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风阳跟着柳正新过去时，此时的柳静英已经哭红了眼，她没想到这半年家里过得这么困难。


    “三妹！三妹！”


    柳正新示意傅三妹。


    傅三妹正给几个孩子掰煎饼吃，大煎饼一点点地掰当成宝贝了，听到男人喊她，拿着煎饼就跑过去了。


    几个孩子也跟了上去继续要煎饼吃。


    “你看看，哎呦，你这眼都要哭肿了，快擦擦。”


    张风阳过来用袖口擦擦柳静英脸上的泪水。


    站在一旁的柳熊忍不住要开口，却被他老婆秦金秋一把拉走，还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风阳，能，能不能去大队部和书记说一下，让他们别欺负我爸和我哥……”柳静英还没说完眼泪又开始掉。


    “你们大队欺负你爸和你哥？咋回事？”张风阳刚刚听柳正新大概说了一嘴，但没明说，有点好奇。


    “我爸之前是跟着饲养员负责养大队牲口的，书记的小舅子天天来借骡马，每一次都是只让干活不给吃的，每一次送还的骡马都无精打采的，最后一次送回来的蒙古马被抽得伤痕累累，还瘸了腿，我爸怕担责任就去和饲养员说了，但饲养员说是他责任，他没办法就去大队汇报，书记却说他没事找事，晚上就被几个人打了，腿都差点被打断……”


    柳静英把家里发生的事情经过都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这事简单的。”


    柳静英开口，张风阳自是不会拒绝的，当即道：“你们大队部在哪边啊？我现在就去打个招呼。”


    这年头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就是被大队干部打死也没人敢说话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人都怕他的原因。


    因为他打死干部，和干部打死老百姓一样，都没事。


    柳静英闻言露出笑容道：“我们刚刚来时，那个墙上画红五星，有标语的就是我们大队部，我和你一起去！”


    谁都知道整个红土崖公社大队就没有几个不怕张风阳的，毕竟恶名远扬背靠大山。


    “你在家里歇着，多大点事啊，我去就回。”


    张风阳转身就要出门。


    如果不是柳静英开口求他，他最多就是往这里送送东西，现在柳静英开口了，他自然不会拒绝。


    “那，那你不要吵架！”


    柳静英赶紧跟在后面喊一声，她知道自己跟着也没什么用。


    “知道了！”


    张风阳打开门离开了。


    “二妹，他去哪啊？什么不要吵架？”


    柳熊被他老婆拉到一边去了，没听到他们的话，见张风阳出门了，忍不住过来问问柳静英。


    柳正新夫妇则去屋里说事了，完全不知张风阳离开。


    “我知道！”


    柳白举手。


    “报告大哥，我也知道我也知道！”


    小妹柳蕾也跟着举手。


    当得知张风阳去他们队部找干部去了，柳熊吓一跳，当即就要去屋里和爹娘说一下。


    “别说。”


    秦金秋一把拉住他，祈求道：“张风阳是咱们公社书记的唯一儿子，连公社的副书记也是书记以前的副官，我们红土崖公社没人敢惹他的，让他去打个招呼咱们以后也不会天天被大队欺负。”


    这几个月他们家被折腾得不轻，重货脏话都让干，分的口粮也是最少的，连大队里那些成分不好的都过得比他们家强。


    继续这样下去早晚被折腾死。


    “出事咋办？”


    柳熊担心出事。


    “这还能出什么事啊，大队不敢招惹张风阳的，总不能张风阳会打大队干部吧。”都知道张风阳除了玩女人别的本事一点没有，这能出什么事？


    秦金秋的话也让柳熊放下心。


    但他们不知道，张风阳这事还真能干出来。


    大队部。


    “书记，后山这几天动不动就有狼嚎，不会是狼群找不到吃的饿的吧？这要是饿急眼了进咱们屯咋整？”


    妇女主任柳小原竖起耳朵听了听，有点害怕地看向书记柳立。


    柳立头也不抬地看着日记本，仿佛没听到一样。


    “怕啥，来了咱就打了吃肉，我这枪都快锈了。”


    治保主任正用枪油擦着一杆三八大盖，时不时拿起来比划比划，只要拿着枪就让他的胆子格外大。


    “咱们什么时候杀猪啊？”


    “早着呢，快过年时候再杀啊，现在连十二月都没到呢，我们的大保管员，分肉时记得把肥肉塞瘦肉里面，到时先给我们分啊！”


    “这还用说？”


    一说吃肉都馋了。


    “哐当！”


    门被重重的推开，寒风呼呼地往屋里灌，张风阳来了。


    “你谁啊？来大队也不知道敲门吗？”正在擦枪的治保主任被吓的一哆嗦，枪都掉地上了，气得吼叫起来。


    柳家屯大队的干部们也都看向张风阳。


    张风阳也不说话，看了一圈来到这个治保主任面前，伸手拿起他的小油壶闻了闻，是枪油。


    “一边去！”


    张风阳拽着治保主任将他一把扔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桌子上。


    “你谁啊！”


    “你要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幕也吓到这些大队干部了。


    “都坐下！都坐下！不是外人！这是风阳！张风阳！”柳立原本没有认出张风阳的，但见其动手就打人，一下就认出来了。


    赶紧站起身制止其他干部，同时大声提醒。


    这玩意来他们大队干什么？


    柳立突然想起了柳正新，柳正新的那个闺女据说是张风阳的二嫂，被他给霍霍了，难道说……


    他突然感觉不妙。


    一听是张风阳，干部们也都面面相觑，距离张风阳最近的女会计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然后低下头。


    张风阳也不说话，从怀里取出还没有保养的驳壳枪，将其拆卸，倒上枪油开始擦枪保养。


    “那个，风阳，你怎么来了？”


    柳立挤出一个笑容走过来。


    张风阳看了看他继续擦枪。


    被扔出去的治保主任爬了起来，怨恨地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坐在了别的地方，刚刚撞得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


    等了几分钟，张风阳将驳壳枪组装好，在柳立和一群干部们不安的眼神中将一粒粒黄澄澄的子弹塞进了弹夹。


    “咔嚓！”


    保险打开。


    “哎哎哎，风阳，风阳，这个东西不安全！”柳立一瞬间头皮发麻，其他干部也都站了起来。


    这货想干什么？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