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嬴月想当北凉王妃?
作品:《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烛火通明,映照着杜文渊那张依旧残留着惊惧的脸。
他坐在客位上,双手紧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茶杯在轻微地颤抖,茶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三天了。
距离那夜的惊天变故,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但这三天里,杜文渊没有一夜能安眠。
每当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些让他灵魂战栗的画面,每一幕,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杜侍郎。”
一个温和的声音将杜文渊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抬头,只见杨用及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主位旁的客座上,依旧是那身半旧青衫,依旧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正微笑着看着他。
但此刻在杜文渊眼中,这笑容比任何凶神恶煞都要可怕。
“杨……杨公……”
杜文渊慌忙放下茶杯,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杨用及轻轻摆手制止了。
“杜侍郎不必多礼。”
杨用及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语气平淡:
“这三日,杜侍郎休息得可好?”
“好……好……”
杜文渊言不由衷地应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能休息得好才怪。
这三天,他被软禁在行辕的一处偏院里,虽然衣食无缺,也没有人限制他的自由,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走不了。
没有北凉王的允许,他连幽州城都出不去。
“杜侍郎是聪明人。”
杨用及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杜文渊脸上,那双温润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应该知道,王爷留你三日,是为了什么。”
杜文渊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下官……明白。”
他当然明白。
苏清南留他三日,不是为了款待他,也不是为了囚禁他。
而是为了……让他想清楚。
想清楚该站在哪一边。
想清楚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那杜侍郎……想清楚了吗?”
杨用及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压力却让杜文渊感到窒息。
“我……”
杜文渊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投降?
背叛朝廷,投靠北凉?
他从小读圣贤书,考科举,入仕途,一直以忠君爱国自诩。
现在要他背叛大乾,背叛陛下,背叛他经营了半生的仕途……
可是不投降呢?
苏清南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藩王”的范畴。
那是接近神话的力量。
那是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杜侍郎不必为难。”
杨用及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缓缓道:
“王爷说了,不强求。”
“杜侍郎可以回去,可以继续当你的礼部右侍郎,可以继续效忠朝廷。”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
“只是,等王爷北伐成功,兵临乾京时……”
“杜侍郎,可要想清楚自己的下扬。”
下扬……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杜文渊的心脏。
他想起了暗月尊者的下扬。
想起了那些被苏清南抹杀的刺客的下扬。
如果乾京真的被攻破,如果苏清南真的问鼎天下……
他杜文渊,这个曾经试图“申饬”北凉王、试图“定性”北伐的钦差大臣……
会是什么下扬?
“我……我……”
杜文渊的声音开始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就在他即将崩溃、即将跪地求饶的刹那——
偏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月白锦袍,玄色大氅。
正是苏清南。
“王爷。”
杨用及起身,微微躬身。
杜文渊也慌忙站起,想要行礼,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
“不必多礼。”
苏清南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杜文渊:
“杜侍郎,想清楚了吗?”
“下官……下官……”
杜文渊张了张嘴,最终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下官……愿为王爷效力!”
他选择了投降。
选择了背叛。
选择了……活命。
苏清南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喜悦,也没有嘲讽,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杜侍郎是聪明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
“下官明白!”
杜文渊连连叩首:
“从今往后,下官唯王爷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苏清南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
“杜侍郎不必如此。本王要的不是奴仆,而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杜文渊愣住了。
他一个败军之将,一个被吓破胆的朝廷命官,有什么资格成为北凉王的合作伙伴?
“杜侍郎在朝为官多年,人脉广泛,消息灵通。”
苏清南淡淡道:
“更重要的是,你是张阁老的嫡系,深得他的信任。”
杜文渊心头一凛。
他明白了。
苏清南是要他……做内应。
做北凉在乾京的……眼睛和耳朵。
“王爷的意思是……”
“回去后,一切如常。”
苏清南缓缓道:
“该禀报的禀报,该建议的建议。张阁老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只是,有些消息,要第一时间传给本王。”
“有些事,要暗中配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本王不会让杜侍郎白做。”
“待大事已成,杜侍郎的功劳,本王不会忘记。”
“届时,封侯拜相,皆有可能。”
封侯拜相……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杜文渊心中激起了涟漪。
他今年四十五岁,官至礼部右侍郎,看似风光,实则已经到了仕途的瓶颈。
再往上,就是尚书、阁老。
但那需要背景,需要资历,更需要……机遇。
而现在,机遇来了。
一个可能让他一步登天、封侯拜相的机遇。
“下官……遵命!”
杜文渊再次深深叩首,这一次,声音中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狂热。
赌了!
反正朝廷那边,看起来也撑不了多久。
不如赌一把大的!
赌苏清南能成事!
赌自己能在这扬改朝换代的巨变中……分一杯羹!
“很好。”
苏清南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杨用及:
“杨先生,具体事宜,你与杜侍郎详谈。”
“是。”
杨用及躬身应道。
苏清南不再多说,起身离开了偏厅。
留下杜文渊和杨用及,在烛火下,开始了密谋。
……
同一时间。
行辕后院,一处精致的庭院内。
嬴月坐在石凳上,望着庭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梅花,神色平静。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
三天里,没有人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在行辕内随意走动,甚至可以出府,在幽州城内逛逛。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走不了。
不是身体被限制,而是……她没有走。
因为她有更好的选择。
眉心的那道金色符文,时刻提醒着她,她的血脉已经被净化,她的力量已经被重塑。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给的。
那个男人,叫苏清南。
一个强大到让她无法理解,却又……让她无法抗拒的男人。
“长公主殿下。”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嬴月缓缓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容貌清丽的侍女,正端着茶点,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是绿萼。
苏清南的贴身侍女之一。
“绿萼姑娘。”
嬴月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有事吗?”
“王爷请殿下过去一趟。”
绿萼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嬴月心头一动。
终于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带路吧。”
……
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苏清南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他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兵书,正在细细阅读。
嬴月走进书房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
平静,淡然,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都与他无关。
“王爷。”
嬴月微微欠身,声音清越。
苏清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嬴月依言坐下,姿态优雅从容,丝毫没有被软禁三天的颓唐。
她在等。
等苏清南开出条件。
等她这个“筹码”的……最终归宿。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
苏清南并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良久,他才缓缓道:
“殿下这三日,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嬴月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哦?”
苏清南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说说看。”
“嬴月愿与王爷……做一笔交易。”
嬴月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交易?”
苏清南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
“殿下现在……还有什么筹码,能与本王交易?”
“有。”
嬴月的目光直视苏清南,那双凤眸中闪烁着智慧与野心的光芒:
“大秦。”
“整个大秦。”
苏清南眼神微动:
“继续说。”
“王爷与嬴异结盟,是因为他能给王爷提供军备、粮草、情报。”
嬴月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但嬴异终究是大秦太子,他给王爷的,只能是‘大秦太子’能给的。”
“而且,是有条件的。”
“他要王爷将来允许大秦在云、朔二州设立互市,关税全免。”
“他要王爷将来允许他率北秦远征军随行,战后七三分成。”
“这些都是交易。”
“而嬴月……”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能给王爷的,是整个大秦。”
“是无条件的,是整个大秦的……效忠。”
苏清南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嬴月继续道:
“王爷应该知道,北秦如今的局势。”
“父皇年迈,精力不济。”
“我那太子哥哥虽然得势,但朝中反对他的势力也不小。”
“如果现在,嬴月回到大秦,以嬴月在朝中的影响力,以嬴月手中掌握的资源……”
“大秦的朝局,会瞬间改变。”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到那时,嬴异这个太子……还能坐得稳吗?”
苏清南终于开口:
“殿下想……夺嫡?”
“不。”
嬴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嬴月想……成为北凉王妃。”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书房中炸响。
就连一直神色平静的苏清南,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北凉……王妃?”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不错。”
嬴月的目光毫不避让:
“王爷要北伐,要收复十四州,要问鼎天下……”
“这些,嬴月都可以帮王爷。”
“大秦的军备、粮草、情报,嬴月可以给得比嬴异更多。”
“大秦的朝局,嬴月可以帮王爷掌控。”
“甚至……”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将来王爷若想更进一步,大秦……可以作为王爷的后盾。”
“而嬴月所求……”
她直视苏清南的眼睛,一字一句:
“只是一个名分。”
“北凉王妃的名分。”
“以及……”
“将来,与王爷……共擎新天的资格。”
共擎新天!
又是这四个字。
但这一次,含义完全不同了。
之前她说“山河为界,共擎新天”,是要与苏清南平分天下。
而现在,她说“成为北凉王妃,与王爷共擎新天”……
是要成为苏清南的女人,成为他霸业的一部分,与他……共享这天下!
书房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张同样年轻、同样野心勃勃的脸。
良久,苏清南才缓缓开口:
“殿下……好大的魄力。”
“王爷过奖了。”
嬴月微微欠身,姿态依旧优雅:
“之前殿下说嬴月的胸怀太小,现在我只是懂了……”
“懂得……如何将自己的价值,最大化。”
“哦?”
苏清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殿下觉得,自己的价值……有多大?”
“很大。”
嬴月的眉眼忽然增添了一抹亮色,徐徐揭开衣装,露出傲然挺立的胸膛。
“大到……足以让王爷心动。”
“大到……足以让王爷,愿意给嬴月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个……与王爷并肩的机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