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去王府
作品:《枕春欢》 蓝鹰闻言,与红鸾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和些许属于行家的淡淡傲气。
“宜人既然问起,红鸾,给宜人略展示一下,也好让宜人安心。”
那名唤红鸾的少女应了声“是”,脸上露出一点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活泼笑意。她先是对薛嘉言点了点头,示意她注意看,然后目光在暖阁内快速一扫。
暖阁不算特别宽敞,但屋顶颇高,房梁粗大。只见红鸾足下微微一动,也未见她如何用力作势,身子便已轻飘飘地掠了出去。
红鸾足尖在侧面光洁的墙壁上极其轻巧的一点,借力向上,另一只脚紧接着又在更高处一蹬,身姿舒展如燕,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细节,只听衣袂带起的轻微风声,再看时,她已如一片羽毛般,稳稳地蹲在了高高的房梁之上,竟连梁上的灰尘都未曾惊起多少。
薛嘉言仰头看着,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口。这暖阁的墙壁光滑,并无着力之处,红鸾却如履平地般“走”了上去,这简直是……话本里才有的身手!
红鸾蹲在梁上,对着下方的薛嘉言嫣然一笑,随即又是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头下脚上,却在下坠过程中灵巧地调整姿态,最后双足轻轻落地,点尘不惊,连裙摆都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已重新站定在薛嘉言面前,气息匀停,仿佛刚才那番惊人的举动不过是走了两步路一般。
“好……好厉害!”薛嘉言由衷地赞道,眼中满是惊叹。她从未亲眼见过这等本事,只觉得既新奇又震撼。
蓝鹰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宜人见笑了,这只是最基础的轻身功夫,便于潜入、探查、脱身。我们锦衣卫办案,所需技艺繁杂,有些……便不便在此展示了。”
她顿了顿,目光微沉,语气也多了几分肃然,“比如辨识与配制各类药物、设置机关消息、暗杀格斗之术等等。宜人只需知道,我们既领了命,便有十足的把握完成任务,并将风险降至最低。”
薛嘉言听得心头凛然,却也更加安心。苗菁派来的人,果然非同一般。有这样两位身怀绝技的女子在身边,纵使那雍王府是龙潭虎穴,似乎也多了几分闯一闯的底气。
“有劳二位了。”薛嘉言再次郑重道,“两日后,便仰仗二位。需要我如何配合,二位尽管吩咐。”
蓝鹰与红鸾齐齐抱拳:“遵命!”
春日晴好,雍王府邸内早已是花团锦簇,衣香鬓影。
薛嘉言乘坐的马车在角门外停下,她扶着拾英的手稳稳下车,身后跟着低眉顺目的蓝鹰与红鸾。
今日的薛嘉言,穿着一身素净雅致的米色长褙子,外罩同色暗花比甲,发髻上只簪了两支素银镶珍珠的簪子,脂粉淡施,既符合她新寡守孝的身份,又不失诰命夫人的端方气度。
王府接待的女管事早已候着,验看过帖子,笑容得体地将她们主仆迎入。
按照规矩,赴宴的夫人小姐们身边大多只能带一名贴身丫鬟进入正宴的花园水榭,其余仆从则被引至专设的偏院等候。
“拾英随我进去,”薛嘉言声音平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蓝鹰和红鸾,“你们二人就在此处等候,莫要乱走,仔细规矩。”
蓝鹰和红鸾立刻垂首,恭敬应道:“是,夫人放心,奴婢们晓得。”那姿态语气,与寻常人家谨慎本分的婆子别无二致。
待薛嘉言带着拾英随着引路丫鬟往花园深处走去,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偏院里等候的各家仆妇丫鬟渐渐活络起来,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说话,或是在院中提供的条凳上歇脚。
蓝鹰与红鸾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蓝鹰揉了揉额角,对身旁一个面善的王府仆妇露出些微难色,低声道:“这位嫂子,不知净房在何处?”
那仆妇不疑有他,随手一指:“出了这院子往东,穿过那片竹林,靠墙有一排厢房,厢房后面便是。”
“多谢嫂子。”蓝鹰道了谢,又对红鸾使了个眼色,“丫头,陪我去吧。”
红鸾连忙搀住她,两人慢悠悠地出了偏院,朝着竹林方向走去。一入竹林,远离了众人视线,两人步伐瞬间加快,身形也灵动起来。她们并未真去净房,而是依据提前看过的王府简图和此刻观察,迅速闪入一条僻静的回廊。
两人候到两个王府的丫鬟过来,迅速出手将人打晕,拖进旁边一间看似闲置的客房。
不过片刻,两人已换上王府丫鬟统一的浅碧色衫裙,将昏迷的真丫鬟结结实实捆好,堵住嘴,塞进了客房的床榻之下,并用帷幔略作遮掩。蓝鹰甚至顺手从丫鬟身上摸出两块对牌和一小串钥匙——这在王府内行走,或许用得上。
“走。”蓝鹰低声吩咐,两人迅速整理了一下鬓发,低眉顺眼地走了出去,汇入王府内往来穿梭的仆役人流中,朝着内宅更深处走去。
另一边,薛嘉言在拾英的搀扶下,步入王府精心布置的花宴会场。宴会设在后花园临水的敞轩和相连的曲折回廊之中,四周奇花异草争妍斗艳,丝竹之声隐约可闻,空气中浮动着甜腻的花香与脂粉香气。
薛嘉言来的时辰不早不晚,敞轩内和廊下已经聚了不少盛装打扮的夫人小姐,珠环翠绕,笑语嫣然。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只认出寥寥几个熟面孔。她的堂妹薛思韫,正被几位贵女簇拥着,不知说了什么趣事,引得一片娇笑。
薛思韫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艳,一身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发间赤金点翠步摇微微颤动,光彩照人。她似乎也看到了薛嘉言,遥遥地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并未立刻过来。
另外两个,是高家的一对姐妹,曾在国公府有过一面之缘。她们也注意到了薛嘉言,交头接耳低语了几句,眼神中带着审视。
薛嘉言寻了一处相对安静、靠近廊柱的位置坐下,拾英无声地立在她身后。薛嘉言能感觉到,一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开始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她隆起的腹部和素净的打扮,与周遭的华丽喧闹形成微妙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