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牧长生立于星空之巅，长生帝袍无风自动。


    其上万物生灭，荣枯轮回的道纹流淌着让至尊都心颤的光芒。


    他目光平静，带着俯瞰万古，执掌生死的绝对威严。


    缓缓扫过下方星空中，那几位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身影。


    焚天老祖，绝阴剑尊，红尘毒姥，以及手持龙戟，满脸绝望的轩辕老祖。


    整个诸天万界，此刻寂然无声。


    所有生灵，无论身处何地，都能通过大道共鸣，仰望这决定数位古老至尊与一方帝族命运的时刻。


    “大……大帝……”


    焚天老祖率先匍匐，声音干涩颤抖。


    “老朽……老朽一时糊涂，受奸人蛊惑，冒犯天威！”


    “恳请大帝念在我等修行不易，寿元无多，饶……饶我等残命！愿献上所有积累，永世为奴，侍奉帝尊！”


    他磕头如捣蒜，再不复昔日焚天煮海的凶威。


    绝阴剑尊与红尘毒姥也慌忙效仿，涕泪横流，赌咒发誓，只求一线生机。


    他们深知，面对一尊正值巅峰，刚刚以不可思议方式证道，且与他们有生死大仇的大帝，任何侥幸都是笑话。


    轩辕老祖握着光华黯淡，甚至因方才帝兵与牧长生证道气机对冲，已受损伤出现裂痕的轩辕龙戟。


    嘴唇哆嗦，想要求饶，却因帝族最后的骄傲与对灭族命运的恐惧，噎在喉中。


    只是深深低头，身躯不住战栗。


    牧长生漠然地看着他们，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俯瞰蝼蚁挣扎的平静。


    他并非周清安那般心怀苍生，愿意给旧敌余地的仁帝。


    他的一生，自化形起便伴随着觊觎与追杀。


    于绝境中挣扎涅槃，他的道，是向死而生的长生，亦是恩怨分明，杀伐果断的轮回。


    “饶恕？”


    牧长生终于开口，帝音平静，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昔日荒原围杀，尔等可曾想过饶恕？星空百年追杀，尔等可曾留有余地？若非本帝侥幸窥得一线生机，此刻早已是尔等炉中之药，戟下亡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天，仿佛在对所有暗中关注的存在宣告。


    “本帝之道，荣枯轮回，生死由心。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然，本帝既已登临帝位，亦不屑于虐杀蝼蚁。”


    牧长生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四人。


    “本帝，予尔等最后一次机会。”


    “极尽尔等所能，燃烧尔等残存的一切，气血，神魂，道基，乃至真灵印记！”


    “联手，向本帝，发出你们生命中最强，也是最后的一击。”


    “若能伤本帝分毫，或让本帝退后半步……”


    牧长生眼中无喜无悲。


    “本帝，可许尔等，安然坐化。”


    这并非仁慈，而是帝者的绝对自信，也是给予这些曾叱咤风云的古老存在，最后一丝属于强者的，体面的终结方式。


    几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绝望中最后的疯狂光芒。


    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渺茫的机会！


    “啊！！！”


    轩辕老祖率先怒吼，紫金龙袍轰然炸裂，干瘪的身躯如同充气般膨胀。


    原本衰败的气血被他以秘法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血色道火。


    他双手紧握轩辕龙戟，将毕生修为，残余寿元，甚至家族气运都疯狂灌注其中！


    龙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蔓延，但爆发出的黄金帝威却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狂暴，戟身那条真龙虚影几乎凝实，发出决死的咆哮！


    “先祖助我！帝兵……极道复苏！！轩辕破杀！”


    焚天老祖周身混沌火转化为惨白色的焚魂业火，烧得自身神魂滋滋作响，气息却攀升到接近巅峰。


    绝阴剑尊人剑合一，剑体浮现无数裂纹，射出冻结时空，绝灭一切生机的寂灭剑光。


    红尘毒姥尖啸着化身为一道斑斓却蕴含万毒的红尘劫光，直扑牧长生！


    四位古老存在，燃烧了一切，催动了各自压箱底的禁忌之术。


    连同那柄极尽复苏，仿佛要拉着一片星域陪葬的轩辕龙戟，化作一道足以瞬间蒸发数十星系。


    让任何大帝之下，皆需暂避锋芒的毁灭洪流，携带着他们最后的疯狂与不甘，轰向星空之巅的那道青衫帝影！


    面对这足以让诸天失色，万灵战栗的终极一击，牧长生面色依旧淡然。


    他甚至，未曾动用那杆悬浮身侧，跃跃欲试的长生帝枪。


    只是简简单单，抬起了那只方才张开的右手，五指，朝着那毁灭洪流，轻轻一握。


    “吾言，只手遮天。”


    “便，只手遮天。”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那只手仿佛瞬间放大，化为笼罩整片战场的无上法印。


    五指根根如同撑天之柱，掌心纹路演化出无穷无尽的荣枯轮回旋涡。


    那毁灭洪流撞入掌心旋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消融**与转化。


    焚魂业火？投入枯之轮回，瞬间熄灭如残烛。


    寂灭剑光？陷入荣之生发，被勃勃生机分解同化。


    红尘劫光？在生死轮转中，毒性被无限稀释净化。


    而那柄威能最强的轩辕龙戟，所化的黄金真龙，冲入旋涡核心。


    仿佛撞上了一面无法逾越，无法摧毁的永恒之壁。


    “咔……咔嚓嚓！！！”


    先是一声轻微的脆响，随即如同连锁反应，轩辕龙戟戟身上那些本就存在的裂痕疯狂蔓延，扩大！


    戟身内蕴藏的极道帝则，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更本源的轮回之力冲击，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不！！”


    轩辕老祖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家族传承了无数纪元，象征着荣耀与力量的镇族帝兵……！


    伴随轰隆一声。


    彻底爆碎开来！


    无数黄金碎片，裹挟着残存的帝道符文与哀鸣的龙魂。


    如同一场璀璨而凄凉的金属风暴，向着诸天万界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有的射入混沌，有的坠入绝地，有的则被某些幸运或早有准备的修士，势力悄然接引，收藏这些帝兵碎片。


    在未来漫长岁月里，又将引出无数腥风血雨与传奇故事。


    帝兵既碎，轩辕老祖如遭雷击，狂喷一口混杂着破碎帝则的本源精血，气息瞬间萎靡到谷底，眼中只剩死灰。


    牧长生的五指虚影并未停顿，合拢！


    “轮回……寂灭。”


    轻轻一语。


    那掌心旋涡中蕴含的枯与寂之意，骤然爆发到极致！


    “不！！！”


    在短促而充满无尽恐惧与不甘的惨叫中。


    焚天老祖，绝阴剑尊，红尘毒姥，轩辕老祖的身影，连同他们燃烧殆尽后残存的一切痕迹。


    皆在那五指合拢的虚影中，被彻底磨灭，化为最原始的天地灵气与道则尘埃，回归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