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黄泉婆婆,赫连琉璃(加更)
作品:《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嗤——”
剑锋切入冰晶躯体的声音,异常刺耳。
冰晶人形剧烈颤抖。
它那坚不可摧的冰晶躯体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深紫色的能量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如同血液。
但它没有后退。
反而迎着剑光,猛地向前一扑!
双臂张开,死死抱住了那道银白剑光。
深紫能量疯狂灌注,想要腐蚀、同化这道剑光。
同时,它那没有五官的面孔,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像一张嘴。
嘴里,吐出了一点深紫近黑、芝麻大小的光点。
光点一出,整个冰晶空间的温度骤降十倍不止。
连空间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冰髓核心。
是这片冰晶空间,是外面那座净坛山,是北蛮草原地下那条万古寒脉的精华凝结。
是它真正的底牌。
光点缓缓飞向苏清南眉心。
所过之处,时间流速变得异常缓慢,空间结构开始扭曲崩塌。
这是超越凡俗的力量。
是触及了“规则”层面的攻击。
苏清南看着那点飞来的紫黑光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他松开了握剑的手。
任由冰晶人形抱着那道银白剑光互相消耗。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
食指伸出,指尖对准那点紫黑光点,轻轻一点。
不是硬碰硬。
而是在紫黑光点飞行的轨迹上,点出了一圈细密的、淡金色的符文。
符文旋转,化作一个小小的旋涡。
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片浩瀚星空,星辰流转,银河倒悬。
紫黑光点一头扎进了旋涡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抗。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悄无声息,无影无踪。
冰晶人形愣住了。
它感应不到那点冰髓核心的存在了。
仿佛那点凝聚了它八成本源之力的精华,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世间。
不。
不是消失。
是被“放逐”了。
放逐到了某个它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遥远时空。
苏清南收回左手,指尖的金色符文缓缓消散。
他看着愣在原地的冰晶人形,摇了摇头。
“井底之蛙。”
他给出了四字评价。
然后,右手再次握住了那柄银白长剑。
这一次,长剑不再虚幻。
而是彻底凝实,剑身之上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纹路之中有星辰明灭,有日月轮转。
苏清南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
下劈。
剑落。
冰晶人形想躲,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
它想硬抗,却发现体内能量已经随着冰髓核心的消失而开始溃散。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银色长剑,从头顶劈落,沿着那道先前的剑痕,将它一分为二。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的“啵”声,像气泡破裂。
冰晶人形分成两半,向两侧倒下。
倒下的过程中,躯体开始崩解,化作最纯净的冰蓝色光点,星星点点,飘散在残破的冰晶空间里。
这些光点没有消失,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缓缓飘向苏清南,融入他的体内。
每融入一点光点,苏清南的气息就凝实一分,脸色就红润一分。
这是最纯净的寒脉精华,是比紫幽兰更珍贵的造化。
当最后一粒光点融入体内,苏清南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白气出口,凝成一柄寸许长的冰晶小剑,在空中盘旋一周,没入他眉心。
他睁开眼。
眸中的银白剑光已经敛去,重新恢复了淡金色。
只是那金色,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
仿佛蕴藏着一整片星空。
他环顾四周。
冰晶空间已经彻底崩塌,穹顶破碎,露出外面真实的山腹岩壁。
地面裂开,深处隐约可见奔流的暗河,河水幽蓝,寒气森森。
那具悬浮的冰棺早已不见踪影,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冰洞。
洞中,有幽幽紫光透出。
苏清南走到冰洞边缘,向下望去。
洞底,隐约可见一具真正的冰棺。
棺中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银发,宫装,面容绝美,与苏清南有五分相似。
她闭着眼,双手交叠在胸前,捧着一朵盛开的、深紫色的紫幽兰。
花是活的。
比冰晶人形幻化的那朵,更加鲜活,更加灵动。
苏清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冰壁的方向。
“看够了?”
他问。
冰壁无声滑开。
赫连曦、黄泉婆婆、子书观音、白鹿老人、月傀,以及剩下的北蛮亲卫,鱼贯而入。
赫连曦闭目“看”着苏清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黄泉婆婆拄着骷髅拐杖,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子书观音垂眸,枯梅静立。
白鹿老人则完全傻了,看着这片残破的空间,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冰洞,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月傀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冰洞底部那具冰棺上。
金色瞳孔之中,情绪翻涌。
苏清南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赫连曦面前,停下。
“圣女。”
他开口,声音平静。
“现在,能告诉本王,这出戏,到底是谁在唱了吗?”
赫连曦沉默。
“或者说,”苏清南转头,看向黄泉婆婆,“该叫你一声……北蛮第三代圣女赫连琉璃!”
黄泉婆婆浑身剧震。
骷髅拐杖重重一顿。
“你……你说什么?”
苏清南道:“都说三千年来只有三人过了三关,实际上是四人!”
“还有一人乃是北蛮的第三代圣女,赫连琉璃!”
苏清南冷冷地看向黄泉婆婆。
黄泉婆婆的手指在骷髅拐杖上缓缓收紧。
她沉默的时间比苏清南预想的更久。
久到冰洞里暗河奔流的回音都显得空洞而遥远。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皱巴巴的人皮面具下,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清明得惊人。
没有精光闪烁,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赫连琉璃……”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苍老嘶哑,而是一种低沉悦耳的女声,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沙哑质感。
“三多百年了。”
她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像是怀念,又像是叹息。
“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名字。”
她抬手,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脸颊。
那张人皮面具在她指尖轻触下,悄然滑落。
面具下是一张脸。
一张绝美的、却毫无血色的脸。
肌肤苍白如雪,眉目如画,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深处流转着淡淡的紫色光华,与冰晶人形体内的深紫能量如出一辙。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与赫连曦站在一起更像是姐妹而非祖孙。
但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那不是三十岁的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看遍了沧海桑田,看尽了王朝更迭,看透了生死轮回的眼神。
深如古井,静如寒潭。
“所以,”苏清南神色依旧平静,“你承认了。”
“我从未否认。”赫连琉璃……或者说,恢复了本来面目的黄泉婆婆,她缓缓摇头,“只是太久没人问,我也就懒得提。”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
但在扬所有人都听到了。
也听懂了。
白鹿老人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活了七十年,见过北蛮三任大汗,见过无数奇人异士,但他从没想过,有人能活三多百年。
不,不是没想过。
是不敢想。
三个甲子。
那是凡人寿数的极限,是传说中陆地神仙才能触及的领域。
可眼前这个女人……
子书观音手中的枯梅第一次停止了无意识的转动。
他抬起眼,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见过活了两百年的老怪物。
昆仑山深处有个道士,他三个甲子前入山修道,如今已是陆地神仙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境界只差半步。
但那已经是极限。
四个甲子,两百四十年。
这是天道定数,是凡人身躯无法逾越的天堑。
可赫连琉璃说,她活了……
三百年。
“不可能。”
子书观音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凡人寿数,上限四个甲子。这是天道规则,无人可破。”
“天道?”赫连琉璃笑了。
笑容很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大师,你可知道,什么叫天道?”
她不等于书观音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天道就是规矩。天地的规矩,生死的规矩,时间的规矩。”
“但规矩……”她顿了顿,紫色瞳孔中光华大盛,“是可以打破的。”
子书观音沉默。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赫连琉璃说的是真的。
规矩是可以打破的。
但打破规矩的代价,往往比遵守规矩更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