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宫门弈局,孤身闯关
作品:《王妃扮最弱的病,掀最狂的局!》 她先向太后行礼,姿态无可挑剔,起身便转向沈墨月,笑容温婉亲热:“墨月妹妹也在?真是巧了!”
“本宫想着妹妹大婚在即,心中必定忐忑,便过来瞧瞧。”她边说边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亲昵地握住沈墨月那双微凉甚至在轻微颤抖的手。
“妹妹这手怎的这样凉?”
她笑意更深,语气满是怜惜:“可是前阵子那些不成体统、污人清白的谣言,搅得你心神不宁,夜里都睡不好?妹妹可别再放在心上了。”
沈墨月微退半步,似承受不起这般亲热,垂眸道:
“劳太子妃娘娘挂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民女不敢以此等无稽之谈烦扰自身,更不敢……辱了太后娘娘清听。”
“妹妹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林雪儿叹息一声。
她似打开了话匣,携着沈墨月的手,转向太后,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柳:
“妹妹如今要嫁过去,孙媳只怕她年纪小,未经世事,心思又重,若因此与王爷生了误会隔阂,反而不美,徒惹王爷伤心。”
“不若孙媳今日僭越,代皇祖母和母后,提点妹妹一句——
妹妹有些事还需提前看开些。七皇叔最是重情念旧,心里一直记着当年……咳咳,”
她以帕掩唇,似觉失言,旋即温声续道:
“总之,王爷仁厚长情,是王爷的仁德与长处。妹妹身为正妃,心胸更该开阔些,多体谅王爷,日后府中才能和睦。
妹妹的日子……也才能真正舒心长久。皇祖母,您说是不是?”
杀人诛心。
所有宫女太监屏息垂首,恨不能缩进地缝。
沈墨月缓缓抬起眼帘,露出一个苍白、脆弱的笑容:“太子妃娘娘金玉良言,民女感激不尽。”
她声音轻细,带着温顺,“王爷仁德重情,念旧感恩,乃是万民之福,朝廷之幸。”
“——亦是……民女之幸。”
她顿了顿,甚至有一丝感激:“民女卑微,蒲柳之姿,得蒙天恩赐婚,已是惶恐。
惟愿竭尽驽钝,悉心侍奉,盼王爷玉体康泰,少受疾病之苦,安乐顺遂——”
她抬眼,目光清澈见底:“如此,于愿足矣,再无所求。”
沈墨月直接将萧夜衡的“心系他人”美化并升华为“仁德重情”、“朝廷之幸”,将自己定位为纯粹的、感恩的、只求付出的侍奉者。
姿态甚至比林雪儿描绘的“忍辱负重”,还要高出三分。
不仅化解了林雪儿的攻击,甚至隐隐拔高了自己姿态——
不争不抢,唯愿君安。
太后面上平静,捻动佛珠的手指却停了下来。她目光深沉地看了沈墨月片刻,眼神复杂难辨,终是缓缓开口:
“雪儿有心了。墨月也懂事。罢了,今日教诲便到这里。墨月,你跪了许久,回去歇着。赵德安,送沈二小姐出宫。”
“是。”
“孙媳告退。”
林雪儿目的已达,恭顺行礼,离去前,瞥向沈墨月的目光意味深长。
沈墨月叩首谢恩,起身时身形微晃,“久跪”力竭之态。
赵德安示意宫女上前搀扶,缓缓退出偏殿。
刚出慈宁宫不远,另一名紫衣嬷嬷拦在前路,躬身一礼:“沈二小姐,皇后娘娘有请,移步坤宁宫叙话。”
沈墨月点点头,跟在嬷嬷身后。
她唇角微微扬起,勾起一抹极冷,却又无比锋利的弧度。
戏,真是一扬接一扬。
而她,早已准备好登台。
与慈宁宫的沉静雍容不同,坤宁宫正殿更显富丽威严。空气中弥漫着另一种更浓郁、更带有压迫感的香料气息。
皇后端坐凤椅,明黄宫装绣九天翱翔凤凰,雍容华贵,不怒自威。
她看着被宫女引着、缓缓走进殿中下拜的沈墨月,目光平静,淡淡道:“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沈墨月谢恩,侧坐绣墩,垂眼恭谨。
“本宫今日唤你来,是有几句话。”皇后开门见山,声沉字重。
“你嫁与闲王,是皇家恩典,关乎天家体面。闲王身子弱,性子淡,你既为王妃,便该谨守本分,尽心伺候,不可因他体弱生怠慢之心,更不可借王妃之名张扬跋扈、招惹是非。”
“是,民女谨记。”
皇后目光如炬,语气转寒:“你与太子,从前那些糊涂心思,本宫也知。如今你既许婚闲王,便该彻底断了妄念,洗心革面。
闲王是皇上亲弟,本宫视如子侄,容不得旁人轻慢,更容不得有人心怀叵测,损了皇家颜面。”
她微微前倾,一字一句:
“你若有半分不忠不贞,行差踏错,本宫绝不轻饶。届时,莫说你这王妃之位,便是沈家满门,也担待不起。可明白?”
这话极重,沈墨月伏身,声颤惶恐:
“娘娘教诲,如雷贯耳。民女从前年幼无知,犯下大错,悔恨难当。”
“如今得蒙天恩,赐婚王爷,已是新生,绝不敢再存妄念,定当洁身自好,谨守妇道。绝不敢行任何有损王爷与皇家颜面之事。”
“明白就好。”
皇后似乎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微微颔首,端起茶盏,接着话锋一转:
“你手里那‘八珍白凤丸’,太后用了甚好。本宫近日也有些失眠惊悸,太医院方子不见根除。你可还有余量?”
沈墨月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更为难的神色,声音更轻,带着歉疚:
“回娘娘,民女手中仅有的已全数献与太后。最后一丸,长生殿东家拿走研制。若侥幸得成,民女定当第一时间求一份,亲自奉至娘娘驾前。”
“罢了。本宫不过随口一问。”皇后眉梢微挑,放下茶盏。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不过,本宫倒是听闻,长生殿东家对你颇为照拂,不仅赠药,还为你重金聘请隐世神医调理。这份‘恩情’你当知分寸。”
她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敲打:
“女子出嫁从夫,日后便是闲王府的人。与外人往来,当知进退,懂避嫌。那些生意银钱往来,少沾为妙,莫损王府颜面,污你清誉。你是聪明人,当知本宫何意。”
与长生殿切割,这是在逼她自断羽翼!
沈墨月垂眸,掩去眼中冷意:“民女明白娘娘爱护之心。民女与长生殿,仅止于病中求医问药,感念其东家仁心,并无逾越。”
“——日后入王府,自当以王爷声誉为先,断绝一切不必要牵扯。”
“明白就好。”
皇后满意点头,恢复了雍容的姿态,“你身子弱,本宫也不多留你了。早些回府歇着,好生准备大婚吧。”
“民女告退。”
刚出殿门,尚未下丹陛,便闻皇后声音传来:“雪儿,送送你‘七婶母’。”
林雪儿从屏风后转出,温婉应道:“儿臣遵命。”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暮色宫道。
“妹妹。”
林雪儿在岔路口停步转身,声轻柔带悲悯,“母后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为你好,为七皇叔好,为皇家体统。”
沈墨月沉默,微微屈膝,表示聆听。
“其实……”林雪儿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眼中“同情”更甚:“七皇叔心里........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了他都放不下!”
“——你嫁过去后,若觉委屈,心里难受,便来东宫找本宫说话。咱们……总归是‘一家人’。”
沈墨月缓缓抬眼,看了看林雪儿,轻轻笑了。
那笑很淡,带着认命般的坦然。
“太子妃娘娘。”
她声轻字清:“民女不委屈。”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声轻如叹,又重得像誓言:“能嫁给王爷,是民女的福分。民女……很知足。”
林雪儿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就在这时——
宫道转角,传来压抑清晰的咳嗽声。
两人同时转头。
暮色深处,萧夜衡被小太监搀扶,缓步而来。
月白常服,银狐裘,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琥珀色眸子在宫灯下泛着易碎琉璃光。
见到二人,他停步,目光扫过,最后在沈墨月脸上停留一瞬。
“见过七皇叔。”林雪儿率先行礼,笑容重归温婉。
沈墨月深深屈膝:“民女见过王爷。”
萧夜衡抬手虚扶,声气若游丝:“不、不必多礼。”
他掩唇低咳几声,才看向沈墨月,“太后……可嘱咐完了?”
“是。”沈墨月垂眸。
“皇后也见过了?”他问,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林雪儿。
“……是。”沈墨月声音更低。
萧夜衡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怀中贴近心口处,掏出一方素白无纹丝帕,递向沈墨月。
“擦擦。”
他声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古怪的专注:“脸上,沾了灰。”
沈墨月一怔。
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及皮肤,光滑微凉,哪有什么灰?
她抬眼,对上萧夜衡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眸子。
宫灯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种冰冷、探究,又仿佛带着一丝极淡玩味的光。
他是演给林雪儿看?
还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沈墨月有点拿不准。
她接过帕子,指尖触到柔软丝质,还带着他怀中一丝极淡清苦的药味,低声道:“谢王爷。”
萧夜衡却已转身,看向林雪儿:“太子妃这是要出宫?”
“是,正要送墨月妹妹出宫。”
林雪儿笑得无懈可击,“七皇叔怎么这个时辰进宫?可是身子不适,需召太医?”
“来给太后请安。”
萧夜衡淡淡道,目光却落回沈墨月身上,话却是对林雪儿说,“顺道……接个人。”
接人?
接谁?
沈墨月指尖微微蜷缩——这狗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林雪儿笑容僵住,眼底掠过难以置信与羞恼:“七皇叔……按礼大婚前七日,新人不宜……”
“礼是死的,人是活的。”
萧夜衡打断她,“天色已晚,宫道森森,她身子弱,一个人出宫,本王……不放心。”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才看向沈墨月:“走吧!本王送你出宫。”
沈墨月垂眸,屈膝:“谢王爷。”
她不再看林雪儿难看脸色,跟在萧夜衡身后半步,缓缓走向宫门。
身后,林雪儿独自站立,她看着那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袖中手指狠狠掐进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宫门外,寒风凛冽。
青帷小轿候着,轿帘被卷得猎猎作响。
沈墨月走至轿前,转身对几步外被小太监扶着的萧夜衡,再次深深屈膝:“谢王爷相送。”
萧夜衡看着她,沉默不语。
沈墨月抬眼,眸带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恭顺:“王爷?”
“大婚那日。”萧夜衡虚弱的声音,缓慢送入她耳中,“仪式冗长,宾客繁杂,你身子弱,不必强撑。”
他顿了顿,琥珀色眸子深深望进她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温顺水光,看到底下最真实的底色。
“若撑不住……”他咳了两声,才续道,“便告诉本王。”
沈墨月诧异——他在说什么?
“本王……”
他声音更轻,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度,“会替你周全。”
沈墨月看着他,依旧苍白,病弱,眼神深不见底。
她垂下眼,将所有翻涌思绪掩入浓密长睫之下:“民女……晓得的。谢王爷体恤。”
随后在青黛搀扶下上轿,轿帘落下,隔绝内外。马车缓缓前行,融入京城浩瀚夜色灯火。
马车内,沈墨月闭目靠在车壁,脑中飞速复盘:
太后召见是常规敲打。
皇后威胁是逼她站队。
林雪儿诛心是想提前埋下夫妻不睦的种子。
而萧夜衡……
他那句“会替你周全”,究竟是试探,是演戏,还是……某种隐晦的联手信号?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方素白丝帕。帕上清苦药味萦绕鼻尖,像他这个人——
看似脆弱易碎,内里却藏着淬毒的锋刃。
她将要走进萧夜衡的地盘。
大婚——她将以“闲王妃”的身份,走进那座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王府。
走进一个可能比沈府、比京城、甚至比整个朝堂,都更危险的猎扬。
那将是另一片战扬。
“小姐,”
青黛看着自家小姐眉头紧皱的样子,小声问,“您说……大婚那天,会顺利吗?”
沈墨月缓缓睁开眼。
烛光在车壁摇曳,在她眼中映出两簇冰冷而灼热的光。
“不知道。”她轻声说。
她轻轻笑了,那笑容在昏暗车厢里,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但是——
她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会很有趣的。”
因为她的棋已经下完了,接下来,该掀棋盘了。
而棋盘对面的人,还茫然不知——
自己踩进的,不是谣言编织的罗网。
而是她亲手布置的修罗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