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陵容6
作品:《综影视女配要做女主》 永寿宫的鎏金铜兽首香炉里,燃着一缕清冽的龙涎香,烟丝袅袅,缠上梁间精致的缠枝莲纹藻井,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安陵容踏过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地砖,指尖拂过窗棂上雕花的紫檀木框,触感温润,竟没有半分记忆里延禧宫的湿冷与糙涩。
前世,她的延禧宫永远是阴仄仄的,地砖缝里渗着潮气,窗纸破了也无人及时补,冬日里寒风灌进来,吹得她指尖发僵,连一盏能燃得久些的银烛都成了奢望。
可眼前的永寿宫,明晃晃的阳光透过菱花窗洒进来,金砖地面亮得能映出人影,殿角摆着的掐丝珐琅瓶里,插着新鲜的红梅,暗香浮动。
“小主,您看这殿里的陈设,可还合心意?”身后传来一声低眉顺眼的询问,安陵容回头,是个面生的小太监,手脚麻利,眼神里透着规矩,全然不是前世小桌子那般油滑世故的模样。
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宫人,足有二十余人,个个衣着整洁,神色恭谨,哪里是前世那般只有三两个老弱宫人撑场面的光景。
宝娟依旧站在最靠前的位置,眉眼弯弯,看着伶俐讨喜,可安陵容的心头却掠过一丝冷意——她记得,
这张乖巧的面孔下,藏着的是皇后宜修的眼线。而稍远些,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怯生生地望着她,是宝雀。十三岁的年纪,脸庞还带着婴儿肥,动作略显笨拙,远没有后来跟着她一步步爬上高位,历练出的那份沉稳细致。
正思忖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宫人队伍里走出来,鬓边簪着一支素银扁方,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嬷嬷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干练与关切。
“芳芷姑姑!”安陵容的眼睛倏然亮了,此刻再见,她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亲昵地抱住了芳芷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雀跃,“好呀你,姑姑!你怎么来了?提前都不跟我说一声,是特意来给我惊喜的吗?我真是太开心了!”
芳芷被她晃得无奈失笑,却还是轻轻挣开她的手,屈膝就要行礼:“小主,宫里规矩大,礼不可废。”
她俯身叩首,声音恭谨:“奴婢芳芷,参见安小主。”
安陵容看着她叩首的模样,心里发酸,忙伸手去扶:“姑姑快起来,跟我还讲这些做什么。”
芳芷直起身,抬眼对上安陵容那双湿漉漉的、带着依赖的眸子,心尖顿时一软,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低声道:“奴婢还不是担心小主初入宫闱,身边没个可靠的人。小主,这宫里不比外头,万事都要小心,一步都错不得。”
说罢,她回身招了招手,将身后三个宫人唤到跟前:“小主,这是奴婢给您挑的人。这个叫宝蝉,手脚麻利,擅长打理内务;这个是宝云,心思细,会些针线活,能贴身伺候;还有这位汪福禄,是个稳妥的,管外头的差事再合适不过。”
三个宫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齐整:“奴才/奴才,参见小主。”
安陵容看着眼前这三个面生却透着忠厚的宫人,眼眶微微发热,拉住芳芷的手晃了晃:“谢谢姑姑,姑姑你真是对我最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不动声色地抬手,指尖凝着一缕旁人看不见的微光,飞快地在宝蝉、宝云与汪福禄的眉心各点了一下。
那是她醒来清点空间后,发现的金手指——忠心符,能让被施符者对自己死心塌地,绝无二心。
当然,她特意避开了宝娟。
芳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只当作是小姑娘的小动作,只是加重了语气叮嘱:“小主,防人之心不可无。奴婢来之前,特意查了一遍这永寿宫,虽说看着光鲜,可暗地里指不定藏着什么脏东西。奴婢的手段还算过得去,但就怕有遗漏的。”
她转头吩咐身后一个眉目清秀的宫女:“小桃,你跟我再去仔细搜一遍,犄角旮旯都别放过。”又看向安陵容,“小主一路过来也累了,就在正殿歇会儿,皇上特意让人把主殿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是新换的。”
说罢,芳芷便带着小桃风风火火地往内殿走去,那利落的模样,半点不见寻常嬷嬷的拖沓。
安陵容坐在铺着厚厚锦垫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心里安定了不少。
前世的她,就是因为身边无人可用,才一步步落入皇后算计。
没过多久,内殿传来芳芷压抑的怒喝声。
安陵容快步走进去,只见芳芷正脸色铁青地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一个拆开的枕头,里面的荞麦皮散落一地,其中还混着几粒褐色的小颗粒,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是麝香。”芳芷的声音冷得像冰,“空心的枕头里,竟藏了这么多麝香,这是要断了小主的身孕之路啊!”
她又指向一旁的妆台,新刷的朱红油漆还带着淡淡的气味:“这油漆里,掺了秘药,长期闻着,会让人精神萎靡,难以有孕。”
最后,她走到殿角的花瓶旁,拔起里面插着的几支娇艳的海棠,根茎处竟隐隐发黑:“还有这花,根茎上被抹了秘药,日日摆在殿里,会让人不知不觉间身子虚弱,最后油尽灯枯!”
一件件脏东西被摆在地上,触目惊心。安陵容看着那些东西,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前世她承宠后就一直被逼和避子汤,难以有孕,这一次却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暗中算计她!
芳芷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得可怕:“小桃,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再打些热水来,给小主净手洁面!另外,去小厨房,给小主做些安神的莲子羹。”
待安陵容梳洗完毕,喝了莲子羹,沉沉睡去后,芳芷才带着那些残留的药渣与麝香,悄无声息地出了永寿宫,直奔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胤禛听完芳芷的禀报,看着眼前那些罪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猛地一拍御案,青瓷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苏培盛!”
一声怒喝,门外的苏培盛连滚带爬地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奴才在。”
“朕让你打理永寿宫,你就是这么办的事?!”胤禛的声音里满是戾气,“竟敢有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你这个总管太监,当得可真是好!”
苏培盛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奴才办事不周,奴才罪该万死!皇上息怒,奴才这就去查,一定把背后之人揪出来!”
他抬起头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自从皇上登基以来,他苏培盛在后宫里何曾吃过这样的亏?敢在永寿宫动手脚,就是打他的脸,更是打皇上的脸!
胤禛冷眼看着他,缓声道:“朕让夏刈帮你一把。”
苏培盛猛地一愣,随即心头巨震。夏刈是谁?那是皇上身边最隐秘的暗卫统领,从不轻易出手。
皇上竟让夏刈帮忙,可见是真的动了怒,也是真的把安陵容放在了心上。
“奴才遵旨!”苏培盛叩首,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
夜色深沉,养心殿的烛火亮了半宿。而永寿宫里,安陵容睡得安稳,
转日便是合宫觐见的日子。
前一日,安陵容便暗中让人将甄嬛入宫后的几桩“不妥当”之事,悄悄透给了华妃年世兰的宫里。
比如,甄嬛以常在之身,竟住进了碎玉轩的主殿;比如,她私自收用掌事宫女,还让沈眉庄这位贵人亲自去碎玉轩看她。
安陵容坐在轿辇里,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前世,甄嬛仗着酷似纯元皇后的容貌,一路扶摇直上,踩了多少人的尸骨。这一世,她倒要看看,没了温实初的照拂,没了皇后的暗中偏袒,甄嬛还能不能那般顺遂。
景仁宫里,早已是莺莺燕燕,环佩叮当。安陵容刚踏入殿门,便一眼看到了站在第一排的甄嬛。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容貌清丽,确实有几分纯元皇后的影子。
可她身边,站着的是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氏,还有一位有封号的宓贵人,皆是满军旗出身。
按照宫规,先满蒙后汉,她一个汉军旗的常在,竟堂而皇之地站在第一排,甚至压过了几位贵人。
安陵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讥讽。
正前方的凤椅上,皇后宜修正襟危坐,一身明黄色的凤袍,衬得她面容温婉,眉眼含笑,活脱脱一副菩萨心肠的模样。
可安陵容看着她,只觉得脊背发凉。前世,就是这张温婉的面孔,一步步将她逼入绝境,笑着赐给她那碗杀她孩子的毒药。
“众姐妹平身吧。”宜修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威仪,“生受了你们的大礼。往后在宫里,要好好服侍皇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众人刚起身,殿外便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喏:“华妃娘娘到——”
满殿宫人纷纷躬身行礼,宜修也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年世兰一身艳红色的宫装,款款走了进来,鬓边的点翠步摇摇曳生姿,衬得她面若桃花,明艳逼人。
她刚落座,一旁的齐妃便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妹妹今日来得倒是晚了,昨个儿皇上也没翻你的牌子,怎么还这般忙碌?”
齐妃这话,明摆着是揶揄华妃失宠。
年世兰何等骄纵,闻言当即挑眉,声音清亮,带着几分不屑:“本宫公务繁忙,皇上让本宫协理六宫,自然要多操些心。不像姐姐,整日里只知道围着三阿哥转,结果呢?皇上前日抽查三阿哥的功课,他竟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姐姐与其在这里关心本宫,不如多督促三阿哥上进些,免得丢了皇家的脸面。”
齐妃被她怼得脸色通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宜修适时开口打圆场,语气依旧温和:“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皇子尊贵,华妃你也别这么口无遮拦。新人都来了,就让她们见见各位姐姐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端妃妹妹身子不好,今日在宫里养病,就没过来。”
年世兰本还想再说些什么,闻言便悻悻地闭了嘴,目光扫过底下的新人,淡淡道:“见过本宫吧。”
一众新人俯身行礼,齐声问安。
年世兰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上的翡翠镯子,那是内务府刚送来的新物件,水头足,颜色艳。
可她却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翡翠,都这般不通透,真是越来越不用心了。”
宜修笑道:“内务府的东西,向来是先让妹妹挑的,怎么还不合心意?”
年世兰瞥了一眼宜修鬓边的东珠耳环,轻哼一声:“要不,这镯子就送给皇后娘娘?”
宜修微微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端庄:“皇上前些日子赏了本宫一对东珠,刚制成了耳环。皇上崇尚节俭,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自然要以身作则,太过奢靡了,总归是不好的。”
她说着,看向年世兰,柔声道:“华妃,还是让妹妹们起来吧。”
年世兰憋着一肚子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起吧。”
她的目光扫过底下的新人,陡然停留在了最前头的甄嬛身上,挑眉道:“前头那个,你是哪个贵人?”
甄嬛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轻柔:“臣妾甄嬛,参见华妃娘娘。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哟,你就是那个长得像纯元皇后的甄嬛啊。”年世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本宫倒是听说了,你胆子不小,竟敢说本宫‘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还在背后嚼舌根,说本宫不过是仗着家世?甚至连皇后娘娘的出身,你都敢妄议?”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锐利如刀:“你入宫前,可曾学过规矩?先满蒙后汉,你一个汉军旗的常在,也配站在富察贵人与宓贵人的前头?”
甄嬛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眉庄。可沈眉庄却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只得勉强开口:“臣妾初入宫闱,有些紧张,见着眉姐姐,便想着站得近些,一时失了分寸。”
“失了分寸?”年世兰冷笑一声,“宫里的规矩,岂是你一句失了分寸就能糊弄过去的?嫔位以上才能自称‘臣妾’,你不过一个小小常在,也敢僭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本宫奉旨协理六宫,就得守着宫里的规矩!甄嬛以下犯上,僭越无礼,本应杖毙!念在你是新人,从轻发落——禁足碎玉轩三月,抄宫规百遍!至于你那个私自收用的掌事宫女,仗毙!”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甄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华妃娘娘饶命!”
宜修适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妹妹,新人刚入宫,不懂事也是有的。再说,她马上就要侍寝了,若是此刻禁足,怕是扫了皇上的兴。不如罚她禁足一月,抄宫规十遍,也算给她一个教训了。”
年世兰瞥了宜修一眼,心里冷哼,却也知道适可而止。
她眼珠一转,目光忽然落在了人群里的安陵容身上,扬声道:“谁是宓贵人?”
安陵容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不失沉稳:“嫔妾安陵容,参见华妃娘娘。”
年世兰看着她,目光微微一凝。眼前的安陵容,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宫装,眉眼精致,肌肤胜雪,竟比甄嬛还要清丽几分。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带着几分怯意,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韧劲。
年世兰的心下莫名一酸。皇上近来对这安陵容格外上心,不仅特意收拾了永寿宫,还让芳芷那个老狐狸过来伺候。哼,果然是好眼光。
她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哼,皇上果然好眼光。宓贵人,生得一副好皮囊,莫要太过狐媚,忘了宫里的规矩。”
安陵容俯身,声音恭顺:“嫔妾不敢。不及华妃娘娘万一,您才是满蒙汉八旗之翘楚。”
年世兰被她这话哄得舒坦了些,摆了摆手:“罢了,起来吧。”
合宫觐见,就在这样一场风波里落下了帷幕。
众妃嫔三三两两地离去,甄嬛被两个太监架着,失魂落魄地往碎玉轩走。
沈眉庄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带着宫人离开。
彩星和彩月一左一右地扶着沈眉庄,彩星低声道:“小主,您方才怎么不替甄小主说句话?你们可是一同入宫的姐妹。”
沈眉庄脚步一顿,眸光微沉:“替她说话?她站在那第一排的时候,可曾想过会连累旁人?我若开口,怕是连我也要被牵连进去。”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我原以为,她是个通透的人,如今看来,倒是我看走了眼。”
彩月附和道:“小主说得是。甄小主也太不懂规矩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敢这般僭越。夫人临行前特意叮嘱,让小主在宫里谨言慎行,小主可别被她连累了。”
沈眉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快步上了轿辇。
而另一边,安陵容坐上回永寿宫的轿辇,掀开窗帘一角,看着远处甄嬛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
这才只是开始。前世的债,她会一笔一笔,慢慢讨回来。
轿辇行至半途,芳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欣喜:“小主,好消息。苏总管那边传来信,说已经查到了往永寿宫放药的人,是皇后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如今已经被拿下了。”
安陵容的指尖轻轻敲着轿壁,眸光微冷。
宜修,你这第一步棋,就这么快败露了。接下来,你还会出什么招数呢?
她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