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暗红色能量已化作数道扭曲的光束，从不同角度射向他们！


    “散开！”


    四人瞬间分开。


    赛罗向上疾冲，险险避开一道擦身而过的光束。


    那光束击中地面，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被击中的灰色物质直接“消失”了。


    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圆形坑洞，仿佛从未存在过。


    “被那玩意儿碰到就完了！”


    赛罗心有余悸。


    艾斯在空中快速折跃，同时双手连挥，数道月牙形光刃斩向暗红身影。


    光刃精准命中，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能量攻击无效！”


    艾斯沉声道。


    赛诺斯一边闪避，一边将手环的探测功率开到最大。


    “它在吸收所有形式的能量！”


    “物理结构不稳定，但核心有一个高密度时空扭曲点……”


    “那可能是弱点！”


    暗红身影……


    或者说“清理者”。


    似乎对持续的攻击感到不悦。


    它的形态再次变化，从扭曲的人形散开，化作一片暗红色的雾气，迅速扩散。


    转眼间就覆盖了半个凹陷区域。


    雾气中，无数只暗红色的“眼睛”睁开，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小心！不要被雾气包围！”


    梦比优斯大喊，同时释放出大范围的屏障，试图阻挡雾气扩散。


    但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绕开了屏障，从两侧包抄而来。


    赛罗咬了咬牙，双手在胸前交叉，蓄积起耀眼的白色光芒。


    “既然能量攻击没用……那就用这个！”


    他猛地张开双臂，一道粗大的集束光线咆哮而出。


    是他最拿手的赛罗集束射线！


    光线并非射向雾气，而是射向雾气下方的灰色地面。


    “轰——！！！”


    地面被炸开一个巨大的坑，冲击波将扩散的雾气冲散了一部分。


    但很快，雾气又重新聚拢。


    “没用的！”


    赛诺斯喊道。


    “它没有实体，常规攻击效果有限！”


    就在这时，艾斯突然开口：


    “赛诺斯，你说它的核心是时空扭曲点？”


    “对！”


    “读数显示那里存在着极强的时空曲率！”


    艾斯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那就用能切割空间的东西来对付它。”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握。


    这一次，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感在凝聚。


    梦比优斯见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艾斯哥哥，你难道要……”


    “垂直断头刀·空间切割式。”


    艾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是我改良过的版本，专门对付亚波人的异次元裂缝。”


    “应该能切开时空扭曲点。”


    “但那样做你的负担……”


    “没时间犹豫了。”


    雾气已经扩散到他们百米之内。


    几只由雾气凝聚成的暗红触手伸出，向他们抓来。


    赛罗和梦比优斯立刻上前，用光线和格斗技勉强抵挡。


    但触手被击散后很快又重组，源源不绝。


    艾斯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双手中那股无形的“锐利”上。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计时器迅速的从蓝色变成极速闪烁的红色。


    这是能量极度压缩的表现。


    赛诺斯快速计算着。


    “艾斯前辈，那个时空扭曲点的坐标在……”


    “我给你标记！”


    手环射出一束指引光线，指向雾气深处某个不断移动的位置。


    三秒。


    两只触手突破防线，直刺艾斯！


    赛罗瞬间挡在他身前，用双臂硬生生架住触手。


    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赛罗被推得向后滑行，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快点……艾斯！”


    赛罗咬牙坚持，甚至敬语都来不及说。


    两秒。


    梦比优斯释放出梦比姆光线，清除了侧面袭来的几只触手，但更多的触手正在形成。


    一秒。


    艾斯眼灯猛的一亮！


    他虚握的双手向两侧一拉。


    动作轻柔得如同分开窗帘。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但雾气深处，那个被赛诺斯标记的位置，空间“裂开”了。


    没有显眼的爆炸和撕裂。


    而是如同玻璃上出现了一道细不可查的裂纹。


    那道裂纹迅速延伸，所过之处，暗红雾气像是遇到天敌般退散，消融。


    裂纹正中，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暗红色光球显露出来。


    正是“清理者”的核心时空扭曲点。


    裂纹触及光球的瞬间。


    “咔嚓。”


    轻微的，如同冰晶破碎的声音。


    暗红光球表面出现裂痕，随即崩解成无数光点。


    与此同时，整片暗红雾气剧烈翻涌，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


    凹陷区域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只有地面上那些被“抹除”的坑洞，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艾斯踉跄一步，被梦比优斯扶住。


    “没事吧？艾斯哥哥”


    “精神力消耗有点大……”


    “休息一下就好。”


    艾斯摆摆手，但呼吸明显粗重。


    赛罗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看向那片重归平静的区域。


    “结……结束了？”


    “核心被破坏，这个‘清理者’应该暂时失去活动能力了。”


    赛诺斯盯着手环上的读数。


    “但我不确定这是它的完全体，还是只是一个分身，又或者是一个投影。”


    他走到破损的多面体旁，继续尝试提取数据。


    “我们需要尽快弄清这个装置的来历，以及它提到的‘清理者协议’到底是什么。”


    梦比优斯环顾四周，警惕并未放松。


    “这里不宜久留。”


    “那个漩涡还在，说不定还会有更多东西出来。”


    “给我五分钟。”


    赛诺斯蹲下身，手中的分析仪器伸出数根细小的探针，刺入多面体的裂缝中。


    “如果能提取到完整的数据，也许能解释为什么这里会有光之国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片死寂的世界里，只有赛诺斯手环运转的微弱声音，以及远处凹陷中心那个暗红漩涡仍在缓缓旋转。


    虽然比之前小了很多，但依然存在。


    赛罗和艾斯守在赛诺斯两侧，梦比优斯则监视着漩涡的动静。


    突然，赛诺斯身体一震。


    “提取到了！”


    “有一部分存储数据还能读取！”


    全息屏幕上，破碎的文字和图像开始滚动。


    大部分都是乱码，但有一些片段还算清晰：


    【……第七观测站……报告……】


    【……检测到跨宇宙信号……来源未知……特征与‘清理者’匹配……】


    【……建议……立即撤离此象限……】


    【……警告……‘清理者’具备跨宇宙追踪能力……】


    【……坐标数据已备份……如遇幸存者……传递此信息……】


    【……光之国……务必小心……它们……会找到你们……】


    画面在这里中断，最后是一段模糊的影像。


    一个类似宇宙空间站的结构，正在被暗红色的雾气吞噬。


    空间站表面有标志。


    虽然破损严重，但依稀能看出是光之国科学技术局下属探索单位的徽记。


    “第七观测站……”


    梦比优斯喃喃道。


    “那是三万年前派往宇宙边缘的长期观测站之一。”


    “根据记录，它在两万八千年前失联，原因不明……”


    “所以真的是光之国的设施。”


    赛罗眼灯亮了几个度。


    “而且他们早就遇到过‘清理者’？”


    “看来是这样。”


    赛诺斯脸色凝重。


    “观测站发现了‘清理者’，试图警告，但没能逃脱。”


    “这个装置可能是他们最后发射出的信标。”


    艾斯看向那个仍在旋转的暗红漩涡。


    “那这个东西……是‘清理者’过来的通道？”


    “更可能是一个‘坐标锚点’。”


    赛诺斯分析道。


    “‘清理者’通过它定位到这个宇宙，然后展开清理程序。”


    “我们破坏了这里的控制装置，可能暂时切断了它的连接，但锚点本身还在。”


    就在这时，漩涡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它又要出来了？！”


    赛罗立刻摆出战斗姿态。


    但这次出现的不是“清理者”。


    漩涡中，缓缓浮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球体，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缝或标记。


    它静静悬浮在漩涡上方，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与周围死寂的灰色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


    赛罗疑惑。


    赛诺斯的仪器发出急促的警报。


    “检测到高纯度光能量反应！”


    “结构……无法解析！”


    “但能量特征……与等离子火花塔有相似之处！”


    银白球体表面泛起涟漪，一个平静，中性，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跨宇宙干涉行为。】


    【检测到‘清理者协议’异常中断。】


    【检测到非本地存在：光之生命体。】


    【开始扫描。】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球体射出，扫过四奥。


    那一瞬间，他们感觉自己的一切。


    身体结构，能量构成，甚至记忆和思想都被彻底看透。


    【扫描完成。身份确认：M78星云光之国所属个体。】


    【根据《跨宇宙文明接触基本守则》第743条，现进行必要通告。】


    球体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们所遭遇的‘清理者’，正式名称为‘跨宇宙熵增修正单元’，隶属于‘秩序维护阵列’。】


    【其职能是：抹除因跨宇宙干涉而产生的，可能引发大规模因果悖论或熵增异常的不稳定存在及衍生现象。】


    【第七观测站因长期，高频次跨宇宙信号侦测行为，被判定为‘潜在干涉源’，故启动清理程序。】


    【你们此次的跨宇宙穿越行为，已触发二级警报。】


    【如继续进行类似活动，将可能引来更高级别的修正单元。】


    【建议：立即停止所有跨宇宙探索活动，返回原宇宙。】


    【此警告仅此一次。】


    【通告结束。】


    银白球体说完，光芒开始减弱，似乎准备离开。


    “等等！”


    梦比优斯上前一步。


    “你所说的‘秩序维护阵列’是什么？”


    “谁在管理这一切？”


    “‘虚无之潮’又是什么？”


    球体停顿了一下。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更高层级信息。】


    【关于‘虚无之潮’：此为你们对‘跨宇宙熵增修正效应’的局部观测误解。】


    【修正单元执行抹除时产生的时空涟漪现象，被原始文明错误解读为独立灾害实体。】


    【重复建议：停止跨宇宙活动。】


    【警告：下次接触，将不会再有通告。】


    银白球体的光芒彻底消失，随后球体本身也如同溶解般，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暗红漩涡缓缓停止旋转，最终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凹陷区域重归死寂。


    四奥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刚才听到的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


    “秩序维护阵列”


    “跨宇宙熵增修正单元”


    “因果悖论”


    这些概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良久，赛诺斯才低声开口：


    “所以……‘虚无之潮’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某个邪恶文明的武器……”


    “它是一种……‘清理程序’。”


    梦比优斯接道。


    “为了维护某种‘秩序’，自动抹除可能破坏这种秩序的东西。”


    “而光之国的观测站，我们的探索行为……都被视为‘可能破坏秩序’的干涉。”


    艾斯的声音沉重。


    赛罗一拳砸在地上。


    “开什么玩笑！我们只是想探索，想理解，想保护！这有什么错？！”


    “在更高层级的存在看来，也许探索本身……就是错误。”


    赛诺斯看着手环上记录的数据。


    “那个球体说，下次不会有通告。”


    “意思是如果我们继续，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更强大的‘清理者’。”


    一阵压抑的沉默。


    “我们……还继续调查吗？”


    赛罗看向梦比优斯。


    梦比优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这片被彻底“清理”过的世界，望着那个已经消失的漩涡曾经存在的位置。


    “我们需要回去。”


    他最终说。


    “把这些信息带回去。”


    “由佐菲队长，由奥特之父，由整个光之国来决定……”


    “我们该如何面对这个现实。”


    “但那个球体说，跨宇宙活动可能引来……”


    “所以更需要慎重。”


    梦比优斯打断赛罗。


    “这不是我们能独自决定的。”


    “这关系到整个光之国，甚至可能关系到我们整个宇宙的未来。”


    他看向赛诺斯。


    “能建立返程通道吗？”


    赛诺斯检查了一下手环。


    “能量消耗较大，但可以。”


    “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那就准备。”


    “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赛诺斯点头，开始操作手环。


    银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开始编织返程的通道。


    艾斯走到赛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


    “把情报带回去，就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赛罗闷闷地点头，但眼中仍满是不甘。


    他看向这片灰色的，死寂的世界，看向那个破损的多面体。


    光之国观测站最后的遗物。


    “他们只是想探索……”


    “只是想了解这个宇宙……”


    他低声说。


    “这有什么错……”


    没有人能回答他。


    几分钟后，返程通道构建完成。


    四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清理”得一干二净的世界，转身踏入通道。


    银蓝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通道关闭。


    这片灰色的，永恒的，死寂的世界，重归虚无。


    只有那个破损的多面体，以及地面上战斗留下的痕迹。


    证明曾有四位来自光之国的访客，短暂地踏入过这片被“秩序”判决为不应存在的土地。


    而在更高，更远，他们无法感知的维度。


    无数银白色的球体，正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中。


    它们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交换着信息。


    【通告已传达。】


    【目标文明：M78光之国，已标记为‘观察对象’。】


    【如再次触发干涉阈值，将启动三级修正协议。】


    【监测持续中。】


    光芒熄灭。


    一切，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