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邪祭

作品:《第一镇物师

    那黑色骨片击中目标后,邪光也黯淡大半,倒飞回罗先生手中,骨片上的血色符文明显淡了许多。


    罗先生接住骨片,见辰敛虽受伤吐血却未当场毙命,眼中惊怒更甚。他自身驱使这「噬魂骨令」显然也消耗极大,脸色灰败,气息萎靡。他看了一眼光芒几乎熄灭、裂痕扩散的石台,又看了看虽然受伤却依旧眼神清明、缓缓站直的辰敛,知道今日已难竟全功,甚至这处重要阵法基座已被破坏。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惊怒、不甘,还有一丝……忌惮。


    这小子比他预想的难缠太多。不仅身手了得,破了他一处阵法中枢,更硬扛下了噬魂骨令一击而未死!虽然自己也消耗不小,但继续缠斗下去,在这雾锁深山,变数太大。石台已毁,此处阵法效力大减,首要任务是保住剩余的「钥匙」,赶往黑云坳核心。


    念头电转间,罗先生已做出决断。


    「坏我大事……小子,我记住你了!」他咬牙狠声道,声音嘶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雾锁大阵已启,祖灵终将归位!你拦不住!下次见面,必取你性命祭阵!」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一把抓起地上那两个刚刚恢复些许意识、还在痛苦呻吟的青年的衣领,身影向后急退,迅速没入浓雾之中,消失不见。甚至没再多看一眼那几乎报废的石台。


    辰敛没有追击,也无力立刻追击。背靠古树,他缓缓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压□□内翻腾的气血和四处乱窜的阴煞之气。胸口闷痛,经脉滞涩,刚才硬抗雾气巨掌和噬魂骨令的双重冲击,伤势不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前端碎裂、灵性近乎消散的雷击桃木芯,又感应了一下地上光芒黯淡、需要重新温养的五帝钱,以及胸口布包里那枚出现裂痕的康熙通宝。


    这一战,代价不小。


    但值得。他验证了关键信息:罗家、雾锁大阵、巫僰祖灵、以及对方不惜远程破坏各地风水也要清除障碍的决心。更重要的是,他毁掉了对方一处重要的阵法中枢,打乱了对方的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雾气带着土腥味灌入肺腑,反而让他精神一振。他强撑着站直身体,走到那布满裂痕、气息混乱外泄的石台前。


    石台中央被桃木芯刺破的小洞仍在丝丝缕缕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但整个石台的运转已经彻底瘫痪,无法再有效吸收和传导雾气与地煞。


    破坏有效。这说明,这些布置并非不可摧毁。


    辰敛抹去嘴角血迹,目光穿过渐渐平复却依旧浓重的雾气,望向山林更深处——黑云坳的方向。


    罗先生仓促退走,方向也正是那边。真正的核心,恐怕就在那里。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行动力,跟上去。对方经此一挫,可能会加快进程,或者动用更激烈的手段。


    辰敛不再耽搁,原地盘膝坐下。他没有服用什么灵丹妙药——他也没有。他只是闭上双眼,凝神内守,引导体内那虽然受损却依旧精纯的气息,按照特定的路线缓缓流转,修复受创的经脉,驱逐残留的阴煞。同时,他将那三枚五帝钱和康熙通宝贴身放置,借助其残存的灵性,辅助稳定自身的气场。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林间寂静得可怕,只有雾气无声流转。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极其遥远、分辨不清是鸟鸣还是别的什么的怪异声响。


    约莫半个小时后,辰敛睁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疲惫和紊乱已然褪去,恢复了惯有的沉静。内息勉强理顺,压下了伤势,虽然离痊愈还远,但至少有了继续行动和应对一般危险的能力。


    他起身,将损坏的法器小心收好,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石台,确认其已彻底失效。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罗先生消失、也是通往黑云坳的更深处,迈开了脚步。


    脚步不再如之前那般轻盈迅捷,却异常稳健。


    山风掠过,雾气翻涌,仿佛一张巨大的、灰白色的网,正等待着猎物继续深入。


    辰敛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浓雾之中,朝着风暴的核心,坚定前行。


    辰敛循着罗先生遗留的微弱气息与地势走向,在浓雾中艰难前行。越往深处,地势越发崎岖,雾气也越发粘稠湿重,仿佛有了重量,压在肩头。空气中那股陈腐香料与土腥的混合气味,浓郁到几乎令人作呕,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硫磺与铁锈的怪异气息。


    脚下的「路」早已消失,时而是湿滑的巨石,时而是纠缠的藤蔓与灌木。辰敛不得不放慢速度,既要提防可能的偷袭,又要避开气场明显异常的区域。他发现,越靠近黑云坳方向,地面偶尔会出现一些颜色深暗、质地酥脆的岩石碎片,与周围山石截然不同,像是被某种极端力量侵蚀过。


    五帝钱和康熙通宝持续传来轻微的警示性温热,提醒着他周围潜伏的危险。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似乎有某种缓慢而沉重的搏动,如同巨兽沉睡的心跳,与空气中流转的雾气和地煞隐隐共鸣。


    这就是「雾锁大阵」的力量根源?与整片山脉的地气勾连?


    前行了约一个多小时,前方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断续的、压抑的咳嗽声,还有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辰敛立刻停下,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山岩后方,屏息凝神。


    声音是从左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坡传来的。透过稀薄些许的雾气,他看见了人影。


    是罗先生那两个手下青年之一。他正靠坐在一块石头边,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带出些许血沫。他的眼神依旧残留着被操控后的麻木与痛苦,但显然恢复了部分自我意识,正惊恐而茫然地看着四周的浓雾。他身边没有□□,只有一个空空的水壶滚落在地。


    另一个人和罗先生不见踪影。


    看样子,罗先生逃离时带着两个累赘,其中一人伤势过重或失去了利用价值,被抛弃在了这里。


    辰敛静静观察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埋伏,才缓缓从岩石后走出。


    那青年听到脚步声,浑身一颤,惊恐地抬头看来,待看清是辰敛时,眼中恐惧更甚,挣扎着想后退,却牵动伤势,咳得更厉害了。


    「别……别杀我……」青年声音嘶哑微弱,充满绝望。


    辰敛走到他面前几步远停下,没有靠近,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的气色和周身萦绕的混乱气息。这青年魂魄受损,气血亏虚,又明显被邪法反噬过,已是强弩之末。


    「罗先生呢?」辰敛问。


    「老、老师他……带着阿强往……往那边去了……」青年颤抖着指向雾气更浓的深处,正是黑云坳核心方向,「他说……必须赶在『地肺之气』最盛的时候……打开山门……我、我走不动了……他就……」青年脸上露出被抛弃的痛苦与怨恨。


    「地肺之气?」辰敛抓住关键词。


    「我……我不太懂……老师提过,黑云坳底下连着……连着古老的地火脉,也是祖灵沉睡之地的『气口』,每当地气翻腾,『门』就容易打开……」青年断断续续地说着,气息越来越弱,「老师还说……收集的那些『钥匙』,必须在特定位置,配合地肺之气和活祭……才能彻底唤醒祖灵……」


    活祭!


    辰敛眼神一寒。果然不止是破坏风水那么简单。


    「你们还收集了多少『钥匙』?都放在哪里?黑云坳里现在什么情况?」辰敛追问。


    「钥匙……老师随身带着最重要的几件……其他的,应该已经送到坳里的『祭坛』附近了……」青年眼神开始涣散,「坳里……雾最大……有、有很多奇怪的石头雕像……还有个很深的地缝,冒着热气和怪味……老师说那就是『门』的缝隙……他们……他们可能已经开始准备了……」


    他猛地又咳出一口黑血,身体软了下去,眼神彻底暗淡,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魂魄受损,邪气侵体,又被抛弃在这绝地,已然油尽灯枯。


    辰敛看着他断气,脸上没什么表情。这青年助纣为虐,死不足惜,但留下的信息却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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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


    地肺之气(可能指地热或特殊地脉能量)、活祭、祭坛、地缝之门……罗先生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他必须更快!


    辰敛不再理会尸体,抬头望向青年所指的方向。那里的雾气浓得如同实质的灰白色墙壁,其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一闪而逝,伴随着那股硫磺铁锈味也浓烈了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伤势带来的不适,将所剩无几的朱砂在掌心画了一个简单的固本培元符纹,拍在自己胸口,暂时激发身体潜能。然后,他迈开步子,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冲进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雾之中。


    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温热感,岩石缝隙间偶尔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白色蒸汽溢出。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形态狰狞、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黑色石雕,残破不堪,矗立在雾中,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石雕上刻满了与之前石台相似的扭曲符号,但更为古老、蛮荒。


    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大,那股沉闷的、源自地底的搏动感也越来越清晰,仿佛整座山都在缓慢苏醒。


    突然,前方浓雾剧烈翻滚,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同时,隐约的、纷乱的咆哮与凄厉的惨叫声混杂着一种低沉诡异的吟唱,穿透雾气传来!


    辰敛心中一凛,猛地加速,冲过最后一片乱石坡。


    眼前豁然开朗——并非雾散,而是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碗状的山坳边缘。


    这里就是黑云坳!


    坳内雾气相对稀薄,却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地下某种光芒映照。坳底中央,是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


    一个径约十几米的巨大地缝,如同大地的伤口,横亘在那里。地缝中不断涌出滚滚的白色热气,热气中夹杂着暗红色的流光和浓烈的硫磺铁锈味。地缝边缘,岩石呈现诡异的熔融状。


    地缝前方,是一个用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简陋而巨大的梯形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血红色的、令人望之生厌的复杂图案。


    此刻,祭坛周围,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人!除了为首的罗先生和那个叫阿强的青年,其余人大多眼神空洞麻木,穿着破旧,像是被从附近村寨掳来或控制的村民。他们被绳索束缚,跪在祭坛周围,脸上充满绝望。


    罗先生站在祭坛最高处,手中捧着一个打开的木盒,木盒里装着几样东西——辰敛一眼就看到其中有一块残缺的、与镇兽砖雕符号同源的青黑色石片,一截漆黑如炭的木头(与沈墨那里见过的类似),还有几样辨认不清的小物件。想必这就是收集来的「钥匙」!


    阿强则手持一把滴血的匕首,站在一个被绑在祭坛石柱上的中年村民旁边,村民胸口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缓缓滴落,渗入祭坛的纹路。祭坛上那些血红图案,正在吸收鲜血,微微发光!


    更远处,地缝喷出的热气与暗红流光,似乎受到祭坛和鲜血的牵引,正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祭坛方向汇聚、扭曲,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巨大的、仿佛通往地底深处的暗红色漩涡门户的虚影!


    罗先生脸上洋溢着狂热与癫狂,高举木盒,对着地缝方向嘶声大喊:


    「地肺开张,血钥为引!沉睡的祖灵啊,顺应后裔的呼唤,归来吧!打破这可笑的封禁,重现巫僰的荣光!」


    随着他的呼喊,那暗红色的漩涡门户虚影又凝实了几分,其中传出的、充满混乱与暴戾的古老威压,让整个山坳都在颤抖!


    他们已经开始了!以活人血祭催动钥匙,勾连地肺之气,强行打开那所谓的「山门」!


    辰敛瞳孔骤缩。


    来不及细想,更无暇制定周密计划。


    他猛地从藏身的坳边岩石后跃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祭坛顶端的罗先生!


    同时,他将身上最后一把混合了金粉的朱砂全力撒向祭坛上那些发光的血红图案,口中暴喝:


    「邪祭伤生,天地不容!破!」


    声音如同惊雷,在这被诡异氛围笼罩的山坳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