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癞子笑得猥琐,摆明了在打叶岚音的主意。


    叶岚音缓缓抬起头,就跟提线木偶似得。


    丑陋,恶心。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难看的。


    可眼下,她能去哪儿?


    好像去哪儿都无所谓了。


    手腕钻心的疼,胃里火辣辣的,头也昏沉的像灌了水泥。


    眼瞅着有门,二癞子跳下车,一把搂住叶岚音的腰,“走吧,别犹豫了,回去老子好好疼你。”


    突突突突突。


    二癞子哼着曲儿把拖拉机开走。


    青山村的那棵老桑树下,已经空无一人。


    自从沈宴臣弄到了七天假期,苏青梨简直逍遥坏了。


    她住在那个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小四合院里,舒服的脚指头都分外安逸。


    今天已经是她住下的第二天下午。


    天空瓦蓝。


    暖阳透过重叠的槐树叶子,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斑驳点点。


    苏青梨窝在软椅上,眯着眼京享受着轻柔的风。


    “姐,快尝尝,玉梅婶儿刚蒸出来的枣糕,香得很嘞。”


    苏秋菊捧着个瓷碗从厨房跑出来。


    手里捧着的枣糕还冒着热气,一看就宣软喷香。


    这两天是周末,她前后围着苏青梨转,成了个十足的小跟班。


    看着她献宝一样冲过来,苏青梨赶紧接过瓷碗,“别说,这枣香味还真浓。”


    “那是,玉梅婶儿做啥都好吃。”


    苏秋菊掰了块滚烫的枣糕,呼呼吹着气。


    然后眼睛亮晶晶的凑到苏青梨跟前坐好,“姐,大哥大嫂快回来了吧,我都好几年没见到大哥了。”


    “听妈说大哥信上写的,大嫂有着一身的力气,对他可好了,说是这几天他们就要回来探亲。”


    “到时候带上咱们的小侄子,奶呼呼的,一咧嘴都没几颗牙,多招笑啊,我也是当姑姑的人了。”


    提起苏穆安一家子,苏秋菊满眼的期待。


    苏青梨摸着她毛茸茸的麻花辫,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柔光,“妈好像是说他们这两天要回来,应该快了。”


    “今儿早上你姐夫跟着咱爸出去,说是买点稀罕水果回来备着,生怕苛待了嫂子。”


    说起来苏穆安被下放时,直接去了大东北。


    那里天气酷寒,得有小半年都被冰雪覆盖着。


    苏青梨听马玉玲讲过一耳朵,说苏穆安刚过去时不适应,差点死在雪窝里。


    好在他命大,被心善的嫂子给捡了回去。


    俩人刚开始互相瞧不上。


    哥嫌嫂子举止豪迈,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温婉。


    嫂子嫌哥细腰长腿,没有东北汉子的彪悍。


    可后来,俩人偏偏成了家,过得热热乎乎。


    如果不是这场浩劫,隔着万水千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妙不可言。


    就在苏青梨感慨时,外面响起叮铃铃的声音。


    那是自行车上面的铃铛响,清脆的很。


    “苏家!苏建国,有你的信,挂号信。”


    邮递员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苏秋菊赶紧往外冲,嘴里还嚼着枣糕,“唔……来,来了!”


    她蹦跳着出了门,从骑着二八大杠的邮递员手里接过盖着邮戳的挂号信,“咦,是我哥寄回来的!谢谢啊!”


    跟邮递员挥了挥手,苏秋菊已经窜回到苏青梨跟前,把信递给她,“姐,快看看,哥写得啥。”


    “嗯。”


    苏青梨拆开这封跋涉了千里的信件,低声念给苏秋菊听。


    “爸,妈:


    展信佳!


    本来准备带妻儿一起回云城,行李都准备了大半,岳母突然生了重病,需要人伺候。


    秀莹又是个孝顺的,身为长女,更是责无旁贷。


    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推迟下归期。


    等岳母病情稳定,小亦辰满了周岁,我们再回来团聚。


    归期漫漫,随信附上小亦辰百岁照一张。


    这小崽子已经大半岁,吃得滚圆夯实……


    顺带帮我问青梨和秋菊好。


    有她们守在你们膝下尽孝,才能让我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不孝子少些牵挂……


    字是苏穆安写的,工整苍劲,还透着知识分子的儒雅。


    苏青梨把信纸翻到后面,果然发现了一张黑白的小照片。


    照片上有个圆墩墩的小娃娃,正咧嘴没牙的嘴笑,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虎头虎脑的,憨态可掬。


    那小胳膊小腿儿特别晃眼,嫩的跟刚从池塘里捞出来的新藕似得。


    “姐,这就是小亦辰啊,他怎么吃得像个肉团子。”


    苏秋菊凑近照片看了又看,稀罕的不得了。


    她到底是个小孩子,藏不住话。


    瞅清了照片里的苏亦辰,扭头就往屋里冲,“妈,妈!我哥来信啦!他老岳母病了,暂时回不来,说是等我的小侄子满了周岁,再带嫂子他们回来。”


    “哎呀妈,你快跟我去看,大哥还寄回来一张小亦辰的照片呢,那小东西吃得可胖了,估计我都抱不动。”


    “不行,我等会儿得给大哥写封信,让他儿子少吃点,等回来我这个姑姑才能抱他去玩啊!”


    苏秋菊叽叽喳喳把马玉玲从屋里拽出来。


    徐玉梅跟在后面,“慢点,你慢点,看着点门槛儿,别再摔了。”


    马玉玲摇着头被拖着出了屋,无奈叹了口气,“你啊,就不能学学你姐,稳重点,哪个女孩子像你这么闹?”


    “切。”


    苏秋菊翻了个白眼,一口气把马玉玲拖到苏青梨跟前,这才气鼓鼓叉起腰,“我姐揣着小娃娃呢,当然不闹腾,我才多大啊,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


    “毛爷爷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我们就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要朝气蓬勃,死气沉沉可不行。”


    “姐,你说是吧?”


    瞅着笑呵呵的苏秋菊,苏青梨伸手轻捏了下她的小脸,“伶牙俐齿,对,你说的都对。”


    马玉玲已经把照片拿进手里,盯着上面的苏亦辰看,根本挪不开视线,“像,跟你哥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妈,这是哥写的,你看看。”


    苏青梨把信递过去。


    看着上面熟悉的字体,马玉玲已经热泪盈眶。


    那是她最疼爱的长子啊。


    读书时永远是第一,懂事有分寸,长得还帅气。


    明明应该有着大好的前程,却被那场浩劫给打压的差点丢了命。


    还好遇到了质朴善良的阮秀莹,两个年轻人渐渐走到了一起,组建了新的家庭。


    马玉玲对长子的担心和焦虑,才终于慢慢减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