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眉大仙仰头大笑：“小道友言重了，能为通天道友出一份力，老道自是欣然从命。”他眉梢微扬，目光落在玄门诸位大能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几位小道友，修为尚浅，切莫妄自揣测。”


    “这些事，对你们并无益处。”


    众人闻言一震，连忙躬身行礼：“谨遵大仙教诲。”


    他们心里清楚，杨眉大仙此举，确实是出于善意。


    修为未达，便窥探天机，只会引来灾祸。


    这类事，常有一句话：“天机不可轻泄！”


    杨眉满意地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这些小道友的态度还是令人欣慰的。


    云霄神色从容，“大仙，此番前来混沌虚空，确实希望能得到大仙相助。”


    “道祖鸿钧已下达旨意。”


    听闻“鸿钧”二字，杨眉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最不愿听的便是这个名字。


    一想到自己与鸿钧同源，却背负因果纠缠，他恨不得立刻冲出混沌，与那鸿钧正面一战！


    如今，谁若在他面前提起鸿钧，必会令他不悦。


    可眼前之人是云霄小道友，他虽不满，却不会迁怒于她。


    玄门诸位大能顿感天色骤变。


    原本晴空万里，此刻却乌云密布，天光暗淡。


    他们心中顿悟：“杨眉大仙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


    云霄似未察觉，继续言道：“鸿钧道祖命我等进入混沌虚空，取小世界的天道本源。”


    “以增强洪荒天道之根基。”


    “然我等对混沌虚空所知甚少，远不及大仙。”


    “因此，恳请大仙指点，助我们……”


    “小道友，且慢！”杨眉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神情中透出惊讶，“鸿钧让你们去混沌虚空，夺取各个小世界的天道本源？”


    云霄点头：“正是。”


    杨眉脸色变得古怪：“鸿钧这人，竟想染指劫运？”


    他满脸不可置信，“鸿钧这是疯了吗！”


    “他竟敢下这样的命令？！”


    在场众位大能皆为震惊。


    杨眉乃与鸿钧并肩的混沌强者，实力可比天道合道之境，他的每一句话都重若千钧，谁敢忽视？


    显然，杨眉对道祖的命令极为不满。


    不，不只是不满，而是完全反对。


    诸位大能心生疑虑：难道鸿钧道祖的决定，真的错了？


    这恐怕不太对吧！


    那可是道祖啊！


    众多洪荒强者心中顿生疑虑。鸿钧道祖亲自下达的命令，倘若本身存在问题，那是否还值得继续执行？


    但倘若拒绝执行，那份天大的功德也就与自己无缘了。


    此刻，诸位洪荒强者第一次感到心中无依。


    “仙长，不知此地有何异样？”


    云霄的语气依旧清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她当然听到了杨眉大仙方才的一番分析。


    可那又如何？


    她的师尊通天圣人并未提出异议，定然自有安排。


    她要做的，就是按照玄门诸圣的布局，带领同门圆满完成任务。


    仅此而已。


    对于杨眉大仙的见解，她并非不重视。


    若真有变数，她相信师尊必会降下法旨。


    她只需静候指示，坚定执行便是。


    杨眉大仙微微一怔。他看着面前冷静自持的碧游宫弟子，再望向四周慌乱的其他圣人门下，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


    “通天座下的弟子，果然心志如铁。”


    “通天道友，真有好徒儿啊！”


    求道一途，每个人的起点不同。


    可对于混元大罗金仙或圣人门下的弟子来说，出身、根脚、悟性早已不是关键。


    那些混元与圣人本就不在乎这些先天条件。


    他们有的是手段来弥补。


    资质不足，可用天材地宝来填补。


    悟性不够，可借圣人道韵提升。


    唯独道心，这是圣人无法给予的。


    也唯有修士自身，才能真正塑造。


    资质、悟性、根骨决定了一个修士的起点。


    而道心，却决定了他能走多远。


    那些拥有坚定信念的修行者，始终不会停下脚步。


    他们有着无畏的坚持与自信，坚信自己能在大道之上走得更远。


    对于走在前方的混元与圣人，他们心怀敬意，是敬重先行者。


    而非因为力量弱小而低头。


    正如此刻的云霄，如碧游宫的诸位弟子，如孔宣。


    杨眉大仙心中暗自赞叹：这些年轻道友，个个都有望证得混元大道。


    至于其他弟子，略逊一筹罢了。


    他肃然说道：“在混沌虚空中捕捉那些小世界的天道本源，的确可以增强洪荒天道。”


    “这一点毋庸置疑。”


    玄门众强者听得此言，更加疑惑。


    既然确能增强洪荒天道，那杨眉大仙刚才为何又露出震惊神色？


    “不过！”


    “洪荒天地自有其运行的至高法则。”


    “像老夫这等从混沌中诞生的魔神，一旦踏入洪荒，也必须遵从这天地间的规矩。”


    “若违背法则行事，天地自会降下惩戒！”


    杨眉大仙话语一顿，神情顿时阴沉下来。若不是那可恨的鸿钧暗中设局，今日洪荒的道祖，恐怕便不是他了！


    一念及此，他心头怒意翻涌，周遭天地随之变色，风云激荡，乌云翻滚。


    众位洪荒大能皆默然无语。


    虽看不出杨眉大仙神色变化，但他们如何看不出天地异象？这位大仙显然又因何事动了情绪。


    这般情绪起伏不定，实在令人忌惮。


    唯有云霄等人知晓杨眉大仙过往，心中清楚，他定是又想起了鸿钧。所幸，杨眉大仙很快收敛心绪，继续说道：


    “同理，在混沌之中，也有一套自己的秩序。”


    “混沌中的规则与洪荒不同。”


    “那是一个强者为尊、胜者独占一切的地方。”


    诸位大能一时不解。


    他们依照道祖鸿钧的旨意，前往混沌之中夺取小世界，不正是在遵循这种规则吗？


    夺取那些小世界的天道本源，增强洪荒底蕴，本质上不就是依此而行？


    有何不妥？


    “老夫明白你们心中的疑问。”


    “表面上看，似乎并无不妥。”


    “但其中的问题，却远比你们所想的严重。”


    “在混沌中，除了这条强者为王的规则之外，还隐藏着另一条铁律。”


    “那便是——你必须承担一切因果。”


    众人闻言，神情骤变。


    竟然是因果！


    在洪荒，因果之重，无人不惧。


    无论修为多高，只要未成圣，皆难逃因果纠缠。


    即便是圣人，虽号称不朽不灭，也无法真正置身因果之外。


    更别说他们这些尚未成圣之人。


    杨眉大仙此言一出，众人顿觉心头一紧。


    他们不由自主地开始忧虑：若真如杨眉大仙所言，那么洪荒天道尚需承受那些小世界的因果，作为执行者的他们呢？


    难道就能置身事外？


    这些因果，是由洪荒天道代为承担，还是由他们亲自承受？


    倘若需自己承担，他们的功德，又是否足够抵消？


    一时间，众人心中惶然。


    至于天道所承受的因果，众人反倒没有多想——尤其是除碧游宫之外的那些大能。


    在他们看来，那些小世界自身尚且无力承受因果，即便数量众多，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他们并不担心洪荒世界会因此受损。


    唯有云霄，心思却与众人不同。


    云霄的声音依旧清冷理智：“大仙，我们若去夺取小世界的天道本源，会不会对洪荒天道造成不好的后果？”杨眉大仙听后，赞许地望了她一眼：“小道友，还是你眼光深远。”


    “是的！”


    “想要收获，必然要有相应的代价。”


    “这是大道的规则，无人可以例外。”他冷笑一声，“混沌虚空本就是一种玄妙的存在。”


    “我等混沌魔神，皆因大道而生。”


    “每一位混沌魔神，都象征着一道法则。”


    “比如老道，便是空间法则的化身。”杨眉大仙语气淡然，“老道在混沌魔神之中，声望尚可。”


    “即便有魔神与老道起了争执，老道也不会痛下杀手。”


    “最多略施惩戒，随即放他离去。”


    “要送其归于虚无，虽非难事，但也会因此背负因果。”


    “因果如网，纠缠不清，岂是轻易能化解的？”


    “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因果，也可能最终令你身陨道消。”


    “大道所定，混沌魔神之数，皆有定数。”


    “若随意斩杀一位，便是在大道之中落下杀业！”


    “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法回避的因果纠缠！”


    杨眉大仙所言虽是关于混沌魔神之事，实则亦是在点明洪荒天道中的诸多大能。


    其中尤以当年的十二金仙感触最深。昔日他们助人皇轩辕与大巫蚩尤争斗，出力颇多。


    结果呢？


    被鸿钧寻了个由头，借机发动封神之战！


    实在令人胆寒！


    其余大能，也各有思量。


    杨眉大仙之言，他们听得明明白白。


    “诸位小道友，你等再想想。”


    “连混沌魔神都会背负如此重大的因果，更何况是夺取小世界的本源？”


    “混沌魔神终究只是个体！”


    “而小世界中的生灵，却是亿万之众！”


    “其中因果，你等自己去算吧！”


    嘶——


    一众玄门大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细想之下，的确如此。


    所谓小世界的“小”，并非指天地狭小，而是指这个世界所能承载的修士力量有限。


    实际上，每个小世界的疆域同样是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