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周时砚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就知道，你能处理好。”


    “多亏了你安排得周全，还有白芊芊……”苏叶草突然想起了白芊芊。


    “她也是个明白人，知道回头是岸。”周时砚沉声道，“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保证。”


    他的承诺很轻，却重如千钧。


    苏叶草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碰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


    她的耳根有些发热，“……奖励你的，周团长。”


    周时砚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开深深的笑意。


    他重新将她搂紧，这次力道温柔了许多。


    “这个奖励，我喜欢。”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窗外，月色皎洁，万籁俱寂。


    小小的院落里，只有相拥的两人，和彼此交融的平稳呼吸。


    陆瑶的事尘埃落定，疗养院内部却开始了的整顿。


    公安部门基于白芊芊主动揭发并提供关键证据，决定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疗养院方面紧急召开会议，随后由王主任找她谈了话。


    “白芊芊同志，经院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你看一下这是解聘通知，没问题就签个字吧。”


    白芊芊接过合同，默默地点了点头，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我……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她的声音很轻。


    “不用急，今天之内搬离宿舍就行。”王主任补充了一句，“小白同志，以后做事要多长个心眼，要走正道。”


    白芊芊低下头，“谢谢王主任，我记住了。”


    她的行李很简单，只有几件换洗衣服。


    她抱着这个小小的包袱，走出了疗养院的大门。


    门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眼神里有些复杂。


    白芊芊站在疗养院门外的街边，一时有些茫然。


    她该去哪儿？回老家？那里早就没了她的容身之地。


    留在京市？可她在这里不仅身无分文，还举目无亲。


    她抱着包袱，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减速，停在了不远处。


    车上坐着苏叶草和周时砚，苏叶草是去分店工地看进度的。


    周时砚开车过来接她，正好路过疗养院这条街。


    “那不是……白芊芊吗？”苏叶草眼尖，看到了路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周时砚也看到了，他放慢车速，将车靠边停下。


    两人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茫然无措的白芊芊。


    “她这是……被辞退了？”苏叶草轻声说。


    “意料之中。”周时砚看着那边，“疗养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人负’。她虽然举报有功免了刑责，但在那里是肯定待不下去了。”


    “她看起来……好像不知道该去哪儿。”苏叶草说。


    周时砚转头看她，“你想帮她？”


    看着白芊芊的背影，苏叶草心里有些复杂。


    帮？以什么立场？白芊芊毕竟参与过害她的计划，哪怕最后关头回头。不帮？看着她流落街头？白芊芊这次的举报，确实避免了一场大祸。


    “先过去看看吧。”苏叶草说，“至少……问问她有什么打算。”


    周时砚点点头，重新启动车子，缓缓开到白芊芊身边。


    白芊芊正出神，被突然停在身边的车吓了一跳，警惕地看过来。


    车窗摇下，露出苏叶草平静的脸。


    “白芊芊。”苏叶草叫她。


    白芊芊看清车里的人，避开了苏叶草的目光。


    “上车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苏叶草推开车门。


    白芊芊站着没动，抱着行李的手指节泛白。


    “上来。”周时砚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白芊芊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车内一阵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叶草才开口，“疗养院那边……”


    白芊芊低着头，“嗯，我被辞退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白芊芊沉默了很久，才涩声道：“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天地之大，仿佛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苏叶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车子没有开回苏叶草家，而是拐了个弯，开到了苏济堂总店的后门。


    这会儿不是看病的高峰，后巷很安静。


    周时砚停好车，苏叶草对白芊芊说，“下来吧，进去喝口水。”


    白芊芊犹豫了一下，抱着行李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院。


    苏叶草示意白芊芊坐下，自己倒了两杯白开水，一杯放在白芊芊面前，一杯自己拿着。


    白芊芊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苏叶草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谢谢你。”苏叶草忽然开口。


    白芊芊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谢你最后关头，把陆瑶的计划告诉我。”苏叶草看着她，“也谢谢你，保留了证据。不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白芊芊喉咙发干，“我……我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不想再那样了。”


    苏叶草点点头，“我知道，你说过你不想再走老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做了正确的选择，阻止了更坏的结果。”


    白芊芊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水杯。


    苏叶草顿了顿，“你现在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说。虽然我们过去……不太愉快，但这次的事，我承你的情。”


    白芊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手背上。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声音哽咽：“我……我没地方去了，工作没了，钱也快花完了……我不知道能去哪儿。”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把这几天积压的情绪都倒了出来。


    她不再是那个高傲的白芊芊了，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你懂药材，对吗？”苏叶草问。


    白芊芊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还记得怎么抓药吗？”


    “记得。”白芊芊说，“那些东西，像是刻在骨子里了。”


    苏叶草沉吟了片刻。


    分店需要人，总店顾老年纪大了，也需要帮手。


    白芊芊有基础，这次的事也证明她有回头的心思。


    但是……


    就在这时，小李掀开门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