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风阳来到黑市，一眼就看到了张洋。


    张洋正在卖烟，马上就要过年了，一些居民都会多购买几包香烟的。


    “兄弟来了啊！”


    一看是张风阳，张洋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需要什么？”


    见张风阳是空着手来的，他就明白必然是来买东西的。


    “还有工业劵吗？”张风阳知道，如果买不到工业劵，那就只能买点布票去买普通的棉鞋了。


    普通棉鞋怕湿，也扛不住零下几十度的低温。


    “工业劵？有啊，你要一张还是两张？不过这东西因为现在要过年了贵着呢。”张洋一听要工业劵，就开始翻找口袋。


    “要七张！”


    “啊？”


    张洋翻找的手停顿下来，错愕地抬头看看张风阳，当即招呼道：“走，去家里，我身上可没有这么多。”


    “好！”


    张风阳需要十张，之前在刀疤脸他们那边抢了三张，再买七张就可以了。


    格格看到张风阳又来了，热情地跑去给他倒水了。


    老田也从屋里钻了出来，拿出四张工业劵，和张洋这边凑了一下还差一张工业劵。


    “我去弄一张。”


    张洋转身出去找劵了。


    其他人身上是有工业劵的。


    “最近因为过年工业劵越来越贵了，已经4元一张了，昨天有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来卖了一张，拿自己的初夜和街道办的干部睡了一觉才换来的，前段时间还有个女工陪厂长睡了三晚才换了一张，来我这里换嫁妆，哎。”


    老田絮絮叨叨地说着。


    小姑娘格格端着水过来了，又好心地给张风阳加了一块红糖，放下水后一溜烟地跑回屋里了。


    “咱们这里的工业劵太少了。”


    张风阳倒是不意外，人命如草芥的时期就是如此。


    他记得前两年有个大队的干部打死人了，被公安抓了，本来要坐牢甚至枪毙的，凑了十六张的工业劵硬是给放出来了。


    “四十张工业劵抵得上一张缝纫机票，能不值钱吗，对了你要工业劵弄什么啊？”老田坐了下来。


    “我想去百货商店买靰鞡鞋的。”


    买靰鞡鞋这种事自然也没必要瞒着。


    张风阳端起碗喝了口糖水，一阵暖意席卷全身，让他感觉很舒服。


    “靰鞡鞋啊！”


    老田笑道：“这确实需要工业劵，这鞋和棉鞋不一样，棉鞋有一尺布票就可以，靰鞡鞋虽然卖得便宜，但需要一张工业劵，你是要买木板鞋底的还是卖胶底的啊？你这是打算买七双？这数量去买会被盘问的，你去估计会有点麻烦，正好我们这边有个妹子就在百货商店上班，如果你信得过，就交给我们兄弟，胶底的靰鞡鞋应该是五元一双，外加一张工业劵，木板鞋底是三块五一双，一样也需要一张工业劵，你要哪一种？”


    一个老百姓直接去买这么多双靰鞡鞋，还有好多张工业劵，绝对会被盘问一番的，如果说不清楚来路，大概率会按投机倒把罪或抢劫罪处理了。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张风阳从口袋里取出一叠票劵，找出三张工业劵，又取出几张布票和糖票道：“那就麻烦你们了，我要十双靰鞡鞋，还需要四身小孩的棉衣，三身比格格矮一头的小孩棉衣，三身和格格差不多高的，再帮我买两包桃酥和一斤水果糖。”


    他确实忽略了被盘问的这一茬，这年头的百货商店也是很黑暗的，既如此还不如让老田他们去了。


    “哈哈，自家兄弟别客气，对了靰鞡鞋买多大的？木板的就五个码，35-39，如果是胶底的话就好一些，35-43的都有，木板靰鞡鞋太危险，很容易脚错位打滑，磨脚也厉害，可以考虑胶底的。”


    老田笑眯眯地拉了下关系，然后接过票后看了看，提出自己意见。


    “都要胶底的！”


    张风阳从口袋里取出钱数了数，给了老田一叠钱道：“钱不够我再补，如果有剩余就给我买点日常吃的用的。”


    木板鞋底的靰鞡鞋在雪地很容易打滑，而且磨脚厉害，还不如多花点钱买胶底的，他这点钱还是有的！


    没一会张洋拿着票回来了，得知张风阳要买十双胶底的靰鞡鞋，也是有点吃惊。


    张洋去百货商店大概要接近半个多小时才能回来，张风阳也没闲着，出门去黑市了，他想看看能不能淘到需要的东西。


    不过黑市好东西显然不多，都是一些破棉袄，豆种，煤油灯灯芯，白菜，地瓜干……


    张风阳转了好一会，终于看到一个他想要的东西，是一张看起来很破的马鹿皮革。


    这张马鹿皮革是一个中年汉子的，穿着一件破棉袄用绳子勒着腰，马鹿皮就裹在上面。


    见张风阳过来，中年汉子也很警惕地后退一步。


    “皮子怎么卖？”


    张风阳见他手放在棉袄里不拿出来，知道藏了刀子之类的东西，也不在意，示意一下他腰间缠着的马鹿皮革。


    “你要？五十斤粗粮！”


    中年汉子一看是要皮子的，略微松了口气，然后展示了一下腰间的马鹿皮革。


    “这是被狼撕咬过的吧，这点皮还要五十斤粗粮？”张风阳这才发现这是半张马鹿皮革，只是被撕得有点厉害，用针线简单缝起来的，皮子也已经鞣制过了。


    “这玩意肯定不止五十斤粗粮。”


    老田过来了，看着这块缝合的马鹿皮革道：“都碎成这样了，还想换五十斤粗粮，对了，前两天还要换一百斤粗粮的呢。”


    一百斤粗粮？


    张风阳听了都摇头，一百斤粗粮在黑市也要二十元的。


    中年汉子显然认识老田，尴尬地点点头没说话。


    “值多少？”


    张风阳询问老田。


    老田沉吟一番，在中年汉子期待的目光中开口了。


    “如果说是五十斤的粗粮票还是值得，也就值这个钱了。”


    这半块马鹿皮革可不小的，成年马鹿体重可达五百斤，显然猎杀马鹿的狼群没有吃完，不然不可能剩下这么多马鹿皮的。


    五十斤粗粮票吗……


    张风阳看向中年汉子道：“可以的话我就给你五十斤粗粮票，不可以就算。”


    “能加点吗？”


    中年汉子也犹豫了，他已经在这里转三天了，好多人问过了，但一听价格都走了，他也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张风阳拿出票翻找了一下，凑出一叠粮票塞给他道：“五十二斤。”


    他多给了两斤粮票。


    看着手里的粮票，中年汉子死死地捏着，纠结了好一会才咬牙把腰间的马鹿皮革递给了张风阳，然后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马鹿皮革入手一沉。


    “可惜碎的太厉害了，不然这么大块都能卖个五十元。”老田看着缝合出来的马鹿皮革摇摇头。


    这就是披身上都会四处漏风的。


    张风阳却很满意，这鹿皮制成的鹿皮手套绝对会非常暖和的，回去让两个嫂子多弄几副鹿皮手套出来。


    有了鹿皮手套，在山里也就不用担心冻手了，手指冻伤很痛苦的。


    “咱们回去等着吧，这里没啥好货，你要是需要什么直接和我们说就行。”老田见张风阳又转悠一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也不知道他要找什么。


    “随便看看，对这年头的黑市物价挺怀念的。”


    “啊？”


    对这年头的黑市物价挺怀念是什么意思？


    老田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