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归说,笑归笑。


    农村里就是这样。


    有现成的便宜,谁不去占才真是缺心眼。


    几个妇女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加快脚步往家里奔去。


    张翠花哼哧哼哧拎着一大篮子猪下水进了院子,累得直喘。


    为了办好这个满月酒,她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早早就找好邻村的李老六,买回来一头活猪。


    活猪啊!


    可不是死的,价钱比死的贵上一大半呢!


    虽然有点病恹恹的吧,好在够肥。


    杀出来照样猪血红彤彤的!


    等会儿李老六就会带着他儿子过来支锅灶,晚上熬上一大锅猪下水,再弄几个凉菜,也算是提前拿味了。


    就是这家里里里外外的,都得她操心。


    沈宴礼那个不争气的,只会摆弄那点地,屁事不懂。


    唉!


    她就是个劳碌命!


    正想着,沈宴礼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


    看到被晒得黝黑的儿子,张翠花赶紧扯着嗓子指挥起来,“赶紧把你那破锄头放下,不知道明天家里就要办酒宴了吗?一点都不知道上心!”


    “赶紧的,把院子再扫两遍,等会儿李老六他们就要来支炉灶了。”


    沈宴礼听话的放下锄头,拿起大扫帚。


    一边扫,一边皱眉,“妈,李老六那人……靠得住吗?我怎么听说……”


    “听说什么?”


    张翠花眼一瞪,“你少听别人瞎咧咧,他可是最会给主家省钱的。”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事要是交给你,我看早弄黄了!你就不能争点气,支撑起门户,让我也省点心?”


    正念叨着,门外响起了沈宴臣的声音。


    “妈,大老远就听到你又在念叨省钱,先说好啊,咱们这满月宴必须按最好的来,别弄得不像话。”


    张翠花和沈宴礼齐刷刷看向门口。


    就看到沈宴臣带着苏青梨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抱着孩子的徐玉梅。


    他们怎么现在回来了?


    张翠花的眉头顿时皱的比山还高。


    凭空多了几张嘴,晚上还得住下,又得她操心收拾被褥。


    “妈,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跟我讲讲,又怎么省钱了?”


    沈宴臣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别等会儿真让苏青梨给说中了,好好的满月宴,糊弄的不成样子。


    真这样,他就该自打嘴巴!


    他只想把最好的给苏青梨,好好弥补下他们结婚时的寒碜。


    绝不能弄得闹心丢脸!


    见他神色不好,张翠花赶紧拍着胸脯打包票,“你这孩子,甭操心了就,有妈在呢,保证把事都给你办的妥妥的。”


    “我儿子可是营长呢,这满月酒那必须风风光光的!酒宴早订好了,就在咱们们打谷场那,备了十五桌。”


    “李老抠……哦不,李老六,他掌勺,那可是十里八村最会操持席面的,最会替主家省钱的。”


    提到省钱两个字,张翠花的腰杆儿挺得倍儿直。


    这可是她的强项!


    绝对领域!


    苏青梨无声摇了摇头。


    听到省钱俩字,她就知道坏菜了。


    一分价钱一分货。


    便宜的,就意味着东西质量跟不上。


    酒宴上偷工减料,肉菜就会以次充好。


    这幸亏是提前回来了。


    厨师还没到家。


    真要是明天回来,说什么都晚了。


    “妈,刚才我怎么听着宴礼的意思,那个李老六有点靠不住呢?”


    “别等下明天弄得不好看,要不,让宴臣再找找别的厨师?”


    苏青梨难得好脾气的提了下建议。


    这也就是她带着孩子,母性的柔光覆盖着,说话都温柔了很多。


    要是换以前,她就不是跟张翠花商量了。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咣当一声响。


    苏青梨回头看去。


    一个瘦骨如柴的黑长脸正炒着炒勺瞪着她,地上还有一口刚被丢下,正提溜转的大铁锅。


    “呵!刚进门就被主家瞧不上,我看这酒宴,我是干不了了!”


    这人冷哼着,一脸的不忿。


    都不用猜,他肯定就是张翠花请的那位大厨,李老六。


    他身后还跟着个吃的肥头大耳的年轻人,气呼呼瞪着苏青梨,“你这小媳妇,咋还背后埋汰人呢?”


    “俺爹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你不愿意请俺们早说啊!谁愿意接你家这破酒宴啊!”


    “俺们现在就走!定金钱不退!还有,买菜的钱也不退!”


    说着,年轻人就拽着刘老六的胳膊,“爹,咱们走!以后再也不接他家的酒席!”


    张翠花赶紧拍着腿冲过来,“哎呀,瞧瞧,这叫什么话,马上就要开席了,哪有临阵斩大将的!”


    “李师傅,我儿媳妇年纪小,不会说话,你别忘心里去。”


    “咱们说好的今晚三桌,明天十五桌,订金我都交了,这事可不能散了。”


    李老六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不是我要毁约,是你们瞧不上我这手艺,我还在这儿丢什么人?”


    “瞧得上瞧得上,咱们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你的本事,快进来进来,别跟这些小孩子一般见识。”


    李翠花说的唾沫纷飞,硬是把李老六拽进院子里,指着刚腾出的角落,让他赶紧支锅。


    然后又急吼吼来安抚苏青梨,“我说老大家的,你别胡思乱想的,人家李师傅手艺真不是吹的,你等会儿尝尝就知道,包你满意。。


    “你瞅你刚出了月子,又累又忙的,就安心带好俩娃娃就行哈,别的事交给妈来就行。”


    苏青梨抿紧了唇,没有再多说什么。


    谁做菜倒是无所谓。


    能做大厨的,手里自然是有几分本事。


    但是如果昧良心用劣质菜以次充好,那就绝对不行!


    沈宴臣跟她对视一眼,两人想法完全一致。


    “媳妇儿,你坐车那么久,肯定累了。”


    沈宴臣指了指东屋,“那屋应该就是给咱们预留的,你跟孩子们先进屋歇着,外面的事交给我。”


    “嗯。”


    苏青梨跟徐玉梅抱着俩孩子进了东屋。


    里面收拾的还算规整。


    至少看起来,被褥和床铺都干净整洁。


    “算她还有点良心,知道给你们收拾个像模似样的床铺出来。”


    徐玉梅走过去,一把掀开被褥,却皱起了眉头。


    被子只是看着整洁而已,摸到手里却有点潮乎乎的。


    “这被子不是新的,好像还被人盖过。”


    “阿梨啊,你等等,我去那柜子里翻翻,看有没有没用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