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他在那儿故弄玄虚的,还得让她求着瞅一眼。


    无聊。


    不过看在这两天沈宴臣表现好的份儿上,苏青梨勉为其难点点头,“好吧,就算我求你,给我瞅……”


    她话还没说完,沈宴臣就兴冲冲摊开了掌心。


    苏青梨却噗嗤一声笑了,抡起拳头捶在沈宴臣身上,“真无聊。”


    他那宽阔的手心里面,哪有什么聚宝盆啊?


    只有一面圆圆的小镜子。


    苏青梨正跟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呢。


    沈宴臣却攥住她的拳头,“媳妇儿,你就是我心尖尖上的聚宝盆啊。”


    “咱们现在所有的好日子,可都是你带来的。”


    “今天严首长还只夸你,说我是烧了高香才把你娶到家的,他说的半点没错。”


    “就会贫嘴。”


    苏青梨伸手把沈宴臣推开,嫌弃地直摇头,“以后不许整这么肉麻。”


    两人正说着,徐玉梅端着刚做好的晚饭出来,“快去洗手,开饭啦。”


    趁着孩子还在睡着,三人围着桌边,热热闹闹吃起晚饭。


    晚上休息时。


    沈宴臣洗得香喷喷的,把苏青梨抱了个满怀。


    然后用刚刮过胡须的下巴,轻轻蹭她的脸,压低了嗓子诱惑道,“今晚上,我要好好伺候……我的聚宝盆。”


    “讨厌……”


    苏青梨脱口而出的话,被尽数吞进。


    屋里窸窸窣窣,拉灭了灯。


    窗外明月高悬。


    原来转眼间,又是一个十五的夜。


    次日早上。


    被搜刮了一整晚后,苏青梨还是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了军区医院。


    最近这半个月,她已经习惯了这儿的工作。


    甚至已经开始有些,游刃有余起来。


    孟静娴满意极了,对苏青梨赞不绝口。


    早在三天前,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贴身跟在苏青梨身后指导了。


    坐在办公室里,苏青梨例行复盘着昨天的诊疗记录。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从门诊走廊那边钻过来,带着一点初春的冷寒。


    苏青梨一页页翻着自己的诊疗记录。


    嗯,还好,没有什么纰漏。


    她起身倒了杯水,又重新坐回到桌子前。


    距离军区医院正式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她决定抽这个时间,再好好看看老师的笔迹。


    尤其是那些记着药物剂量换算,跟需要着重谨慎的病症,她还得重温一遍。


    当你全身专注去做一件事,就会发现时间过得飞快。


    苏青梨觉得自己刚低头没看多少,就被咣当的撞门声给吓了一跳。


    “砰!咣当!”


    本就虚掩着的门,被一股大力踢开。


    狠狠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撞到来人身上。


    对方是个年轻战士,身后跟着两个家属,后背上还驼着个手脚瘫软的老太太。


    还没进门,他就嚎啕大哭着,“大夫!救命啊!救救俺娘,俺娘她没气了!”


    这小战士显然被吓坏了,急的声音都劈叉了。


    跟在他后面的应该是他的父亲跟年轻媳妇,也是一脸六神无主的紧张。


    苏青梨霍地站起来,“快,把人放平在病床上,我来检查!”


    对方立即听从她的指挥,把老太太放在床上。


    苏青梨这才看清,老太太脸色青紫,双眼上翻到已经露出大片的眼白。


    两只拳头死死攥着,每一次吸气都用尽了全力。


    她的身体也因为极度缺氧,在无力抽搐着。


    就好像一条,缺氧即将濒死的鱼。


    这是——急性重度喉梗阻!


    苏青梨的后背瞬间沁满了冷汗!


    她立即摸向对方的脖颈,眉头紧皱着。


    还好,脖颈里面没有明显的肿物包块。


    不过皮肤却滚烫的厉害。


    必须立即给她打开气道,确保呼吸,否则将会危及生命!


    苏青梨当机立断,大声冲外面喊道,“快!喊护士长!有人窒息!需要用肾上腺素雾化喷嗓子!”


    “还有氧气瓶,必须立即给氧!动作要快!”


    “我去!”


    背人进来的小战士立即嗖的一声窜出去,边跑边喊,“护士长!门诊这儿有人窒息,需要药物和吸氧!”


    他的嗓门嘹亮,声音传出去很远。


    “来了来了!”


    几个护士立即跑过来,着手准备苏青梨要用的东西。


    而诊室里,苏青梨也没闲着。


    她眼瞅着老太太嗓子堵的几乎要吹哨,赶紧麻利的掰开对方的嘴。


    还好,嗓子眼没卡着骨头,也没卡瓜子。


    苏青梨立即托起老人的下巴,往后挪动着让脖子仰起来。


    这样气管那条缝儿,好歹能撑着点。


    值班护士已经跑进来,“沈医生,你要的氧气瓶。”


    “好帮我挂上。”


    苏青梨头也不抬指挥着,“我还需要立即给病人扎针,防止她的血管突然下沉干瘪,先弄个糖瓶子冲冲。”


    “哦,好,我这就去。”


    护士弄好氧气,转身往外冲。


    走廊外面,传来了一阵又急又稳的脚步声。


    那声音直冲苏青梨的诊疗室,差点跟冲出去的护士撞在也一起。


    “护、护士长?”


    小护士吓得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看清路,我……”


    “好了,忙你的去。”


    护士长摆摆手,脸色紧绷的没有半点笑容。


    她大步跨进屋里,两只眼睛亮的跟探照灯似得。


    直直的,锁定了苏青梨。


    “你说的让给病人喷雾给药?喷嗓子眼里?”


    “呵,沈团长夫人,不懂请不要装懂!人命关天的事,不是让你乱来的!”


    说着,护士长气哼哼指着床上脸憋得青紫的老太太,“她那口气卡在嗓子眼,命就跟小蜡烛苗一样吹了就灭,你能不能专业点,别添乱了!”


    “这是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让你镀金瞎折腾的!”


    护士长叫韩春梅,今年四十出头。


    是军区医院里的出了名的硬茬子。


    更是孟静娴一手带出来的,最优秀的护理骨干。


    她作风严谨,业务精湛,尤其是擅长急诊的统筹协调,和重症护理。


    在医护人员里,威望非常的高。


    同时,也是那位满军区都在疯传的,为爱出走的林岚的同门师姐。


    韩春梅很喜欢林岚,几乎把她当亲妹妹看。


    自然的,也就看苏青梨很不顺眼。


    因此,在听到苏青梨的医嘱后,她并没有委婉的指出不对,而是当头就是训斥。


    身为护士长,训医生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不管现在还是以前,先来的实习医生,哪个不怕老辣干练的护士长?


    苏青梨却不知道这些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