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陈婉茵7

作品:《综影视女配要做女主

    夜幕低垂,重华宫的喧嚣渐渐褪去,唯有西跨院的檐角还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映着满地的树影婆娑。


    陈婉茵刚洗漱完毕,正坐在窗前翻看一卷旧诗集,顺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描金食盒:“小主,王爷身边的李公公来了,说这是王爷赏的江南点心,还说……王爷随后便到。”


    陈婉茵握着书页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青砖地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清辉。她没想到弘历会亲自过来,心头掠过一丝微澜,却很快平复下来,轻声道:“知道了,你去沏一壶雨前龙井,再把廊下的石桌收拾干净。”


    “是。”顺心应声退下,脚步轻快,眉眼间满是喜色。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院门外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陈婉茵起身迎出去,就见弘历身着一袭玄色常服,负手而立,身后只跟着王钦一人,没有丝毫排场。


    “臣妾参见王爷。”她敛衽行礼,语气恭敬。


    弘历抬手虚扶了一把,目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免礼。深夜叨扰,不会扰了你的清净吧?”


    “王爷说笑了,是臣妾的荣幸。”陈婉茵侧身让他进门,“廊下备了茶水点心,王爷若是不嫌弃,不妨坐一坐。”


    弘历颔首应允,缓步走到廊下的石桌旁坐下。石桌上摆着一盘桂花糕,一盘绿豆酥,都是江南的时令点心,旁边的青瓷茶杯里,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王钦识趣地退到院门外守着,顺心也早已悄然退下,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伴着满院的月色,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


    弘历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眉眼间染上几分惬意:“这桂花糕的味道,倒是和熹贵妃宫里的有几分相似。”


    “臣妾的母亲最擅做这个,臣妾跟着学了几年,勉强能入嘴。”陈婉茵垂眸答道,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壁。


    弘历抬眸看她,目光深邃:“昨日那一曲《凤求凰》,也是你母亲教你的?”


    陈婉茵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是臣妾自己琢磨的。幼时读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故事,便觉得这曲子里,不止有儿女情长,还有一份择木而栖的清醒。”


    “清醒?”弘历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宫里的女子,大多只看到了曲中的情意,却忘了这份清醒。你倒是个例外。”


    他顿了顿,又道:“白日里高晞月去琅嬅那里告状,说你弹奏艳曲,有失体统,你可知晓?”


    陈婉茵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臣妾知晓。福晋仁慈,并未怪罪臣妾。”


    “仁慈?”弘历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琅嬅是个好福晋,只是这王府里的事,从来都由不得她。”


    陈婉茵没有接话。她知道,弘历这话里藏着太多无奈。富察琅嬅看似执掌中馈,风光无限,实则处处受制,连自己的心意都不能尽抒。


    月色渐渐爬上石桌,洒在二人身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弘历拿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望向天边的明月,轻声道:“朕……本王这些日子,总觉得心里闷得慌。朝堂上的事,王府里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这般疲惫的模样,没有王爷的威严,只有一个寻常男子的烦闷。


    陈婉茵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她知道,此刻的弘历,需要的不是劝慰,而是一个倾听者。


    良久,弘历才收回目光,看向她:“昨日听你弹琴,听你唱‘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竟觉得心里通透了许多。”


    陈婉茵的心猛地一跳,抬眸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眸子里,映着月色,也映着她的身影,温柔得让人心颤。


    “王爷身系天下,肩上扛着的是万民的福祉,”她定了定神,声音清浅却坚定,“臣妾不敢奢求王爷的一心,只求能在这深宅大院里,守着一份心安,便足矣。”


    弘历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拂过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微红。


    “你啊,”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总是这般通透,通透得让人心疼。”


    陈婉茵垂眸,不敢再看他,心跳如鼓,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尖。石桌上的茶水渐渐凉了,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渐渐暖了起来。


    弘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她,静静地看着天边的明月,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王钦才在院门外低声提醒:“王爷,夜深了,该回寝殿了。”


    弘历这才起身,看向陈婉茵,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舍:“改日,本王再来听你弹琴。”


    “臣妾静候王爷。”陈婉茵躬身相送。


    弘历转身离去,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里。王钦路过她身边时,特意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陈小主,王爷很是喜欢您的琴声。”


    陈婉茵颔首,没有说话。


    直到弘历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缓缓直起身,看向院门外的方向,眉眼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顺心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道:“小主,王爷待您,可真是不一样。”


    陈婉茵抬手轻抚过脸颊,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知道,今夜的月下谈心,是她和弘历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重华宫的路,依旧漫长,依旧坎坷。可只要有这片刻的温柔,便足以支撑她,走过往后的风风雨雨。


    月色更浓了,洒在西跨院的每一个角落,也洒进了陈婉茵的心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秋意渐深,西跨院的石榴叶落了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自那日月下谈心后,弘历虽未常来,却时常差人送来些江南的笔墨纸砚,或是几缕新采的桂花,惹得周遭的目光,愈发复杂起来。


    陈婉茵对此不甚在意,每日依旧临帖抚琴,日子过得平静安稳。她那架桐木古琴,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琴身刻着细密的云纹,边角虽有些磨损,却是她视若珍宝的东西。每日晨起,她总要抚上一曲,琴声清越,能拂去她心头大半的尘埃。


    这日晨起,天刚蒙蒙亮,顺心照常去廊下的琴案旁取琴,刚走近就“呀”地惊呼一声,脸色霎时白了。


    陈婉茵闻声从屋里出来,脚步顿在门槛处,目光落在琴案上,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那架桐木古琴斜斜地歪在案上,琴身竟裂了一道长长的缝,从琴头一直延伸到琴尾,像是被人硬生生摔过一般。琴弦断了两根,绷得紧紧的,余下的几根也松松散散地耷拉着,看着触目惊心。


    “小主……”顺心声音发颤,眼圈泛红,“这琴……这琴怎么会这样?昨夜奴婢明明收好了的,放在案上,还盖了琴布的啊!”


    陈婉茵快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裂痕,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心口一阵发紧。这琴是母亲的遗物,跟着她从江南一路到京城,从未受过这样的损伤。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琴案四周,见地上有几个凌乱的脚印,不似府里下人平日穿的软底布鞋,倒像是绣鞋踩出来的印子。再看那断裂的琴身,裂痕处的木茬新鲜,显然是昨夜有人故意为之。


    苏绿筠也被惊动了,带着可心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惊得捂住了嘴:“婉茵,这是谁干的?太过分了!”


    可心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眉头紧锁:“小主,这脚印看着像是……高格格身边丫鬟的款式。”


    这话一出,顺心立刻红了眼:“定是高格格!她昨日还在正院门口瞪着咱们院子的方向,眼神凶得很!定是嫉妒小主得了王爷的青眼,才暗中使坏!”


    陈婉茵指尖攥得发白,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她太清楚了,高晞月身为格格,一直觊觎侧福晋的位置,偏偏青樱占了这个名头,她心里本就憋着气。如今自己又得了弘历的关注,自然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弄坏古琴,不过是想断了自己的依仗,让自己再不能在弘历面前弹奏。


    “小主,咱们去福晋那里告状吧!”顺心气鼓鼓地说,“这琴是您的念想,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绿筠也点头附和:“是啊婉茵,高晞月太过分了!福晋最是看重规矩,定会为你做主的。”


    陈婉茵却缓缓摇了摇头,她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架破损的古琴上,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没用的。没有真凭实据,福晋就算心知肚明,也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高晞月的父亲在朝中颇有势力,福晋不会为了我,去得罪高家。”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青樱侧福晋虽与高晞月不和,却也未必会帮我。她昨日的提点,不过是不想我惹出太多麻烦罢了。”


    苏绿筠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忍不住握住她的手:“那……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不算。”陈婉茵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却转瞬即逝,“只是,不能硬碰硬。”


    她让顺心把古琴小心地抱进屋里,用锦缎包好,又吩咐可心去取来笔墨纸砚。


    “婉茵,你要做什么?”苏绿筠不解地问。


    陈婉茵没有回答,只是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一行行娟秀的小楷。她写的不是别的,正是昨日与弘历月下谈心时,两人聊起的那些话,字里行间,满是对琴的珍视,以及琴被毁后的淡淡怅惘。


    写罢,她吹干墨迹,折好,递给顺心:“你去一趟王爷的寝殿,把这封信交给王钦公公,就说……臣妾的琴坏了,往后,怕是不能再为王爷弹奏了。”


    顺心一愣:“小主,这能有用吗?”


    “有没有用,总要试试。”陈婉茵微微一笑,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笃定,“王爷不是寻常人,他心里透亮得很。”


    顺心接过信,快步离去。苏绿筠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道:“婉茵,你这是……”


    “高晞月想断我的依仗,我偏要让王爷知道,她断的,不止是我的琴。”陈婉茵轻声道,目光望向窗外,晨光渐亮,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点。


    而此时的高晞月院里,她正坐在镜前,由丫鬟伺候着梳妆,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小主,您这招可真高明。”贴身丫鬟凑上前,谄媚地笑道,“那陈婉茵没了琴,看她还怎么在王爷面前卖弄才情!”


    高晞月拿起一支赤金簪子,斜斜地插在发髻上,眼底满是得意:“一个江南来的卑贱女子,也配和我争?断了她的琴,不过是给她一个教训。往后,她若是识相,就乖乖待在西跨院,别再出来碍眼。”


    她正说着,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王钦公公来了。


    高晞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行礼:“王公公。”


    王钦却没看她,只是淡淡道:“高格格,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高晞月心里顿时慌了,脸上的笑意僵住,指尖微微发颤。


    她隐隐有种预感,自己这步棋,怕是走漏了风声。


    而西跨院里,陈婉茵正坐在窗前,看着那包好的古琴,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片平静。


    她知道,这重华宫的棋局,从来都不是靠哭闹就能赢的。


    有时候,示弱,才是最有力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