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叶岚音那张脸却肿胀青紫的厉害,一看就是挨了揍。


    陈浩南的火气更大了,“说!脸上怎么回事!”


    “还有脖子上,被谁挠了!”


    “前几天才开过大会,要整顿军容军纪,你又弄一身伤,脑子被驴踢了!”


    叶岚音从来没见到陈浩南发过这么大火,吓得直哆嗦。


    目光躲闪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TM让你说!你倒是讲啊!”


    见她这副鬼样子,陈浩南猛地拍着桌子。


    上次被全军嘲讽的视线,他到现在还记得。


    再被这么批评一回,他真的要疯了!


    就在这时,院子门被拍的砰砰响。


    门外响起丁梅扯着嗓子的哭声,“陈团长啊,你总算回来了,可要给我做主啊!”


    “你们家那个疯婆子见人就打!跟疯狗似的把我的脸都给抓花了!”


    “我男人刚下营回来,非要让我跟她对质,论个对错……呜呜呜,陈团长,你先把门开开……”


    丁梅在门外哭得凄惨。


    原来她挨了揍,回去给自家男人瞧见,正黑着脸要揍她。


    实在没办法,丁梅就把脏水全泼在叶岚音身上,领着男人来理论。


    陈浩南听得脑门上青筋瞬间暴起。


    训练一整天的疲惫,被点燃成冲天怒火!


    他没有去开门,而是一把把叶岚音从床上揪下来,“你又去惹事了?我警告过你多少次,让你安分守己,你怎么就是不听!”


    “听不懂人话是吧?好!老子今天,今天打死你这个搅事精!”


    “我让你找事!让你丢人!让你把老子的脸甩进粪坑!”


    “唰!”


    陈浩南脱下鞋,抽在叶岚音身上。


    “嗷——”


    硬鞋底抽的叶岚音惨叫了声,赶紧求饶,“别打!别打我!疼!”


    “我改!我改!”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不好好教训一顿,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


    陈浩南已经打急眼,手里的鞋子抡得呼呼作响。


    他要把这段时间被人讥笑攒下的窝囊和耻辱,全发泄出来!


    “陈团长,打两下出出气算了,我们…我们就不进去了。”


    丁梅两口子站在外面,听得真真儿的。


    生怕闹出人命,俩人对视一眼后,撂下句劝,就灰溜溜走了。


    外面没了动静,陈浩南才总算停下来。


    他把手里的鞋子砸在叶岚音弓起的脊背上,气喘吁吁道,“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今天算是给你个教训!再敢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别瘫在地上装了,叽叽歪歪的哭什么丧,还不快去做饭!”


    叶岚音疼得浑身都在哆嗦,根本站不起来。


    后背和手臂早就被打得疼得失去了知觉。


    她这才知道,看似憨直的陈浩南,骨子里藏着嗜血的暴戾!


    惹恼了他,简直堪比地狱!


    她不敢求饶,也不敢分辨,只能咬牙把嘴里的血腥给咽下去,呜咽着站起身,“记…记住了,我去做饭……”


    “哼!”


    陈浩南低头穿上鞋,眼神凶狠,“没有下一次了。”


    “再敢丢人现眼,老子抽断你浑身的骨头!”


    叶岚音踉跄着走进厨房,抹着眼泪戳开封住的蜂窝煤开始做饭。


    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掉在案板上。


    她连哭都不敢发出声,瘪着嘴猛抽着肩膀,无声的呜咽着。


    窗外的花儿开得正艳。


    叶岚音哭得比死了爹还惨。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是重生回来的啊,怎么就把日子给过成了这样?


    军区说大不大,来来回回的,也就那么些人。


    很快,叶岚音又一次挨打的消息,就像风似得,卷到了苏青梨的耳朵里。


    她的肚子已经有七个月了,最近都很少出门。


    这事还是一贯藏不住话的徐玉梅回来学的。


    “啧啧啧,听说那顿打挨的可不轻,是陈团长用破鞋底抽的,嚎了半宿呢。”


    “这两天我出门都没见叶岚音出来,估计她总算知道什么叫丢人现眼,不敢露头了吧。”


    徐玉梅的唏嘘中带着点解气。


    她是真瞧不上叶岚音那样的人。


    苏青梨倒是一贯的淡然,轻轻晃着摇椅,半点没停下。


    细白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窝在她怀里犯困的奶牛猫荷花。


    一贯沉静的星眸,这时候更是如水般深邃。


    又听徐玉梅说了半天,苏青梨才微微掀了掀唇,“怪不得别人,都是她自找的。”


    对苏青梨来说,叶岚音就是一小片无足轻重的污渍。


    她甚至都懒得去幸灾乐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或坎坷,或艰辛,或平步青云,腾风而起。


    唯有叶岚音的苦难,是她自己编织出来的,怪不了任何人。


    俩人说着闲话,外面夕阳正好。


    沈宴臣走回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夕阳的余晖笼罩了大半个院子,似乎给他正怀着七个月身孕的妻子镀了层金边。


    她的优雅恬静,她的淡然从容,让他怎么都看不够。


    沈宴臣放慢了脚步,缓缓来到他心尖上的媳妇儿身边。


    然后半跪下来,温热的大手小心翼翼贴在她宛如满月般隆起的腹部上,“媳妇儿,这俩小家伙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他的动作轻柔又虔诚,就像是在膜拜稀世珍宝似得。


    看到他,苏青梨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了真切的温度。


    她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软软一笑,“没有,小家伙们都很乖。”


    话音刚落,她的肚皮就被猛地踹了下。


    动作剧烈的,让贴着她肚皮的沈宴臣立即感应到了。


    他顿时急了眼,凑近刚鼓起的地方亲了下,小声哄着,“乖宝宝,妈妈很辛苦,不要闹她哈,乖。”


    徐玉梅在旁边看的哭笑不得。


    她也是怀过孩子的,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孕妇可以被如此珍视。


    而随着沈宴臣的安抚,苏青梨肚皮上那块能看出小脚丫形状的隆起,居然真的消了下去。


    果然,一家人都是心灵相通的吧。


    吃过饭后,沈宴臣陪着苏青梨在林荫道上散步。


    两人郎才女貌,成了家属院里最动人的风景。


    随着肚子的笨重,苏青梨的行动有点缓慢。


    沈宴臣坚实的臂弯就成了她最安稳的依靠。


    他微微躬着身子,迁就着她的速度。


    就连抬脚落下的节奏,都随着苏青梨微微的停滞而调整。


    这么细致入微的呵护,羡慕的人眼都要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