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 到空间

作品:《综影视女配要做女主

    空间的暖白光晕,像是一层柔软的纱,轻轻笼着这片虚无之地。


    刘莱西的身影,正缓缓消融在这光晕里。她最后望了一眼这片曾承载她重生轨迹的空间,眉眼间是洗尽铅华的圆满——事业登顶,儿女绕膝,与挚爱崔英道携手走过岁岁年年,从青涩少年到白发老者,将一生的遗憾都补全。她唇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身影化作点点星屑,彻底散入虚空。她满意这一世,于是,便真正地无牵无挂地离开了。


    空间里,只剩下瑶光。


    她立在光晕之中,一身染血的远古战神战甲还未褪去,战甲上镌刻的云纹被岁月磨得浅淡,却依旧透着凛然的杀气。手中那柄碧游剑,剑身寒芒闪烁,剑穗上系着的三十六战部兵符,早已被血渍浸透,沉甸甸地坠着,像是坠着她七万年的荣光与不甘。


    她是四海八荒唯一的远古女战神。


    曾在远古战场上,以一己之力,持碧游剑斩杀魔族三大魔君,护得四海八荒百年安宁;曾率领三十六战部,镇守东荒边境,让翼族闻风丧胆;曾是连父神都赞过一句“巾帼不让须眉”的上神。可如今,提起瑶光上神,四海八荒的生灵,只会露出鄙夷或惋惜的神色——笑她放着自己的战部不管,痴心错付墨渊;笑她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赔上了整个素锦族,最后落得个战死沙场、魂飘三界的下场。


    瑶光闭上眼,水沼泽学宫的桃花香,便漫过了七万年的时光,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那时,她刚从远古战场归来,一身风尘,一身荣光。父神怜她征战辛苦,便允她去水沼泽学宫休养一段时日。学宫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铺满了青石小径。她循着琅琅书声走去,便看见桃树下,立着两道身影。


    青衫磊落的,是墨渊。他是父神的嫡子,天族的战神,眉眼清冷如昆仑墟的万年寒冰,手中握着一卷兵书,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而他身侧,站着个红衣似火的女子,是魔族的公主少绾。少绾是她在这三界之中,唯一的挚友,性子张扬明媚,笑起来的时候,连枝头的桃花都要黯然失色。


    那日的少绾,正踮着脚,替墨渊拂去发间的花瓣,语气里带着娇嗔:“墨渊,你都看了三日兵书了,陪我去看学宫外的流云好不好?”


    墨渊垂眸看她,那双眼眸里,竟漾开了一抹极淡的温柔,淡得像风拂过春水,却又真真切切地落在瑶光眼里。他合上兵书,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好。”


    瑶光站在不远处,握着碧游剑的手,微微收紧。


    她素来瞧不上墨渊。


    身为天族战神,却与魔族公主纠缠不清,置天族与魔族的宿怨于不顾,实在有失体统。


    更何况,少绾是她的挚友,她看着少绾为墨渊牵肠挂肚,看着墨渊明明动了心,却偏要端着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心里便愈发反感。


    神魔大战之后,她算到命中有一道——情劫


    瑶光看着墨渊明明深爱少绾却一剑刺伤了她,最后少绾心碎,为了四海八荒献祭了若木之门。


    那么,选一个自己最讨厌的人,总好过选一个心悦之人,最后落得个肝肠寸断的下场。


    墨渊这人,虚伪又凉薄,正好做她渡劫的靶子。渡完劫,她便与他两清,谁也不欠谁。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第二日,她便去了墨渊的昆仑圩。面对墨渊那双深邃的眼眸,她一字一句,说得坦荡:“墨渊,我心悦你,想搬去昆仑墟住。”


    她以为,以墨渊的性子,定会一口回绝。毕竟昆仑墟是他的道场,是天族圣地,岂容旁人随意叨扰。


    可她没想到,墨渊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双眸子里无波无澜,只淡淡应了一句:“随意。”


    那一声“随意”,便是她七万年劫难的开端。


    她搬去了昆仑墟,住进了离他寝殿最近的偏院。


    日日为他温酒,为他整理书房,为他挡下那些慕名而来的仙子递来的情书。


    她成了昆仑墟名义上的女主人,成了四海八荒皆知的、墨渊上神放在心尖上的人。


    那些天族贵女看她的眼神,有嫉妒,有鄙夷,可她不在乎。她只当是逢场作戏,演得越真,劫渡得越快。


    可她渐渐发现,墨渊从未拒绝过她的靠近,却也从未给过她半分真心。


    却为了白浅在苍梧之巅与她对决,让她搬离昆仑圩,


    可命运的轮盘,从来不会因为人的隐忍,就停下转动的脚步。


    天翼大战,终究还是爆发了。


    翼族擎苍破钟而出,率领百万翼兵,直逼天族南天门。天君慌了神,召集众仙商议对策。墨渊身为天族战神,自然要领兵出征。可翼族兵力强盛,天族的军队节节败退,眼看南天门就要失守,天族的根基就要动摇。


    大殿之上,众仙面面相觑,推诿扯皮。天族的长老们,一个个自诩德高望重,却只知道缩在后面,说着“不可轻举妄动”的废话。瑶光看着殿上神色慌张的天君,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墨渊,看着那些自诩高贵的天族长老,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悲凉。


    她是女战神。她的肩上,扛着的是三十六战部的生死,是四海八荒的苍生。


    “臣愿率领素锦族,与三十六战部,为天族先锋,死守南天门。”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在大殿之上,掷地有声。


    墨渊抬眸看她,眸子里情绪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化作了一声轻叹。天君大喜过望,当即赐下无数珍宝,封她为护国战神。


    瑶光谢了恩,转身离去。她没有去看墨渊的眼睛,她怕自己会心软,会后悔。


    出征那日,她换上了那身伴随她多年的远古战甲,一杆碧游剑握在手中,寒光凛冽。素锦族的子弟,个个身披战甲,跟在她身后,眼神坚定。三十六战部的将士,山呼海啸般喊着“瑶光上神”,声音震彻云霄。


    她回头,望了一眼昆仑墟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看不真切。她笑了笑,转身,率领着大军,冲向了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


    那场仗,打得异常惨烈。


    翼兵的嘶吼声,兵器的碰撞声,将士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瑶光身先士卒,碧游剑所指,所向披靡。她的战甲被鲜血染红,她的手臂被翼族的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她没有退缩。素锦族的子弟,更是悍不畏死,他们跟着瑶光,从日出战到日落,从南天门战到翼族的老巢,寸土不让。


    最终,他们赢了。


    擎苍被墨渊封印在东皇钟内,翼族大败。可瑶光的军队,也几乎全军覆没。她自己,也因为灵力耗尽,被翼族的余孽偷袭,一枪刺穿了心脏。


    弥留之际,她看到墨渊朝她奔来,眼中满是焦急。她想笑,却只咳出了一口血。她想说,墨渊,我从来都没爱过你,我只是在渡劫。可她终究没能说出口,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她以为,身死道消,便是她的结局。


    可她没想到,她的魂灵竟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缕孤魂,飘荡在这三界之中,看着她死后的世界,看着那些她曾守护过的人,是如何对待她的战部,如何对待她的挚友。


    她看到,天君论功行赏,将所有的功劳都给了墨渊,只给了她一个“忠烈上神”的虚名,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她看到,她一手带出来的三十六战部,因为没了她的庇护,被天君处处打压。将士们被调离边疆,派去守那些荒芜的星球,战部的兵权,被天君一点点收回。那些曾经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将士,最后落得个卸甲归田,郁郁而终的下场。


    她看到,素锦族因为在大战中损耗过重,族中精锐尽失,成了天族的弃子。天君派人搬空了素锦族的库房,将那些积攒了千年的珍宝收入自己的私库,美其名曰“充公”。而她曾经照拂过的那个小姑娘素锦,被天君封为公主,接入了天宫。可那公主的名头,不过是个笑话。她在天宫里,活得连个婢女都不如。那些天族的贵女,处处刁难她,欺负她,她却只能忍气吞声。瑶光的魂灵,在天宫的上空飘荡,看着素锦躲在瑶池的角落里偷偷抹泪的模样,心疼得像被刀割。


    后来,她看到白浅来了天宫。


    白浅是青丘的女君,是墨渊最疼爱的弟子。她来天宫,是为了历劫。瑶光看着她,看着她和夜华相爱,看着她被素锦陷害,被挖去双眼。瑶光以为,白浅历劫归来,恢复了上神的身份,会念及素锦也是个可怜人,饶她一命。可她没想到,白浅竟亲手挖去了素锦的双眼,还将她贬去看守东皇钟,让她历经百世情劫,最后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废人,日日守着那座封印着擎苍的大钟,在无尽的黑暗里,苟延残喘。


    瑶光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又看到,她最好的朋友少绾,因为白浅历劫跳诛仙台时溢出的戾气所伤,涅槃之魄日渐消散。少绾最后望的方向,是昆仑墟,是墨渊的方向。瑶光的魂,在桃林里飘荡,看着少绾的魂灵一点点化作星光,消散在天际,哭得撕心裂肺,却没有一个人能听见。


    她看到,东华帝君,那个曾经一起征战的老友,为了凤九,剖心为证。


    她看到,折颜上神,那个温润如玉的老凤凰,那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因为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悲痛欲绝,最终入了魔,成了四海八荒的公敌。最后,被墨渊一剑斩杀在诛仙台上。


    她看到,墨渊,那个她恨了一辈子的人,因为白浅心头血的污染,魂归九天。他羽化前,最后念的名字,是白浅,不是她,也不是少绾。


    她看着三十六战部的将士,一个个老去,死去,却没有一个人,为他们伸冤。她看着白家,白浅成了天后,白止一家春风得意,享尽了荣华富贵,却没有背负一点因果。


    东华刨心,折颜入魔,墨渊羽化,少绾消散,三十六战部覆灭,素锦族败落……整个四海八荒,都在她的眼前,一点点崩塌。


    瑶光的魂灵,在系统空间的暖光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穿透了虚无的屏障,带着三万年的不甘与怨恨,响彻三界。


    她后悔了。


    她后悔当初一时意气,选了墨渊作为渡劫对象。后悔自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情劫,赔上了自己的一生,赔上了三十六战部的将士,赔上了素锦族的未来。


    她后悔自己在天翼大战中,心甘情愿地赴死。她以为自己是为了四海八荒的苍生,可到头来,她不过是白家荣华的棋子。


    她后悔自己识人不清,错把墨渊的利用,当成了对少绾深情;错把东华、折颜那些所谓的老友,当成了可以托付的知己;更后悔,没能护住自己的战部,没能护住素锦,没能护住最好的朋友少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