龟甲,绝非前任店主无意遗留。它是被刻意封藏在这把气息阴沉的椅子里。而自己体内的力量,竟对它有反应。


    他暂时压下探究龟甲的冲动,先仔细检查空了的夹层。在灰尘底部,他发现了一些暗褐色的、干涸的痕迹,像是某种液体残留,以及几缕早已枯败、难以辨认的纤维。此外,再无他物。


    辰敛将龟甲握在手中,退后几步,远离椅子。他低头凝视这块意外的发现。阳光从气窗斜射而入,恰好落在龟甲之上。那些古拙的纹理在光线下似乎变得立体起来,隐约构成难以辨识的图案,而在图案的某些节点,有极淡的、银色的细线一闪而过,恍若星辰轨迹。


    「承天之负,玄水载物。魂光自照,可见渊途。」


    一段极其模糊、仿佛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的低语,伴随着几幅快速闪现、难以抓住细节的画面碎片——无边的深水、巨大的锁链虚影、一双于幽暗深处缓缓睁开、蕴含无尽威严与岁月沧桑的眼眸——瞬间冲刷过辰敛的脑海。


    他闷哼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灵魂深处传来震荡感。那低语和画面消失得极快,仿佛只是幻觉,但龟甲上流转的幽光,以及体内那股「高位」特质的共鸣,却实实在在。


    辰敛稳住心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将龟甲与兽头砖雕并排放置在身旁的柜台上。两件古物静默无言,却仿佛共同指向某个更深远的隐秘。


    他再次看向那把太师椅。椅子的阴沉气息在龟甲被取出后,似乎减弱了些许,但并未完全消散,仿佛那陈腐与血腥已浸透了木头本身。


    家,已不再只是避风港。它本身,就是一个需要破解的谜题。


    外有西南残局与窥探者,内有灵魂异变与家中诡秘,所有线索,似乎都隐隐交汇于此。他需要时间,需要更稳定的状态,来解读这龟甲传递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