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作品:《错逢

    屋内暖风涌动。


    裴珩拱手:“太爷,有什么话您请直说。”


    县令笑着走至桌旁,拎起茶壶想要再添,却发现茶杯仍满,又放下茶壶将茶杯拿起,递至裴珩身前,裴珩接住。


    只听他的声音幽幽:“瑾瑜啊,你说,你此行是要进京赶考。”


    裴珩将茶杯端在手里,微笑道:“正是。”


    县令转过身,向着门口阳光洒落之地挪步几寸,声音同着风,送进裴珩的耳朵:“那你可愿助我一事?”


    裴珩也转身,阳光落在了脸上,增添了几分温暖,他看着手中的茶,倒映出自己的脸,他回:“自然,但凭太爷吩咐。”


    ……


    雪水相融,许桢走在道上溅起水渍。


    想要报仇,先是陈婶,再是夫人,最后是太爷。陈婶好说,没什么威胁,她之前没有对陈婶动手也是想着找机会能不能对夫人做点什么。


    但人不能活得太窝囊,没等到机会她就先向陈婶下手了。


    夫人为人谨慎小心,处处不留把柄,此刻她又发现了死士一事,想要对她和太爷下手更是难上加难。


    唯一的突破口那便是……


    “小珍!你个小贱蹄子!”十分熟悉且令人作呕的陈婶的声音打断了许桢的思绪。


    许桢挑眉,抬眼看向来人。


    那人的声音不停:“是你干的吧?!来人,快把这贱人给我抓住!”


    她的胳膊裹着布挂在脖子上,看来是断了。


    早知道把腿和嘴都封住了,许桢想。


    身旁来人把许桢压住,但也是看起来在压,实际上许桢没感受到什么力。


    许桢听着她的骂,只觉十分力竭,她对上陈婶喷火的眼,声音沉静:“证据在哪?”


    “证据?你想要什么证据?我胳膊都断了你敢说不是你做的?怎么,以为近日太爷不让杀人你就能为所欲为了?你难道不知道死只是一种惩罚人的方式吗!”


    陈婶的唾沫溅到了许桢脸上,许桢示意她靠前,陈婶疑惑但还是凑近。


    待到陈婶贴近她,许桢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断了胳膊,也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她轻笑,补充,“去见小红。”


    冷意漫上后背,陈婶心中多了几分害怕,但更多的还是愤怒,她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许桢又道:“别着急啊,你若是着急了,那床底藏的东西可就回不去了…”


    听到这句话,陈婶狠狠瞪向许桢。


    她怎么知道?!


    看着她的反应,许桢嘴角勾起,继续道:“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万事万物总要讲究交换的,那宝贝我就先收着了,你可想清楚。”


    好不容易去一趟地方,总得拿点纪念品,许桢笑。


    陈婶呵退了大部分围观群众,吩咐人把许桢看好,自己又回了一趟房间,仔仔细细找了一遍屋子,发现床底的东西真的不见了之后,一咬牙返回刚才的院子,单独把许桢叫到了一个屋子内。


    今日阳光盛,晒得许桢有些犯困,她打了个哈欠,又捏了捏眉头,活动着胳膊,看向前方的陈婶。


    门窗较小,阳光有限,许桢的后背晒得暖洋洋,面前的人站在阴影里。


    陈婶很着急,但此刻她也只能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她站在离许桢不远不近的地方,问道:“你到底藏哪了?别耍花招,我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许桢冷笑:“你最好看清形势,着急的不是我,你威胁我没有用。”


    “你!”


    “我怎么了?”许桢挑眉,“你先想好用什么态度再和我说话吧。”


    陈婶咬牙,看着是被气得不轻,她极力压下自己的不忿,左右走了几个来回,才重新看向许桢,这回语气倒是平静了几分:“说吧,你想要什么?”


    许桢摸摸下巴,“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不是!”感受到自己语气又不太好,话在嘴里转了一圈,陈婶又道:“我可以做到的范围内。”


    许桢一步步靠近陈婶,她也被逼后退,等到退无可退时,许桢才回:“我要……去小姐身边。”


    陈婶皱眉,她盯着许桢近在咫尺的眼,想要看清她的图谋,却发现她的眼睛很澄净,澄净的有些过分,只能从其中看到自己。


    ……


    太阳挂在西方摇摇欲坠,散发的光此刻也逐渐被寒风裹挟,温暖伶仃,只余灿烂。


    茶杯满载,裴珩推开:“不好意思,今日喝多了,不太想喝了。”


    拐了个弯,茶杯到了对面,许桢拿起端详片刻,又转而抬眼看着桌子对面的人。


    “裴大人着实厉害,我佩服。”


    裴珩避开视线,看向屋外。


    夕阳余光绚烂,昭示着明日的好天气。


    手里端着的茶一饮而尽,许桢问道:“县令让你干什么?怎么住得这么好。”


    余光带过屋内。


    这房子和自己那个小破屋比起来已经明显能称得上是个房子了。


    该有的都有,至少有床有被子,还不漏风。


    许桢叹气。


    裴珩回头,又给许桢续上了茶。


    “他让我帮他个忙。”


    “什么?”


    裴珩将茶递给许桢。


    “写一篇颂词。”裴珩笑,“他说,过几日京城派来监察的赵大人便来了,他想让我写一篇颂词献给赵大人。”


    许桢晃晃茶杯中的茶水,点头。


    因着自己拿了陈婶的把柄,所以自己现在比较随意,趁着干活之际溜过来吃盏茶,问候一下自己的合作伙伴,便也不能再多了。


    许桢摆摆手,离开了这里。


    她还要去办个重要的事。


    裴珩目送她离开,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待人完全离开,裴珩重新看向桌上的茶杯,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


    夕阳西沉,此时天空仍保留了几分亮,但也逐渐被黑暗吞噬。


    “准备好了?”


    许桢隐在黑暗处,问道。


    立冬站在不远处,同样隐去了身形。她回道:“夫人院里共十余人监守,我施计调走了五人,再过半柱香就是她们换班之时,可以乘机去查。”


    一颗药丸扔了过来,立冬接住。


    她看向扔来的方向,只听得许桢道:“多谢。”


    本想向她再道谢,许桢却已离开。


    立冬向虚空行礼,退去。


    夫人的留香园很大,任根的小破屋类似一个小教室那么大,这留香园便是有几十个任根那小破屋大小。


    许桢在现代也挣了不少钱,倒也买不起这么大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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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过裴珩的工资,他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光靠工资也是买不起这种大房子的。


    也不知道这县令贪了多少。


    许桢眼观六路,看着院内暗处身影交错,她闪身潜入,一间间屋子摸索。


    ……


    “夫人,奴婢有一事要禀。”声音从屋内传出,隐隐约约,随烛光明明灭灭。


    听到后许桢停下了脚步,侧至屋旁。


    “何事?”夫人坐于梳妆台前,发丝垂落肩头,光影阑珊,衬得她眉眼温柔。


    立于后侧的芷娘向她行礼,语气沉重:“小姐的病虽已有所缓解,不再发热,但仍未醒。”


    蜷着发丝的手指顿住,夫人问:“府医如果说?”


    芷娘低头,“府医道小姐身体本就虚弱,风寒之上又染毒,怕是难熬。”


    手指攥紧,夫人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害怕,她声音中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和他说,小姐醒不过来的话,他也可以永远沉睡了。”


    “是。”芷娘俯身。


    许桢就在她们不远处,暖和的温度让她有些不想离开。


    听到她们谈及小姐的病情,她突然有了个好主意,嘴角勾起。


    夫人既然在这个屋子,许桢打算先把其他屋子查一遍,等明天夫人不在屋内的时候再来查这里。


    随着芷娘退出屋内,许桢也闪身而出。


    一日的好天气此刻却有些不太好,没了太阳,冷得很,和屋内产生了很鲜明的对比。


    许桢摸了摸胳膊,本想换一个屋子查探,却发现一个身影上前拦住了芷娘。


    芷娘皱眉,朝她说了句:“跟我来。”带着来人去了另一个地方。


    许桢眯眼,


    陈婶?


    她跟了过去。


    月光皎洁,树影婆娑,在雪地里投下片片阴凉暗影。


    芷娘回头,问道:“这么晚了还有何事?”


    陈婶眉眼低垂,只回:“小宁死了。”


    “什么?”芷娘的声音抬高了几分。


    什么?


    许桢也忍不住疑问和震惊。


    小宁她不太了解,但她也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小姐身边的一个婢女,小姐挺器重她的,怎么就死了?


    而且最近不是不让见血吗?


    她不明白,看起来那芷娘也不太明白,但芷娘没有再多问,好似这人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她只道:“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陈婶也没回话,芷娘又问了一遍:“还有事吗?”


    她这才道:“还有一事,小宁死了的话,是不是得安排其他人顶上。”


    陈婶说话时,只一味地看着地面,似是心虚,芷娘看着她,想看清她的意图。


    “所以你想找谁?”


    “小珍如何?既然查清她没有问题的话,她力气大能干活,就让她去吧。”


    许桢挑眉,让她去到小姐身边,这愿望是这么实现的啊。


    芷娘倒是没说什么,听到后反而笑了,撇开眼嗤笑:“原来在这等着呢,这点小事随你安排。”


    “是。”


    这么容易吗?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这个差事看起来挺有问题的。


    许桢扯起一抹笑,还真让她蒙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