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陈婉茵9

作品:《综影视女配要做女主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卷着落叶片片掠过重华宫的朱红宫墙。西跨院的恩宠一日盛过一日,弘历不仅夜夜来听琴,甚至将御书房的差事也挪了些到这里来办,偶尔批阅折子的间隙,抬眼便能看见陈婉茵临帖的侧影,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这般光景,落在旁人眼里,便成了扎眼的针。金玉妍与高晞月的动作极快,不过三五日,流言便在王府的角角落落蔓延开来。有人说陈婉茵是江南来的狐媚子,惯会用琴音勾人;有人说她仗着恩宠,早已忘了身为妾室的本分,竟与王爷在院中彻夜相处,毫无规矩;更有甚者,编排她那架“九霄环佩”是用旁门左道换来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连苏绿筠都听得心惊胆战,整日里叮嘱顺心看紧了院门,不许闲杂人等进来。可陈婉茵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每日抚琴、临帖,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淡淡的疏离。


    她不是不在意,只是清楚,流言这东西,越是辩解,越是说不清。弘历既护着她,便自有他的分寸。


    而真正坐不住的,是青樱。


    这日午后,青樱独自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墙头马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这是她与弘历少时的戏言,是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念想。那时的弘历,会笑着叫她“青樱妹妹”,会与她一同在桃花树下读诗,会说往后定会护着她。


    可如今,他眼里只有陈婉茵了。


    他记得陈婉茵喜欢的桂花糕,记得她弹奏的《凤求凰》,记得她眉宇间的清浅笑意,却忘了,忘了这本《墙头马上》,忘了他们少时的约定。


    青樱的手微微发颤,眼底涌上一层水汽,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骄傲刻在骨子里,断断不肯低头去争,可心底的委屈与不甘,却像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阿箬。”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阿箬连忙上前:“秀儿,有何吩咐?”


    “去小厨房,把那碗我亲手炖的暗香汤取来。”青樱的目光落在书页上,语气沉沉,“送去西跨院,给王爷。”


    阿箬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暗香汤是青樱最拿手的汤,是他们的回忆,是弘历从前最爱的味道。阿箬捧着食盒,脚步匆匆地往西跨院去,心里却暗暗嘀咕,王爷如今心思都在陈婉茵身上,怕是未必会领情。


    果然,没过多久,阿箬便垂头丧气地回来了,食盒原封不动地捧着:“主儿,王爷说……说他正忙着看折子,不用了。”


    青樱握着书页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猛地站起身,看向窗外,西跨院的方向隐隐传来琴音,清越婉转,刺得她心口生疼。


    “没用的东西!”她低声斥了一句,却不是骂阿箬,是骂自己,也是骂那个心有旁骛的弘历。


    阿箬看着自家小主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着急,连忙道:“主儿,要不……奴婢再去一趟?奴婢去拦住王爷,让他来见见您!”


    青樱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去吧。别失了分寸。”


    “奴婢晓得!”阿箬得了话,转身就往外跑,脚步比先前更急了些。


    彼时,弘历刚搁下笔,正听陈婉茵弹奏一支新谱的小曲。琴声悠扬,伴着桂花的甜香,让人心旷神怡。他正听得入神,却见阿箬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连礼数都顾不上,气喘吁吁道:“王爷!王爷您去见见我们家主儿吧!”


    弘历的眉头瞬间蹙起,脸上的温和散去大半:“放肆!”


    阿箬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恕罪!奴婢实在是迫不得已!我们家主儿,抱着那本《墙头马上》坐了一整日了,水米未进,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墙头马上遥相顾’……王爷,您就去看看她吧!”


    这话一出,满院的琴音骤然停了。


    陈婉茵的指尖悬在琴弦上,眸光微动。她自然知道《墙头马上》的典故,也知道青樱与弘历少时的情分。原来,这位清冷孤傲的侧福晋,也并非如表面那般无动于衷。


    弘历的脸色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少时与青樱相处的点滴,想起桃花树下的嬉笑,想起那句“一见知君即断肠”的戏言,心头竟隐隐泛起一丝愧疚。


    他沉默片刻,终是站起身,看向陈婉茵,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婉茵,本王……”


    “王爷去吧。”陈婉茵抬眸,浅浅一笑,眉眼间不见半分怨怼,“青樱侧福晋怕是心里难受,王爷去陪陪她,也是应该的。”


    她的通情达理,让弘历心里的愧疚更甚。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那本王晚些再来。”


    说罢,便转身跟着阿箬离去了。


    看着弘历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顺心忍不住道:“小主,您就这么放王爷走了?那青樱小主分明是故意的!”


    陈婉茵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压过了心头的那一丝微澜。


    “不放他走,又能如何?”她轻声道,“这王府里的情分,从来都不是独一无二的。他是王爷,肩上扛着太多的责任,也藏着太多的过往。”


    她顿了顿,又道:“何况,流言四起,他若是总待在我这里,反倒更授人以柄。去青樱那里,也好让旁人看看,他并非只宠着我一人。”


    顺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自家小主平静的侧脸,心里却暗暗叹道,小主的心思,真是比这深宅大院还要深。


    而青樱的院里,弘历刚踏进门,便看见青樱正坐在窗前,手里紧紧抱着那本《墙头马上》,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月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抹单薄的剪影,竟让人心生怜惜。


    “你这是做什么?”弘历的声音软了几分,走上前,想要接过她手里的书。


    青樱却猛地往后一缩,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委屈与质问:“弘历哥哥,你还记得这首诗吗?‘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你说过的,你都忘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弘历的心上。


    弘历看着她泛红的眼眸,心里五味杂陈。他何尝不记得?只是,时过境迁,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而她,也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肆意笑闹的青樱妹妹了。


    “青樱,”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我没忘。”


    “没忘?”青樱冷笑一声,眼底的泪终是落了下来,“没忘你会整日待在西跨院?没忘你会赐她‘九霄环佩’?没忘你连我亲手炖的暗香汤都不肯喝一口?弘历哥哥,你是不是爱上陈婉茵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弘历心头一震。


    他看着青樱落泪的模样,又想起陈婉茵方才那通情达理的笑容,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窗外的风更急了,卷起落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西跨院里,陈婉茵独自坐在琴案前,指尖再次拨动琴弦。这一次,琴音里没有了婉转柔和,只剩下淡淡的怅惘,在夜色里,缓缓流淌。


    她知道,从青樱抱着《墙头马上》落泪的那一刻起,这重华宫的棋局,又乱了。


    而金玉妍与高晞月,正躲在暗处,等着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