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盛墨兰16

作品:《综影视女配要做女主

    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在门前,车辕上雕刻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露出齐衡温润含笑的眉眼。他一身石青色常服,领口绣着细巧的云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落在车中时,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


    “慢点,台阶有些滑。”


    他伸出手,稳稳握住一双纤细的玉手。盛墨兰从车中款款走下,一身石榴红的褙子,裙摆绣着并蒂莲,乌发挽成同心髻,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步摇上的流苏轻轻摇曳,映得她颊边梨涡浅浅,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本就生得娇美,如今被新婚的蜜意滋养着,更是艳光四射,却又不失温婉端庄。


    “不过几步路,元若哥哥也这般小题大做。”墨兰嗔了一句,指尖却紧紧缠着他的掌心,两人相携着走进门,衣袂相擦,满是缱绻。


    二门内,林噙霜早已带着长枫等候在廊下。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素纱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褪去了往日里的争奇斗艳,竟添了几分娴静温婉。


    目光触及墨兰的那一刻,林噙霜的眼眶倏然红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墨兰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这双手,从前是握惯了笔墨,也沾染过后宅算计的凉薄,如今却被养得细腻温润,连带着那眉眼间的笑意,都是从心底里漫出来的,干净又澄澈,再也没有了惶惶不安与阴鸷刻薄。


    “我的儿……”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呼唤,林噙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墨兰反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小娘,女儿过得很好,您别哭呀。”


    她转头看向站在林噙霜身后的长枫,长枫熟悉的跟齐衡打招呼。


    林噙霜看着眼前的一幕,眼泪落得更凶,却是喜极而泣。


    谁能想到,今日这般光景,竟是当年墨兰那场大梦换来的。


    那场梦醒来后,墨兰像是变了个人。她也不再缠着盛紘撒娇邀宠,不再盯着主母的位置汲汲营营,反而拉着自己的手,认认真真地说:“小娘,梦里的我们好苦。与其费尽心机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好好教长枫读书,咱们娘仨,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真的。”


    起初,林噙霜只当她是烧糊涂了,只当是孩童胡话。可日子久了,她看着墨兰每日埋首书堆,不仅自己勤学苦练,还日日督促长枫读书写字,甚至主动帮着打理院子里的庶务,将琐碎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这才渐渐信了她的话。


    她也慢慢收起了那些盘根错节的算计。是啊,争了半辈子,盛紘的宠爱不过是镜花水月,王若弗的打压从未停歇,后宅的泥沼,只会将她们母子三人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后来,长枫在墨兰的督促下,渐渐收了心,读书愈发刻苦,不仅得到了盛紘的看重,现在也授了官;而墨兰,如今也幸福了。


    想起那些过往,林噙霜的眼泪愈发汹涌,她紧紧抱着墨兰,哽咽道:“好,好……你过得好,长枫也懂事,娘这辈子,就知足了。”


    正说着,盛紘与王若弗也闻声而来。王若弗看着眼前和和美美的一幕,心里纵然还有几分旧日的芥蒂,却也对着墨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回来就好,小公爷,你待我们家墨兰,可还上心?”


    齐衡连忙拱手,朗声道:“岳母放心,衡此生,定不负墨兰。”


    一句话,说得墨兰心头滚烫,颊边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回门宴办得热热闹闹,席间,齐衡对墨兰的体贴入微,落在众人眼里,皆是艳羡。他记得墨兰不爱吃辣,便将菜里的辣椒细细挑出;记得她爱喝甜汤,便亲自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递到她手边;记得她怕生,便替她挡下了不少敬酒,眉眼间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墨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婚后的日子,更是甜得像浸了蜜。


    齐衡在翰林院当值,每日下衙的时辰,从不曾耽搁。他总会绕路,或是去樊楼买一份墨兰爱吃的蟹粉酥,或是去蜜饯铺子称一包她偏爱的青梅干,或是在首饰铺里挑一支精致的簪子,揣在袖中,带回去给她一个惊喜。


    有时是一支缠花簪,有时是一对珍珠耳坠,虽不贵重,却件件都合了墨兰的心意。


    这日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上,暖融融的。墨兰正坐在窗前临摹字帖,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齐衡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笑意:“猜猜今日给你带了什么?”


    墨兰放下笔,笑着迎上去:“莫不是樊楼的樱桃酪?”


    “还是我的墨儿聪明。”齐衡刮了刮她的鼻尖,将食盒打开,里面果然是一碗冰凉爽口的樱桃酪,上面还撒了一层细细的桂花碎。


    墨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满口清香。她看着齐衡,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绣好的荷包,递给他:“元若哥哥,这是我给你绣的,你戴着,也好装些零碎东西。”


    荷包是天青色的,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白鹭,针脚细密,绣工精巧。齐衡接过,珍而重之地揣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多谢墨儿,我定会日日戴着。”


    墨兰的脸颊微微发烫,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元若哥哥,你待我真好。”


    齐衡失笑,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傻丫头,夫妻之间,这不是应该的,我要感谢你愿意嫁与我。”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温馨,墨兰只觉得,便是这样过一辈子,也足够了。


    可平静的日子,终究是被一场潜藏的风波打破了。


    那日,齐衡从宫中回来,脸色比往日里凝重了些。墨兰见他这般模样,连忙迎上去,替他解下外袍,柔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齐衡握住她的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宫里的风声紧了,陛下的身子愈发不好,几位王爷虎视眈眈,怕是……要有一场大变故。”


    墨兰的心猛地一沉。


    她虽深居简出,却也听过不少朝堂上的流言。齐衡身为皇后娘娘的养女,而齐衡又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若是留在京城,定然会被卷入其中,万劫不复。


    “母亲的意思是……”墨兰的声音有些发颤。


    “母亲想让我外放。”齐衡看着她,眼底满是歉疚,“外放虽远离京城的纷争,却也意味着要奔波劳碌,还要委屈你跟着我离开故土,去那偏远之地。”


    墨兰怔怔地看着他,随即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更紧了些:“元若哥哥说的哪里话?夫妻本是一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京城虽是繁华地,却也是是非窝,若能远离纷争,安稳度日,便是去再远的地方,我也愿意跟着你。”


    她太清楚京城的旋涡有多可怕,外放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齐衡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头一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墨兰,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二日,平宁郡主便亲自来了他们的院子,与墨兰和齐衡细细商量外放的去处。


    “江南的苏州府,民风淳朴,远离京城,且知府一职虽不算位高权重,却也是个能历练的好去处。”平宁郡主看着眼前的小两口,语气郑重,“只是路途遥远,路上怕是要吃些苦头。”


    墨兰微微一笑,从容道:“母亲放心,儿媳不怕吃苦。只要能与衡哥哥相守,便是粗茶淡饭,也是甘之如饴。”


    平宁郡主看着墨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从前并非不看好墨兰,只是觉得她是庶女,又出自盛府那样的后宅,怕是免不了几分小家子气。可相处日久,她才发现,这姑娘看似柔柔弱弱,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子韧劲和通透,对齐衡更是一心一意,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她的儿子。


    “好,好。”平宁郡主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便去打点了。宫变之前,务必离京,迟则生变。”


    商议已定,府里便开始忙碌起来。


    收拾行装的日子里,墨兰却依旧从容不迫。她没有带太多的绫罗绸缎,只拣了些常穿的衣物,又将齐衡爱看的书、常用的砚台一一装箱,甚至还特意带上了林噙霜亲手做的酱菜。


    林噙霜和长枫过来帮忙,看着她有条不紊的样子,林噙霜忍不住叮嘱:“到了苏州,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照顾好衡儿。若是受了半点委屈,便写信回来,娘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会为你做主。”


    墨兰笑着抱了抱她:“小娘放心,衡哥哥待我极好,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再说,女儿也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定能护好自己,护好我们的家。”


    长枫在一旁一脸不舍,道:“若我得闲,便去苏州看你和妹夫。”


    离京的那日,天还未亮,启明星还挂在天边。


    马车停在齐国公府门前,平宁郡主拉着齐衡的手,细细叮嘱着,眼眶泛红:“到了苏州,凡事要谨言慎行,不可意气用事。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墨兰。若是遇到难处,便写信回来,娘会想办法。”


    齐衡一一应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母亲放心,儿定不负所托。”


    他转身看向墨兰,扶着她上了马车。墨兰撩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心中没有半分不舍,反而充满了期待。


    车帘放下,隔绝了京城的喧嚣。墨兰靠在齐衡的肩头,听着车轮辘辘的声响,轻声道:“元若哥哥,苏州的春天,定是杨柳依依,杏花微雨。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种满兰花,再养一只猫,一只狗,过些闲云野鹤的日子。”


    齐衡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融进春风里:“好,都听你的。”


    马车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渐渐从京城的巍峨宫阙,变成了江南的小桥流水。墨兰靠在齐衡的肩头,看着窗外的春光,嘴角的笑意,从未散去。


    前路漫漫,有他相伴,便是人间最好的时节。


    知否知否,应是墨香染袖,衡云归处,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