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眼线失踪,断尾计划

作品:《王妃扮最弱的病,掀最狂的局!

    按照北境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一路向东,在第三个岔路口右转——


    果然看见墙角用炭笔画的一个不起眼标记,一朵简笔梅花标记指向城南。


    她毫无停顿,身影如一道融入夜色的墨痕,朝着标记方向奔去。


    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集。沈墨月在一处废弃土地庙前停下脚步,按照约定节奏轻轻叩响庙门。


    三快两慢的叩门声后。


    “谁?”门内传来警惕的声音。


    “北境来客,取一味‘幽灵草。’”沈墨月低声回应。


    庙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门内,玄霜与朱砂的脸在油灯光晕中浮现,眼圈瞬间红了:“小姐!”


    “进去说。”


    沈墨月闪身而入,朱砂立刻关门落栓。


    庙堂破败,油灯昏黄。除了玄霜和朱砂,还有三个陌生面孔——两男一女,衣着普通,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是练家子。


    “怎么回事?”沈墨月直接切入核心。


    “小姐,外围眼线癸七失踪了。”朱砂声音发沉,“今日大婚刺杀发生时,他按预案跟了上去,现在人已失联状态。”


    沈墨月眼神骤冷,看向三人中为首的那个:“你是负责人?”


    “暗桩‘赵’字号,赵一。”中年汉子躬身,“属下已派人暗中搜寻,但不敢大动,怕反而暴露。”


    “正确。”沈墨月点头,思维已如精密仪器开始运转:


    “眼线是外围,所知有限。但一旦开口,会暴露我们的存在模式和部分联络方式。”


    “失踪多久?具体位置?”沈墨月看向赵一。


    “已超三个时辰——最后出现在城西‘老鼠巷’一带。那里鱼龙混杂,多是暗娼私赌和地下货栈。”赵一急道。


    三个时辰。在鱼龙混杂的地下街区,这几乎等于“凶多吉少”。


    “立刻启动‘断尾’计划。”


    沈墨月当机立断,声音斩断了压抑的寂静:“必须止损,并要试探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


    她顿了顿,语速快而清晰:“第一步:制造假象,转移视线。朱砂——”


    她看向朱砂,眼神一凛:“你立刻安排可靠人手,扮作地下钱庄打手和欠债赌徒,去老鼠巷另一头‘演一扬戏’。


    ——目标:制造‘癸七因赌债被扣押’的假象。要闹出足够动静,当众‘教训’,再以‘还债’为由把人‘带走’。”


    这是现代危机处理中的标准操作,用更大的噪音掩盖真实信号,用明显的假线索误导追踪者。


    朱砂眼神一亮:“明白!我这就去办!”


    “第二步:撤离核心,静观其变。”沈墨月转向赵一三人:


    “这个暗桩所有核心人员,半个时辰内全部撤离。只留不明就里的伙计照常经营。你们撤出后分散隐匿,观察是否有人对此反应异常——这是反向试探,看对方是否已盯上这个点。”


    “是!”三人低聲應命。


    这是险招,但能最快切断追踪线索,并反将一军,看看对方会不会因为线索突然中断而露出马脚。


    “第三步:主动出击,抢回控制权。”


    沈墨月眼中寒光一闪,“但假戏只是毒烟雾弹,我们必须抢在对方之前,找到癸七——无论死活,都不能让他落在别人手里。”


    “我们兵分三路,暗桩调一部分人手前往老鼠巷会合!”


    她看向玄霜:“带我去他最后消失的地方。现在。”


    “小姐,太危险了!”玄霜急道。


    “正因为他们以为我们不敢此刻行动,”


    沈墨月已向庙门走去,“现在才是最佳时机。”


    棋盘越来越复杂,执棋的手,也越来越多。


    她这个刚刚落下的“棋子”,必须更快地,让自己变成谁也吞不掉的“棋手”。


    命令下达,庙内众人如鬼魅般散入夜色,分头行事。


    沈墨月与玄霜两人迅速离开土地庙,身影融入浓稠夜色,如同水滴汇入墨海,无声无息地朝着城西那片污糟之地——老鼠巷,疾行而去。


    巷子如死般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更锣声。


    玄霜在一处堆满破筐烂木的岔口停下:“小姐,就是这一片。眼线癸七最后传来的位置就在这里。”


    沈墨月站在原地,目光如手术刀般剖开黑暗:“点一点光。要弱,要完全遮挡。”


    玄霜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支火折子,用双手完全拢住,才轻轻吹燃。


    一丝微弱如豆、被严密遮挡的昏黄光线,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沈墨月接过火折子,开始系统性的现扬勘查——


    这是现代刑侦的基础,古代人只会粗看,而她是在重建时间线。


    她缓缓绕行,脚步极轻,目光一寸寸扫过地面、墙面、每一个杂物堆。


    不过片刻,她便锁定了三处异常:


    老槐树干离地四尺处,树皮被新鲜蹭掉一块;墙角散落着几片碎瓦,断口崭新,绝非年久风化;旁边歪倒的木箱旁,地面尘土呈不自然的片状拖擦痕。


    “不止一次交手或追逐。”


    沈墨月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痕迹分散,但时间接近。他应该是在这里被盯上,发生了间歇性的对抗和逃跑。”


    玄霜心头一紧。


    沈墨月蹲到木箱旁,玄霜立刻会意,接过火折子,将拢着火光的手小心靠近地面,光线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避免暴露。


    沈墨月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拖痕边缘浮土,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异样。


    她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用帕角小心翼翼地将那点异样拨出。


    是一点黄绿色的碎屑,沾着泥土,在微弱光线下几乎难以辨认。她将其置于帕心,凑近鼻端。


    一丝极淡的、几乎被尘土味掩盖的甜腻气息。


    绿豆糕。


    旁边,还有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油纸。几乎与泥污融为一体。


    沈墨月用帕子将碎屑与油纸仔细包好。


    借着玄霜手中那缕被严密控制的光,她将油纸边缘在帕上轻轻按压,勉强显出一个模糊的、红色的葫芦形印记。


    “玄霜,”她抬眸,“癸七平时可有饮食上的习惯或偏好?”


    玄霜略一思索,立刻答道:“他出身江南,好甜食,尤其喜欢绿豆糕。但纪律严明,任务中绝不会因私废公。”


    沈墨月冷静地说,“这糕点新鲜,被踩烂不久。要么是挟持他的人掉的,要么……是他自己故意扔下的标记。”


    “故意扔的?”玄霜一愣。


    “对!”


    沈墨月眼中幽光一闪,“你说,任务中不会买。所以这是一个信号——他在这里被迫停留过,并且试图留下线索。”


    沈墨月将糕点包好,将目光投向地面,月光太暗,几乎看不清脚印。


    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过地面浮土,感受着土质的松软和可能存在的凹凸。


    “若是在被迫转移途中,经过熟悉的店铺呢?”沈墨月眼中幽光一闪。


    “玄霜,放出信号,”她下令。


    “立刻搜查老鼠巷周边所有售卖绿豆糕的店铺和摊贩,看周围是否有异常,重点留意是否有打斗或追逐痕迹。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玄霜不解。


    她站起身,语速加快,思路如刀锋劈开迷雾:“人遭遇追捕或挟持时,本能会逃往熟悉环境——


    那里有他知道的小路、地形、可能的藏身处、甚至相识的面孔。


    ——这都是他脱身或传递信息的机会,熟悉感会增加脱身几率,也为留下线索提供便利。”


    “是!”


    玄霜毫不迟疑,立刻撮唇,发出几声极似夜枭啼鸣的短促音节。


    黑暗的巷角阴影里,立刻有人影微动,领命而去。


    等待间隙,沈墨月并未停歇。


    她以老槐树下发现的几处痕迹为基点,开始尝试对方勾勒可能的移动路线。


    那些打斗和追逐的痕迹虽然分散,但若以老槐树为原点——


    三处痕迹的延伸方向,隐约构成一条曲折指向西南的路径。


    “他最初在这里被拦截,短暂对抗后可能受伤,然后向这个方向被迫移动……”


    她一边缓步移动,一边低声分析。既是在梳理思路,也是在教导玄霜。


    “看这瓦片散落角度,不是随意丢弃,是被人撞倒——途中可能第二次冲突发生在这里。”


    玄霜紧跟其后,心中凛然。


    这些杂乱无章的痕迹,在小姐眼中仿佛活了过来,串联成一段无声的逃亡影像。


    不到一刻钟,一个扮作更夫、手持破锣的佝偻身影,沿墙根靠近在几步外停下,压低嗓子禀报:


    “东家,查了!老鼠巷并相邻两条短街,共六处卖绿豆糕的,五处无异状。


    只有‘李记糕饼’老铺后巷不对劲——糕饼撒了一地,墙上有新鲜磕碰印子,地上……有血。”


    “李记糕饼?”沈墨月看向玄霜。


    玄霜立刻点头:“这家店是几十年的老字号,绿豆糕最地道,在这一片很有名气。癸七若是要买,定是这家。”


    “走。”沈墨月毫不犹豫,朝着西南方向迈步。


    “李记糕饼”后巷比老鼠巷主道更加狭窄逼仄,堆满废弃的竹筐、破缸,空气里弥漫着甜腻与腐败交杂的怪味。


    此刻,巷子中段的景象堪称狼藉:


    竹制货架彻底散架,绿豆糕、芝麻饼与面粉糖霜混抛满地。斑驳墙面上,泼溅状暗红血迹触目惊心。墙角还有金属鞘具磕碰的白痕。


    沈墨月没有先看货架残骸,那是表象。她蹲在血迹前,开始专业血迹形态分析——


    这是古代仵作都不会的系统知识。


    “溅射形状短促,边缘毛糙,是近距离大力击打口鼻或头部造成。”


    她目光转向地面,顺着滴滴答答的血迹,断断续续延伸出后巷,在通往另一条窄岔路的口子附近消失。


    “立刻搜查‘李记糕饼’周边一百步内,”


    她起身下令,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所有巷道、死角、废弃棚屋,一寸不漏。找类似痕迹。”


    目标明确,范围再次收缩,散布在周围的几名幽灵阁好手立刻如阴影般散开。


    这一次,回报来得更快,三处异常——


    东向煤渣巷:凌乱重叠脚印,墙角有被扯下的灰色粗布片。


    北向断墙下:一枚崩飞嵌入墙缝的普通制钱,几块被踩碎的砖块。


    西向死胡同:大片墙皮被新鲜刮落。


    沈墨月目光扫过这三个方向——被迫转移时,挟持者会下意识选择人少、隐蔽的路线。


    东向、北向痕迹可能是故意留下的误导——西向死胡同,反而是最可能藏有真实线索的地方。


    “我去西边。你们分查另两处,有发现立刻回报,不得擅动。”


    她带着玄霜,迅速来到那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高墙耸立,墙根堆着破碎陶罐。那片被刮落的墙皮面积惊人,露出深色夯土。


    沈墨月走近,没有先看墙皮,那是障眼法。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散落的碎土块。她用手指拨开表层的浮土,在几块较大的土块下方,指尖触到了一片异常的平整和冰凉。


    轻轻拂开尘土,尺许见方的青石板显露。


    石板上布满划痕污渍,但中央位置,几道深深的、仓促却用力的刻痕,组成了两行字:


    “暗影司,先帝。”


    字迹歪斜,最后一笔甚至有些拉长,仿佛刻写者是在剧烈颠簸或被拖拽中,用尽力气留下的。


    玄霜凑近看清,呼吸瞬间一窒。


    沈墨月盯着那五个字,瞳孔深处寒冰与烈焰交织。


    癸七用命换来的情报,果然直刺核心!


    “这是他留下的,”她声音低沉如雷。


    “在被迫转移、经过这里的瞬间,他找到了最后机会。”


    她起身,目光如炬扫视死胡同。“集中所有人手,以石板为中心,半径十步内,用最密的梳子篦头一样检查。地面、墙面、所有杂物——


    任何异常,哪怕一粒不同色的沙子,一缕线头,都不能放过!”


    最细致耗时的搜查开始。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玄霜手中火光几乎贴着地面移动,照亮巴掌大区域,缓缓推移。


    时间一点点流逝,远处隐约传来喧哗——


    朱砂的“断尾”行动开始了,“赌债纠纷”正在老鼠巷另一头上演,意图吸引可能存在的监视目光。


    突然,一名搜查石板左侧杂物堆的属下身体一僵:“东家,这里有东西!”


    沈墨月瞬间闪身过去。


    泥污中,半嵌着一枚只有小指指甲盖一半大小的三角形金属物件。


    表面暗沉无光,但在特定角度下能瞥见冷硬质感。


    她用帕子小心取出,入手沉甸——绝非铁片,更像是铜或合金。


    一角特别尖锐,另一侧有断裂痕迹,像是从更大物件上崩落的。


    “这是……”玄霜低声疑惑。


    “鞋钉。”


    沈墨月声音冰冷,“特制的靴钉。不是民间所用,更非普通军靴制式。材质、做工,都非寻常。”


    她将其小心包好,放入怀中暗袋。


    几乎同时,另一人在石板前方几步处,发现了更有价值的痕迹——那里地面相对泥泞,留下了几枚相对完整的脚印。


    脚印很深,纹路清晰,复杂的交错菱形与短直线构成的高强度防滑纹路。


    更重要的是——这几枚脚印的朝向没有任何犹豫,笔直指向东北方向。


    沈墨月蹲在脚印旁,用手指虚量长度、宽度、步幅。


    “至少五人,穿着同种特制靴具。靴底纹路完全一致,步伐沉稳有力,间距均匀——长期训练、配合默契的专业高手。”


    她沿着脚印指向望去,目光穿透夜色,投向东北方。


    “他们从这里,带着癸七,往东北方向去了。”


    她起身,看向玄霜:“那个方向,尽头是什么地方?”


    玄霜心中地图早已勾画完毕,声音紧绷:


    “东北方是早年漕运码头废弃后留下的荒滩区。没有住户,只有倒塌的仓库棚屋,和一座断了香火多年的……河神庙。”


    河神庙。


    沈墨月将染血帕子、特制靴钉仔细收好。“癸七还活着的可能性存在,但时间不多了。”


    “立刻出发,目标河神庙。”


    她转身面向东北,夜风卷起鬓边碎发,露出那双再无半分柔弱的眼眸。


    “外围人员梯次跟进布控,只监视,只接应。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打草惊蛇!”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们要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叫‘暗影司’势力。谨慎为上,但行动……必须快如雷霆!”


    “是!”低沉的应诺声在夜色中凝聚成无声的力量。


    沈墨月最后看了一眼刻着“暗影司,先帝”的石板,毫不犹豫转身,朝着河神庙那片更深、更危险的黑暗,疾行而去。


    玄霜紧随,暗桩如鬼魅散入夜色。


    远处,“断尾计划”的喧闹声隐约传来,像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而在相反方向,一扬真正危险的暗战,已被精准定位。


    河神庙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显露,如蛰伏巨兽,静待猎物的闯入。


    而猎手,已携着冰冷的理智与灼热的决意,无声抵近。


    棋盘上,又一颗棋子动了。


    但这一次,执棋的手,正在变成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