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克制

作品:《枕春欢

    “你这是吃醋了?”


    薛嘉言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人戳中了心事般,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忙摆着手反驳:“我怎么可能吃醋!皇上说笑了,臣妇不过是……不过是恭喜皇上罢了。”


    说着,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锦被,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别开眼不敢看姜玄,语气却比刚才软了许多,没了先前那股生硬。


    姜玄今年不过十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近一个月没见薛嘉言,心底的念想早已翻涌。可方才她的态度和语气都带着别扭,不知怎的,竟没了非要不可的冲动。


    他没有掀开被子,只是隔着一层柔软的锦缎,轻轻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纵容:“罢了,你心情不好,今晚便饶了你。”


    薛嘉言闻言,身子轻轻扭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皇上若是不要,那……那臣妇便回家去了?”


    姜玄没有拦她,只松了圈着她的手。


    薛嘉言连忙掀开被子,慌慌张张地穿上中衣,刚系好领口的系带,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姜玄又一把将她拉回自己怀里,胸膛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柔:“朕没有要薛二姑娘进宫,你别听外头人瞎传。她当日有救驾的心意,朕也只赏了些金银绸缎而已。”


    薛嘉言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脸上有些发烫。她有些不明白,姜玄为何要跟她解释这些?他是帝王,纵是真要纳薛思韫入宫,也无需向她这个“外室”报备。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此刻窝在姜玄怀里,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那股熟悉的灼热透过衣料传来,显然他并非全无念想。


    姜玄把她抱得很紧,呼吸有些粗重,埋在她颈间亲了一口。


    薛嘉言脖子和耳朵都很怕痒,被他亲得半边身子酥麻,她想着,这中衣是白穿了,怕是还要脱掉。


    可她刚把手放在扣子上,姜玄却松开了她,扬声唤了外面的千茉进来,吩咐道:“送薛主子回去。”


    薛嘉言愣住了,着实有些诧异。


    她明明能感觉到他的渴望,从前他素来不会这般克制,既然他一开始召她入宫,图的就是那点事,今日为何偏偏忍着?


    纵她心里满是疑惑,却终究没敢多问,只能跟着千茉一步步走出长宜宫,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夜深人静,长街寂寥,唯有车轮滚过石板路沉闷声响,偶遇巡查的兵卒,车夫掏出腰牌便可继续前行。


    这样沉寂的时刻,正适合沉思。


    薛嘉言想起刚刚长宜宫发生的一幕,心有些慌,姜玄说她吃醋了?她真的在吃醋吗?很快,薛嘉言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她怎么会吃皇帝的醋呢?实在荒唐可笑。


    姜玄亦有些疑惑,他身体是想要的,可看到她那副完成任务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失落夹着愤怒。


    姜玄也不知道自己失落什么,愤怒什么,他一开始任由张鸿宝完成这件事,为的不就是她的身子吗?


    可眼下,他想要的似乎更多。


    第二日早朝,紫宸殿内烛火通明,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气氛却比往日凝重几分。


    东南匪乱已扰了一月有余,今日议事的核心,依旧是该派谁领兵剿匪。


    “陛下,东南匪患猖獗,若不早日平定,恐生民变!臣愿领兵前往,定将匪首擒回,以安民心!”肃国公薛嘉聿身着绯色官袍,上前一步躬身请战,声音洪亮。


    姜玄坐在御座上,看了看肃国公,却始终不发一言。


    殿内静了片刻,兵部尚书周显之也上前奏道:“陛下,肃国公虽忠勇,然其负责京畿东部防务,若离京过久,恐京中人心不稳。臣以为,建宁府都指挥佥事李诚亦可一战。建宁府卫所距匪乱之地不足五百里,李诚熟悉地形,领兵过去更为便捷。”


    周显之话音刚落,殿内便有几位大臣附和,皆言李诚经验老道,是合适人选。


    可姜玄却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英国公之子徐昭去吧。”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徐昭今年不过二十六岁,去年才刚升任汀州府指挥同知,虽出身将门,却从未独立领兵打过仗,经验远不及李诚。


    周显之眉头一皱,又劝:“陛下,徐指挥虽有将门之风,可终究年轻,未曾经历大战……”


    “周尚书,”姜玄打断他的话,语气冷了几分,“经验是从实战中打磨出来的。此事朕已决定,无需再议。”


    一句话堵得周显之再无言语,众臣见帝王态度坚决,想到英国公当年威名,将门虎子,徐昭应该也不会弱。


    早朝结束后,姜玄回到后殿,坐在软榻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张鸿宝见状,连忙上前,殷勤地问道:“陛下,可是头疼得厉害?奴才给您按按?”


    姜玄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张鸿宝小心翼翼地取下他头上的通天冠,指尖沾了些舒缓头痛的药膏,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张鸿宝,”姜玄忽然开口,“听说外头有传言,说朕要纳肃国公府的二姑娘入宫?”


    张鸿宝的手猛地顿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恢复动作,小声回道:“禀陛下,外头……确实有些这样的传言。”


    姜玄忽然“嘶”了一声,张鸿宝心里一紧——不知是自己按重了,还是这回答惹得陛下不满。


    他连忙放缓力道,大气不敢出,只等着姜玄继续说话。


    过了片刻,姜玄才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冷意:“你一会儿去找苗菁,传朕的话,让他查一查,这谣言到底是谁先传出来的,背后有没有人在推波助澜。”


    “是!”张鸿宝应了一声。


    张鸿宝的指腹还在轻柔按压着姜玄的太阳穴,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声:“太后娘娘驾到——”


    姜玄睁开眼,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抬手示意张鸿宝退下,自己则迅速坐直身子,理了理龙袍下摆。不多时,太后身着酱紫色绣团龙纹的宫装,带了两名宫女走进殿内,脸色有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