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怪笑两声。


    苏秋菊勾着头走在她们身边,不时点点头。


    一副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的乖顺。


    苏青梨听得肺都要气炸了。


    尤其是她们的笑声,像钢针似得刺得她耳膜疼!


    都什么年代了,这帮小崽子,竟然还给她玩红小将那一套!


    敢骂她妹妹是狗崽子,她们又是什么东西!


    她们得意洋洋的羞辱着小菊,嚣张跋扈,私下里不定怎么为难小菊呢!


    那些淤痕,肯定也是出自这三人帮之手!


    苏青梨气得撸起袖子,就要过去帮苏秋菊讨个公道。


    刚走了两步,又理智地停了下来。


    这里是学校。


    那三个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恶意比小孩子复杂的多。


    真要在这儿闹大了,小菊的名声会受到波及。


    她必须谨慎的处理好这件事。


    丘婷,王丽娟,何芳,你们的名字我记下了。


    你们最好祈祷没有对小菊做太过分的事,否则,就等着后悔莫及吧!


    打定主意后,苏青梨转身离开学校。


    她回家后什么都没有说。


    掐着点眼瞅着要放学,又来到学校门口。


    学生们陆陆续续出来。


    眼瞅着人都走光了,苏秋菊才挎着书包从里面出来。


    “狗崽子,你走那么快干嘛,急着回去睡狗窝啊?”


    “就是,丘婷喊你没听到啊?给我们站住!”


    丘婷跟王丽娟一唱一和,追着骂苏秋菊。


    何芳拽了下丘婷的袖子,“算了吧丘婷,今天她都让咱们抄答案了,配合的挺好的。”


    “你给我闭嘴!”


    丘婷狠狠瞪了何芳一眼,“她那叫配合?我差点被老师抓到!”


    说完,丘婷两步追上苏秋菊,“你聋了吗?我让你站住!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道歉!听懂了没?!快道歉!”


    王丽娟狗腿的堵在苏秋菊身后,“狗崽子,婷婷的话你没听见吗?让你道歉啊!”


    苏秋菊拎着书包的手指攥得有些泛白,不情不愿低下头,“对……”


    “小菊!”


    苏青梨站在街对面喊了声,“怎么放学这么晚啊?跟同学聊什么呢?”


    “好啊,你个狗崽子还敢告黑状?没出息的东西!呸!”


    丘婷嚣张的朝地上啐了口,“丽娟,何芳,咱们走!”


    苏秋菊差点哭出来。


    她刚迈入青春期,脸皮子薄的很。


    宁愿被同学刁难,也不想把这事告诉家里人。


    这会儿被苏青梨撞见,羞愤的脸都红了。


    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遮遮掩掩道,“姐,你怎么来了?”


    “哦,我买菜路过,刚才跟同学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苏青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扬了扬手里拎着的青菜,“走,我买了你爱吃的小白虫,回去让玉梅婶儿做。”


    “哦。”


    苏秋菊乖乖跟着苏青梨往回走。


    欲言又止的好几次后,才试探着问道,“姐,你真没听到我跟同学们说的什么?”


    “没有啊,小菊,是跟同学发生了矛盾吗?”


    苏青梨笑着问了句,心里满是心疼。


    这孩子,是不想让家里人为难,才一直这么硬扛着吧。


    她肯定是觉得资本家的帽子一辈子都丢不掉。


    小菊你个笨蛋,资本家怎么了?


    在我那个时代啊,再也找不到像爸这样有良心的资本家了。


    苏秋菊赶紧摇头,“没,没有,怎么可能呢。”


    “那就好,咱们回家。”


    这个晚上,苏秋菊似乎睡得踏实了些。


    第二天早早的,又去了学校。


    苏青梨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盯了两天后,锁定了那个叫何芳的女孩。


    就是那天丘婷只用了一个眼神,就闭嘴的那个。


    苏青梨悄悄跟在她身后,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


    “小姑娘,等等。”


    何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苏青梨,觉得有点眼熟。


    正疑惑着,苏青梨已经来到她跟前,掀开篮子上盖着的手帕,“小姑娘,问个路啊,苏秋菊家,是不是住在前面那条街啊?”


    篮子里面装着的,是军区里特制的米花糖。


    在这个时候,那可是稀罕玩意儿。


    果然,何芳的视线被牢牢吸引住。


    她偷偷咽了下口水,眼里满是渴望。


    苏青梨直接拿了一块递过去,“吃吧小姑娘,可甜了。”


    “不,不了。”


    何芳摇摇头,眼睛却盯着那块米花糖,“姐姐,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苏秋菊的姐姐,对吧?”


    “我、我没有欺负她……是丘婷她,她说苏秋菊学习好又装,老是找她麻烦。”


    “哦,这样啊。”


    苏青梨把米花糖塞进何芳手里,“本来呢,我是想好好跟你说道说道的,可现在看来,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来,跟我好好讲讲,苏秋菊在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也知道的,我们家是资本家,除了有点钱以外,其实还有些人脉。”


    何芳瞳孔巨震了下,明显被吓坏了。


    她本来胆子就小,才跟在丘婷后面当小跟班。


    那天看到苏秋菊的姐姐去学校门口接人,就生怕事情露馅儿。


    这会儿人家姐姐堵住自己,更是急的眼泪汪汪的,“姐,姐姐,我发誓,我真没有欺负苏秋菊,是丘婷,丘婷告诉我们苏秋菊是资本家的狗崽子,不配在学校念无产阶级的书。”


    “刚开始苏秋菊还跟她吵过几次,后面王丽娟帮着丘婷,故意撞了苏秋菊好几次,把她撞在学校课桌上,丘婷说过去扶人时,就偷偷掐苏秋菊的脖子……”


    “丘婷她爸是学校的教务主任,老师们都不敢管,还说女孩子打闹很正常,谁告诉家长,谁就是没用的废物。”


    “对不起啊姐姐,我,我发誓我真没有欺负过苏秋菊,都是丘婷,是她跟王丽娟!”


    何芳支吾着,急出了一头汗,手里的米花糖也不敢拿,试着还给苏青梨。


    苏青梨却把篮子直接塞进何芳怀里,“别怕,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想了解下事情经过。”


    “这米花糖是给你坦白的奖励,等回去我再好好问清楚,如果你没说谎,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说着,苏青梨眼神凌厉从何芳赤白的脸上扫过,“不过,你要是撒了谎,就要好好掂量下后果。”


    “小姑娘,祝你今晚睡得安稳哈。”


    丢下这句话,苏青梨扭头就走。


    身后的何芳搂着篮子,脱力跌坐在地上。


    她只有十四五岁,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刚迈入叛逆期的大孩子。


    这会儿搂着一竹篮的米花糖,就像是搂着一筐子定时炸弹。


    她早就馋米花糖了,父母却说太贵,不舍得给她买。


    苏秋菊的姐姐却看都不看,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了她。


    她要不要赶紧去告诉丘婷,她们好像,惹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