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无声的暖意
作品:《随军的名额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军事法庭的审理比预想中顺利。
林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只是在提及与周时砚的旧怨时,情绪失控。
周时砚全程冷静应对,陈述事实,并未多做纠缠。
苏叶草坐在旁听席上,听着那些不堪的指控,手心微微出汗。
直到审判长敲下法槌,制止了林野越来越失控的谩骂。
休庭的铃声响起,人群开始窸窣移动。
苏叶草走过来,将杯子递给他。
周时砚微怔,接过。
军用水壶的铝制外壳触手微凉,里面的水却是温的。
“谢谢。”他喝了一口,水温恰到好处。
“他说的那些……”苏叶草声音很轻。
“都是过去的事了。”周时砚放下水杯,“而且组织上早有定论,是他心结太深,走不出来。”
苏叶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能感觉到,周时砚并不愿多谈过往之事,而且她也不是寻根问底之人。
此刻,她更在意的是他的情绪。
“还要很久吗?”她问。
“快了,宣判完就结束。”周时砚看了看她,“是不是有点闷?要不你先去车上等?”
“不用,我就在这儿。”苏叶草摇摇头。
这种时候她更愿意站在他的旁边。
周时砚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走廊里人来人往,偶尔有认识周时砚的军人会向他点头致意,目光也会不经意间掠过苏叶草。
周时砚一一向同僚介绍,“这是我的爱人,苏叶草同志。”
这个称呼让苏叶草耳后有些发热,但她却没有反驳。
很快,开庭再次开始。
宣判结果没有悬念,林野数罪并罚,得到了应有的制裁。
法槌落下时,苏叶草轻轻舒了一口气。
走出法院大楼,午后的阳光铺洒下来,带着冬日稀薄的暖意。
两人上车后,周时砚将车子汇入京城街道的车流。
车厢里一时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直接回家吗?”周时砚问道。
苏叶草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嗯。孩子们该放学了。”
“好。”周时砚将车子拐向回家的方向,“晚上想吃什么?听说西单新开了家烤鸭店,要不带孩子们去尝尝?”
苏叶草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他。
周时砚不是个讲究吃喝的人,他更习惯部队食堂里的粗茶淡饭。
“怎么突然想去外面吃?”她问。
周时砚握着方向盘,“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算是个了结,该庆祝一下。”
他顿了顿,“也好久没带你们出去吃顿饭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小心和试探,让苏叶草心尖微软。
她想起之前那些年,他要么在部队,要么在出任务,一家人坐下来安安稳稳吃顿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外出。
“烤鸭太油,孩子们晚上吃多了不好消化。要不……买条鱼回家清蒸吧?承安前几天还说想吃你做的鱼。”苏叶草柔声道。
周时砚的嘴角弯了一下,“行,那先去菜市场。”
他们去了离家不远的一个副食商店。
这个时间点,里面的人还挺多。
周时砚让苏叶草在门口等着,自己挤进去挑鱼。
没过多久,周时砚拎着一条肥鲈鱼出来了。
回到家,李婷婷已经把放学的孩子们接回来了。
念苏在写作业,承安和怀瑾正在院子里玩玻璃弹珠。
看到周时砚和苏叶草一起进门,手里还提着菜,孩子们都欢呼着围上来。
“爸爸!你买了鱼!”承安眼睛发亮。
“嗯,晚上吃清蒸鱼。”周时砚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爸爸做吗?”念苏从作业本上抬起头问。
“对,爸爸做。”周时砚点头,提着鱼进了厨房。
苏叶草本想跟进去帮忙,却被李婷婷住了,“姐,你就让周大哥表现表现呗,我去帮他就行。你胳膊还没好利索呢,歇着。”
晚饭时,那条清蒸鲈鱼摆在桌子中央,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周时砚仔细地挑去鱼刺,把最好的鱼腹肉夹到苏叶草和孩子们碗里。
“爸爸,你今天做的鱼特别好吃!”承安吃得满嘴油光。
“那是因为妈妈买的鱼好。”周时砚把功劳归给苏叶草。
苏叶草低头吃鱼,鱼肉鲜嫩可口,味道咸淡适宜。
她记得,周时砚的厨艺并不好,但这些年他的厨艺增进了不少。
怀瑾人小,吃了两口就坐不住,闹着要下去玩。
李婷婷赶紧把小家伙抱过去喂饭。
念苏抬眼看看爸爸,“爸爸今天回来得早。”
“嗯,今天的事办完了。”周时砚给她夹了块鱼肉。
“那爸爸明天还在家吗?”承安咬着筷子问。
周时砚和苏叶草对视了一眼。
“爸爸明天早上要去部队开会,下午尽量早点回来。”他看向苏叶草,“明天下午,你要是得空,我们去趟百货大楼?眼看要入冬了,给孩子们添置点厚衣服,你也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苏叶草有些诧异他会想到这些。
以前这些家务事,他从不沾手。
“衣服我前阵子已经准备了些,不过念苏的棉鞋有点小了,是该买双新的。”
“那就去买。”周时砚说得很自然,“我陪你一起去。”
饭后,李婷婷麻利地收拾碗筷,死活不让苏叶草和周时砚动手。
“你们俩说说话,陪陪孩子,这些我来。”她把两人赶出了厨房。
客厅里,念苏继续写作业,承安缠着周时砚讲部队里的事。
苏叶草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
灯光是暖黄色的,洒在一家人身上。
周时砚讲完一段,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苏叶草。
她微微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宁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一幕,不知在他梦里出现过多少次。
承安察觉到爸爸走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咧嘴笑了。
小小的他悄悄凑到念苏耳边说了句什么。
念苏抬起头看看父母,抿嘴笑了笑,又低下头去。
周时砚轻咳一声,收回视线。
苏叶草似有所觉,也抬起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中却流动着一种无声的暖意。
过了一会儿,孩子们洗漱睡下,堂屋里只剩下周时砚和苏叶草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