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就在门诊室的左侧,常年都是24小时值班。


    人来人往的,就没消停过。


    眼下急诊室走廊的长椅上,坐这个脸红脖子粗的大高个儿。


    脸膛黝黑,一股子酒气。


    正唾沫横飞的,指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小护士,嘴里不干不净的。


    “老子……老子喝了又咋滴?轮得到你来管我?”


    “你算什么的东西?给老子,滚,滚开!”


    小护士瘦瘦小小的,年纪也不大。


    被吓得抽哽着,眼泪汪汪的。


    旁边几个小护士也被吓得躲得老远,不敢往前凑。


    苏青梨快步走过来,几步就到了那个喝醉的大兵跟前。


    她生的高挑,但是在喝醉的大兵跟前,却显得分外单薄。


    小护士们忍不住为苏青梨捏了把汗,纷纷冲她摆手,“苏大夫,他喝醉了,别过去。”


    “是啊,别搭理醉鬼,会吃亏的,快回来。”


    苏青梨知道大家也是好意。


    但是她生来就是这性格,嫉恶如仇,从来就没怕过谁!


    她冷眼盯着那个坐的歪歪斜斜的醉鬼,厉声道,“闭嘴!”


    “这儿是医院急诊科,有病就看病,没病就赶紧走,别在这儿喧哗闹事。”


    她的声音不高,穿透力却极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戾。


    醉汉掀起眼皮,“你……你算什么东、东西,敢管,敢管老子?”


    “信不信我,信不信……”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不清楚。


    苏青梨已经没了耐心。


    果然,跟醉鬼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她没再犹豫,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两根银针,抬手弹了过去。


    嗖的一声破空声,微弱的几乎听不到。


    两个银针宛如离弦的箭,狠狠刺在醉汉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上。


    醉汉愣了下,醉眼朦胧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胳膊上一麻。


    苏青梨没有犹豫,又有两根银针弹出。


    这一次,狠狠刺在醉汉后脖颈上!


    她行针的手法快如闪电,精准无比。


    那醉汉发出一声惨叫,猛地从长椅上跳起来。


    随后整个人都激灵了,眼神也迅速从浑浊变得有几分清亮。


    一股子排山倒海的恶心,在他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随后,就被他胳膊和后脖颈穴位上的银针给压制住。


    只是片刻间,那醉汉就汗流浃背,酒渍顺着冷汗湿透了后背。


    醉汉醒了酒,浑浑噩噩的视线终于看清楚。


    等发现眼前站着的是苏青梨时,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嫂……嫂子?”


    “你、你是沈团长的夫,夫人?”


    这小子是沈宴臣手底下一枚大头兵。


    执勤换岗后多喝了几杯,被俩战友抬到急诊科来的。


    那俩战友一个去交钱,一个去收拾床铺,忘了把他也给扛走,才让他在走廊里发起酒疯。


    眼下被苏青梨几针给扎醒,他瞬间冷汗浸透全身,腿肚子直抽筋,哪还有刚才那股子天大地大都归老子管的痞气。


    沈宴臣治下向来严格。


    要是这事捅上去,他就得收拾铺盖滚蛋!


    “嫂子,我错了,我喝了点猫尿就在这儿发酒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告诉团长啊!”


    “他要是知道我在这儿胡闹,非得把我活撕了不可。”


    苏青梨知道沈宴臣带兵时的冷肃。


    只是没想到这醉鬼,竟然是他手下的兵。


    看来所谓的铁面无情,还是不到位啊。


    不然也不会任由手下的兵,在急诊室胡闹了。


    她冷眼看着那个恨不得要跪下的酒蒙子,冷哼道,“从今天开始戒酒,这事就算过去了。”


    “再让我看到你醉醺醺的,你身上这身皮,就别想要了。”


    “一个合格的子弟兵,骨血里浸着的应该是保家卫国,而不是劣质猫尿。”


    “好!嫂子,只要你不告诉团长,这酒我一定戒!”


    “以后再碰一滴酒,我、我就是狗娘养的!”


    醒过来的酒蒙子急了,恨不得赌咒发誓。


    苏青梨收回自己的银针,声音冷硬,“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军容军纪要谨记,军区梨,不容许有酒蒙子闹事。”


    “是是是,谢谢嫂子,谢谢嫂子!我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


    大头兵连声道谢,踉跄着跑走了。


    送他来的两个士兵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看着只剩下一圈护士,纳闷的挠挠头,“奇怪,那小子人呢?”


    苏青梨看向这俩人,“他醒了酒,回去了。”


    “怎么可能,那小子喝了两大缸烧白,不住两天院是醒不了……”


    “闭嘴吧,没看见那是咱们团长夫人?那小子肯定是吓得酒都醒了,走走走,给团长知道这事,咱们都得遭殃。”


    一个大头兵还没说完,就被同行的捂着嘴拽走了。


    护士们面面相觑了几秒后,哄堂大笑。


    刚才因为醉鬼闹事的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苏大夫,你可真威风,治酒鬼时简直英姿飒爽!”


    “那当然了,咱们苏大夫可以沈团长夫人,沈团长那是出了名的护妻,谁敢不给她面子?”


    “以后咱们这有苏大夫坐镇,再也不用怕那些醉鬼了。”


    “就是,喝的熏臭不说,还找不完的茬,可讨厌了。”


    小护士们叽叽喳喳说着,脸上都是雨过天晴的释然。


    韩春梅摆摆手,“行了,都忙你们的去,太闲了是吧。”


    等把那些护士赶走,她这才冲苏青梨竖起大拇指,“厉害,幸好有你在。”


    “要不说你是团长夫人呢?有气派,飒爽的很!”


    医院嘛,就算是在军区,也难免会遇到一两个刺头。


    以前韩春梅过来,都是跟对方吵一架,据理力争。


    从来没想苏青梨这样恩威并施,更没有这么镇定自若。


    苏青梨笑着摇头,“护士长笑我呢?行了,没事我也回去忙了。”


    这事小的不值一提,苏青梨很快给忘了。


    忙到墨色如染,她才下班回家。


    一推门,就看到俩小家伙正撅着屁股在沙发上玩玩具。


    徐玉梅正摇晃着手里的拨浪鼓。


    看到苏青梨回来,赶紧过去帮她脱下身上的大衣,“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累坏了吧?”


    “病号有点多,还好,不怎么累。”


    苏青梨正说着,霍擎和霍妍就从沙发上爬下来,咿咿呀呀伸手让苏青梨抱。


    她笑呵呵过去,刚抱起一个,沈宴臣就到家了。


    霍妍被苏青梨抱着,正冲霍擎摇头晃脑显摆。


    霍擎气得小脸鼓鼓的,正不高兴,看到沈宴臣回来,立马笑开了花。


    他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冲沈宴臣招手,“咿咿……吖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