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区区蛊阵,也敢称天?
作品:《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叶孤影冷笑,尽管嘴角已溢出血丝,眼中剑意却愈发锋锐:
“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骤然亮起刺目寒光。剑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这一剑,已燃烧他九成本源!
“孤鸿——斩仙!”
剑光冲天而起,化作百丈巨剑虚影,裹挟着斩破一切的决绝意志,朝着左日幽泉当头劈下。
这是叶孤影压箱底的禁术。
十六年前,他就是以此剑挑战剑神,虽败犹荣。
十六年苦修,这一剑的威力更胜往昔。
剑未至,剑气已将周围血雾涤荡一空,地面犁出深达数尺的沟壑。
左日幽泉惨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但他依旧没有退。
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诡异的印诀。
“血月……临世。”
随着他沙哑的吟诵,眉心那点血色骤然扩散,瞬间浸染整个瞳孔。
他身后,浓郁的血雾疯狂涌动,竟凝聚出一轮缓缓升起的——血月虚影!
血月与巨剑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千蛊虫啃噬的“沙沙”声。
剑光在血月中迅速暗淡、消融。
如同冰雪投入滚烫的血池。
三息。
仅仅三息。
那曾经让剑神都为之侧目的“斩仙一剑”,便彻底消失在血月之中。
“噗——”
叶孤影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营寨栅栏上。
栅栏碎裂,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握剑的右手,已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
血蛊……入体了。
“孤影!”
冷凝霜脸色煞白,急忙上前扶住他,寒气疯狂涌入他体内,试图冻结那些蠕动的黑纹。
但黑纹只是微微一滞,便继续蔓延。
“没用的。”
左日幽泉缓缓收回血月虚影,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母蛊已成,万蛊归心。”
“你们这些不灭天境的气血,对我来说,不过是……补品。”
他舔了舔嘴唇,血色的瞳孔扫过营寨中所有将士:
“五万北凉精锐,加上三位不灭天境……”
“吸干你们,我的母蛊就能彻底圆满。”
“届时,别说云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疯狂的野心:
“就是幽州,就是整个北境,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你做梦!”
王恒怒吼一声,长刀出鞘,纵身跃下高台:
“吾首可断,膝不可屈!诸君,今日唯死战耳!北凉儿郎们,随我——杀!”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冲锋,唯有搏命,才有一线生机。
哪怕这一线生机……渺茫如萤火。
“死战!死战!死战!”
“杀!!!”
五万将士的怒吼,汇聚成震天的声浪。
刀光、枪影、箭雨、马蹄。
绝望中的冲锋,悲壮而惨烈。
血墙已在百丈之外。
雾中的不死军,已经能看清狰狞的面容——那是他们昔日战友的尸体,此刻却成了收割他们性命的屠刀。
“结阵!锋矢阵!”
王恒一马当先,长刀横扫,将三具扑来的不死军拦腰斩断。
但更多的尸体涌来。
无穷无尽。
杀不完,斩不绝。
“将军小心!”
一名亲兵猛地推开王恒,自己却被一具不死军扑倒。
那尸体张开嘴,露出细密的、如同虫牙般的黑色牙齿,狠狠咬在亲兵脖颈上。
“啊……”
亲兵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迅速干瘪,转眼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干尸。
而不死军身上的气息,却明显强了一分。
“它们在吸血!”
王恒目眦欲裂:
“所有人,不要被近身!”
但战扬已乱。
血雾弥漫,视线模糊。
不死军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北凉军虽然精锐,虽然悍勇,但在这种诡异而恐怖的敌人面前,依旧在节节败退。
每退一步,就多死几人。
每死一人,不死军就强一分。
恶性循环。
绝望的循环。
“将军!顶不住了!”
副将浑身浴血,冲到王恒身边,嘶声大喊:
“撤吧!再不撤,就真的……”
“往哪撤?!”
王恒一枪碾碎一具不死军,厉声反问:
“身后是血墙!身前是朔州!”
“撤?往哪撤?!”
副将哑口无言。
是啊。
往哪撤?
“大丈夫既许家国,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
王恒眼中闪过决绝:
“传令全军,伤者断后!残者冲锋!今日我等骨血,便是城墙!能杀一个是一个!”
“就算死,也要从这些怪物身上咬块肉下来!”
“是!”
副将咬牙应声,转身冲入战阵。
战况,愈发惨烈。
……
营寨高台上。
阎无命望着下方血肉横飞的战扬,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毒老……”
冷凝霜扶着奄奄一息的叶孤影,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您……真的没有办法吗?”
阎无命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有。”
“什么办法?!”
冷凝霜眼中燃起希望。
“以毒攻毒。”
阎无命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的玉瓶:
“这是老夫耗费三十年心血,炼制的‘万毒丹’。”
“服下此丹,可暂时将全身气血转化为剧毒。”
“届时,老夫就是……行走的毒源。”
“所有靠近老夫的蛊虫,都将被剧毒侵蚀,瞬间死亡。”
“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此丹一旦服下,药效过后,老夫也将……毒发身亡。”
“毒老!”
冷凝霜脸色大变:
“不可!”
“有何不可?”
阎无命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有决绝:
“老夫一生钻研毒术,杀人无数,也救人无数。”
“临死前,能为北凉尽最后一份力,也算……死得其所。”
说着,他拔开瓶塞,仰头将丹药吞下。
“毒老!!!”
冷凝霜惊呼。
但已经晚了。
丹药入腹,阎无命的皮肤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双眼化作惨绿,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毒气。
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左日幽泉!”
阎无命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诡异:
“来,让老夫看看,是你的血蛊厉害,还是老夫的万毒厉害!”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下高台,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入血雾之中。
所过之处,血雾溃散,不死军如割麦般倒下。
那些尸体触碰到毒气,瞬间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毒?有点意思。”
左日幽泉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露出贪婪:
“老毒物的本命毒血……也是大补啊!”
他身形一闪,迎向阎无命。
两人,在血雾中轰然相撞。
毒气与血雾交织、侵蚀、吞噬。
方圆百丈,化作一片死亡绝地。
连不死军都不敢靠近。
“趁现在!”
王恒眼中闪过决断:
“全军,向朔州城冲锋!”
“只要攻破城门,占据城墙,我们就能依托地利,据守待援!”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也是……最后的希望。
“冲!!!!”
剩余的北凉将士,爆发出最后的血勇,朝着朔州城发起冲锋。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
只有一往无前,只有视死如归。
但——
“想进城?”
左日幽泉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战扬上空回荡:
“问过我了吗?”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掌震退阎无命,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吟诵,朔州城墙上,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符文连成一片,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光幕,将整个朔州城笼罩其中。
光幕上,无数蛊虫虚影游走、嘶鸣。
“血蛊……封城!”
阎无命脸色剧变:
“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布下的?”
左日幽泉冷笑:
“从你们踏进朔州地界的那一刻起,这座城……就已经是我的了。”
“现在,城门已封,城墙已固。”
“你们……”
他血色的瞳孔扫过所有北凉将士,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插翅难逃。”
轰!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城门被封,退路已绝。
前有不死军,后有血墙。
五万北凉精锐,此刻已折损过半。
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绝望。
彻底的绝望。
连王恒这样身经百战的悍将,此刻也感到一阵无力。
“难道……天要亡我北凉?”
他仰天嘶吼,声音中满是不甘。
“天?”
左日幽泉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疯狂:
“在这里,我才是天!”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母蛊血光大盛:
“游戏,该结束了。”
“血蛊……吞天!”
话音落下,母蛊骤然炸裂,化作亿万血色光点,融入血雾之中。
下一刻,整个血雾大阵,轰然剧变!
雾中的不死军,气息暴涨,速度、力量暴增数倍!
血墙收缩的速度,骤然加快!
最可怕的是,血雾中,开始凝聚出一道道……血色触手!
触手如鞭,如矛,如蛇,从四面八方刺向残存的北凉将士。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每一道触手刺中一人,便瞬间吸干其气血,将尸体化作新的不死军。
屠杀。
一面倒的屠杀。
“将军!顶不住了!”
“将军!杀了吧!求您了!”
“将军……”
哀嚎声,求饶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乐章。
王恒浑身浴血,持刀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败了。
彻底败了。
不是败给北蛮,不是败给朔州守军。
而是败给这个诡异的南疆妖人,败给这个……不该出现在北境的邪阵。
“王爷……”
他望向幽州方向,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愧疚:
“在下……无能。”
话音落下,他猛地举抢,就要自戕。
与其被吸干气血,化作行尸走肉,不如……自尽殉国!
但——
就在枪锋即将捅穿胸膛的刹那。
一道平静的声音,如同穿透万古时空,在战扬上空缓缓响起:
“谁说……北凉败了?”
声音不大。
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同寒冬中的一缕暖阳。
如同绝境中的一声惊雷。
所有人,同时抬头。
只见血雾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白色的单衣在风中微微拂动。
面容平静,眼神深邃。
如同神明,俯瞰人间。
“王……王爷?!”
王恒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望着那道身影,仿佛看到了……奇迹。
左日幽泉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你是……苏清南?”
苏清南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血雾大阵上。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区区蛊阵,也敢称天?”
“破。”
一字落下。
天地色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