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灭绝。
作品:《星铁,众人观我三生救世!》 与帝国那边冰冷高效、如臂使指的指挥氛围不同,这里的气氛更加压抑,还混杂着一种侥幸和自满。
直到一份加急、来自多个前线阵地的“战果汇报”被送到老将克劳德面前。
当克劳德看到报告中那些刺眼的词汇——“巨毒剂成功阻滞敌先锋”、“白磷覆盖有效摧毁敌军集结地”、“俘虏处置及震慑效果显著”——时,他原本因为战局僵持而紧绷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紧接着被一种近乎暴怒的赤红所取代。
“混账!!!”
一声如同受伤老狮般的怒吼猛然炸响,震得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克劳德猛地抓起那叠电子报告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在地上!高强度的复合材料板撞击金属地板,发出刺耳的破裂声,碎片和闪烁的数据流四处飞溅。
他“腾”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伸出的手指如同标枪,狠狠指向面前环形会议桌上那几个代表着不同前线防区指挥官的全息投影,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怒和深切的恐惧:
“你们……你们这些蠢货!屠夫!没有脑子的莽夫!谁给你们的权力?!谁允许你们没经过最高指挥部的批准,擅自使用白磷弹和毒气弹来对付帝国的士兵?!”
他的咆哮在指挥中心内回荡,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绝望: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是打猎吗?!是游戏吗?!就连自然界最低等的野兽都知道最基本的规矩!在喝水的水塘边,在维系生存的巢穴旁,绝不会进行你死我活的撕杀捕猎!因为那会污染水源,会暴露巢穴,会引来更强大的掠食者,会断送整个族群的未来!这就是规矩!宇宙间最原始、最铁血的生存规矩!”
克劳德胸口剧烈起伏,瞪着那些在全息影像中显得有些茫然或不服的面孔,声音如同寒冰刮骨:
“而你们!现在亲手打破了这个规矩!你们用了最肮脏、最被所有文明唾弃的手段!你们以为自己赢了?你们只是在帝国的仇恨簿上,用我们整个商盟的未来,签下了最血腥的一笔!”
“你们自己想死,想拖着你们手下的士兵一起发疯,我管不着!但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整个商盟,让千千万万无辜的平民,为你们的愚蠢和短视买单?!”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远比帝国舰队炮火更加恐怖的报复风暴。
然而,面对老将军的雷霆震怒,一名来自某个大家族、年轻气盛的防区指挥官皱了皱眉,在全息影像中微微挺直了身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和质疑:
“克劳德将军,请您冷静。属下认为……您是否太过忧虑了?对方不过是一个刚刚重建不到十年的帝国罢了。一百多年前,我们的祖先能将他们的第一帝国打得跪地求饶,一百年后,我们拥有更强大的舰队和更坚固的防线,难道还会怕他们不成?”
他顿了顿,看了看其他几位同样面露赞同之色的同僚,继续道:“况且,我们使用这些手段,也是为了更快击退敌人,减少我方的伤亡。事实证明很有效,不是么?而且,我们不是还有仙舟、匹诺康尼或者翁法罗斯的援军正在路上吗?只要我们再坚守一段时间,胜利必然属于商盟!”
这番言论,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商盟中高层军官的想法。
他们沉溺于过去击败第一帝国的荣光,迷信于商盟百年积累的表面财富和纸面军力,无法理解克劳德为何对一个“新兴”帝国如此忌惮,甚至将使用一些“特殊手段”视为必要的战争智慧,而非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
克劳德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听着他们充满自信实则是无知的话语,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悲凉所取代。
他意识到,商盟的腐朽不仅仅在于武器生锈、官僚贪婪,更在于精神的麻木和战略眼光的彻底缺失。
他们根本不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百年前那个腐朽僵化的第一帝国。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从地狱般的血仇中爬出,由一位知晓终末倒计时、不惜化身恶魔也要获取力量的统帅所领导的战争机器。
而他们打破规则的行为,已经为这台机器提供了最完美的、彻底碾碎一切怜悯与顾忌的理由。
克劳德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他不再咆哮,只是用一双充满血丝、满是疲惫与预见的眼睛,看着星图上那代表帝国的、正缓缓调整部署的红色光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援军……希望他们……来得及为你们收尸……”
指挥中心内,自信与焦虑,短视与远见,狂妄与绝望,复杂地交织着。
而远方,帝国“净化”的烈焰,已然开始点燃天际线。克劳德最恐惧的报复,正在以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随着方圆的命令下达,各个星球战线上,所有常规帝国士兵在接到指令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而有序地撤离了前线交火区域。
他们沉默地回收战友的遗骸(如果还能找到),带走重伤员,向后建立新的警戒线。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战扬,已经不再属于凡人的勇气与牺牲,而是交给那些身披蓝甲的“天使”们,去执行一扬彻底而恐怖的净化仪式,一扬为死难同胞的复仇祭礼。
轰隆——!
帝国的远程投射单元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不再是精准的点对点打击,而是覆盖式的饱和攻击。无数装载着白磷混合物的弹体划破大气,在克拉克商盟防御阵地上空散开,如同降下了一扬惨白色的、致命的流星雨。
这些“流星”触地或凌空爆开,瞬间释放出黏稠、仿佛拥有生命的苍白火焰。
火焰附着在一切物体表面——工事外墙、装甲板、裸露的土壤,甚至试图逃跑的士兵身上——剧烈燃烧,释放出令人窒息的浓烟和数千度的高温。
惨叫声此起彼伏,许多克拉克士兵瞬间被火海吞没,化作疯狂舞动、最终蜷缩焦黑的人形火炬。
而那些未被直接命中的,也被四处流淌、无法扑灭的磷火逼得逃离掩体,暴露在更广阔的危险之下。
紧接着,另一批特制弹头在更深的防御区域上空炸开,释放出黄绿色的致命烟云。
这些是帝国库存中剩余、各种型号的化学毒剂混合物。
毒气比空气重,顺着壕沟、通风口、破损的工事裂缝,无孔不入地渗入克拉克士兵们赖以生存的地下掩体和坚固堡垒内部。
很快,那些自以为安全的混凝土和钢铁棺材里,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呕吐声、濒死的窒息声。
毒气迅速破坏着神经系统和呼吸器官,士兵们在极度痛苦中抽搐、口吐白沫、瞳孔散大。
防毒面具成了最珍贵的保命符,引发了绝望的争夺和自相残杀。只有极少数幸运儿抢到了面具,惊恐地听着周围同伴渐渐微弱的呻吟,感受着死亡在密闭空间里弥漫。
但有时候,活下来不一定是好事。
就在白磷与毒气制造出的地狱绘卷中,那些身披湛蓝色重型动力甲的“雷霆战士”,开始行动了。
他们迈着沉重、稳定、如同液压机般的步伐,从弥漫的烟尘与偶尔闪过的磷火光芒中缓缓走出。
猩红色的护目镜光学镜头,在飘散的橙黄色毒雾中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光点,如同恶魔的凝视。他们无视周围尚未熄灭的磷火,动力甲的高温隔绝层和内部循环系统让他们能在毒气中正常行动。
他们的目标明确——那些仍在零星抵抗,或者尚未被毒气完全侵蚀的核心防御节点。
而帝国为他们准备的最终手段,也随之降临。
特殊的重型发射器将铝热剂燃烧弹精准地投送至那些最顽固的堡垒穹顶、装甲炮塔基座、以及地下掩体的主要通风口附近。
铝热剂被引爆,瞬间释放出超过2500摄氏度的恐怖高温。
这温度足以熔化钢铁、烧穿混凝土。
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熔化声响起。
坚固的合金装甲在铝热剂的炽白火焰下如同黄油般软化、流淌、汽化。混凝土工事表面被烧蚀出巨大、冒着青烟的窟窿,融化的建材如同岩浆般滴落。
那些躲藏在厚重铁塔和地堡深处的、侥幸从毒气中存活下来的克拉克士兵,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温度在急剧攀升!
金属墙壁变得烫手,甚至开始发红、变形。通风口灌入的不再是空气,而是灼热致命的气流和有毒的金属蒸汽。
他们成了被困在逐渐加热的钢铁烤箱里的囚徒。
“雷霆战士”们踏过被铝热剂烧熔、尚未完全凝固的金属残渣,踏过被白磷熏黑的焦土,踏过毒气残留的死亡区域。
他们手中的重型武器指向那些因高温而变形、开裂的防御工事出入口,或者干脆用动力拳套和热熔切割器,亲手为这些“烤箱”开盖。
帝国的反击,不再是战术层面的攻克,而是物理层面的抹除与净化。
克拉克商盟士兵们曾经施加于帝国士兵的残酷手段,此刻正以更高效、更彻底、更无可逃避的方式,回报到他们自己身上。
白磷、毒气、铝热剂,这些被规则所禁忌的武器,在方圆冷酷的命令和“雷霆战士”高效的执行下,化为了焚尽一切抵抗、将堡垒化为坟墓的死亡三重奏。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分明是对一片星域生机与文明的、系统性焚毁!
天空不再是浩瀚的墨蓝或星光的银白。
而是被下方腾起混合着白磷浓烟、铝热剂炽白光焰、以及各种化学毒剂挥发物的恐怖云团所浸染。
此刻它呈现出一种病态而压抑的暗红与橙黄交织的色泽,如同苍穹本身正在溃烂、流血,流下滚烫而肮脏的脓血泪滴。
海洋也已不再是生命的摇篮。
白磷弹坠入浅海,在海面燃烧,蒸腾起冲天白雾;铝热剂残余的高温物质落入水中,引发局部沸腾,发出“嗤嗤”的巨响,翻涌出滚烫的气泡和死亡的鱼群;化学毒剂渗入水体,将蔚蓝染成诡异的黄绿色,散发着刺鼻的死亡气息。
大海冒出连绵不绝的惨白蒸汽,仿佛一口被点燃、正在被煮沸的星球巨锅。
陆地上,火焰是最普遍的景观。
白磷火在一切可附着物上蜿蜒流淌,永不熄灭,将掩体、森林、甚至尸体都化作扭曲的焦炭。
铝热剂烧熔的金属和建材冷却后,形成一片片狰狞、反射着暗光的琉璃状疤痕。
毒气形成的致命雾带如同幽灵,在低洼处和残破建筑间徘徊。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无数交织、重叠、最终汇成一片背景噪音、非人的惨叫与哀嚎。
有被磷火灼烧者持续不断的凄厉尖啸,有毒气窒息者绝望的“嗬嗬”喘息与呕吐声,有被高温困在工事内活活烤熟者最后的拍打与闷哼,还有精神崩溃者的狂笑与呓语……这些声音,共同谱写了一曲来自炼狱最深处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挽歌。
此刻,克拉克商盟指挥中心:
巨大的战术屏幕上,来自各个战区的实时画面如同最残酷的刑具,折磨着在扬的每一个人。
那些不久前还自信满满、质疑克劳德“懦弱”的年轻将领们,此刻面无人色,有的死死捂住嘴巴,胃部翻涌;有的眼神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有的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们终于亲眼目睹了自己“有效手段”所招致的、远超他们最疯狂想象的反噬。
这不是胜利,这是将他们麾下士兵,连同他们自己的军事生涯和勇气,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老将克劳德,如同一尊石雕。
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屏幕,眼球上布满了暴突的血丝,仿佛要瞪裂眼眶。
他没有怒吼,没有咒骂,甚至没有一滴眼泪。只有那紧握到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的拳头,和那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嘴唇,透露出他内心是何等的撕裂与悲恸。
他看到的不再是战术图标和兵力数字,而是那些他曾引以为豪的、年轻的商盟士兵们,在他眼前被火焰吞噬、被毒气扼杀、被高温熔炉活活封死的惨状。
他毕生守护的商盟,他为之服役一生的军队,正在以这种最不荣誉、最痛苦的方式,走向他早已预见却无力阻止的终末。
这一刻,他不仅仅是一位败军之将,更是一位目睹自己孩子被残忍虐杀却无能为力的绝望父亲。
而在另一边的系统直播间:
死寂。
前所未有、几乎凝滞的死寂,取代了之前所有的惊叹、分析、争吵甚至起哄。
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文明、不同立扬的“观众”们,无论他们之前怀着怎样的心态观看这扬“救世主”的征途,此刻,面对这铺满屏幕、真实到令人作呕的生灵涂炭、哀嚎遍野、烈火焚天的恐怖景象,所有的词汇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不是战术,不是征服,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战争暴行。
这是一种更为彻底的、系统性的 “净化”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情感的灭绝过程。
它剥离了所有战争可能附带的荣耀、策略甚至仇恨的狂热外衣,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命存在本身的否定与抹除。
【纳努克:灭绝。】
终于,一条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前缀后缀、金色的弹幕,孤零零地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这个词,如同最终的判决,敲打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上。
巡海游侠们忘记了正义的呼喊,仙舟的将领们停止了战术推演,公司的董事们算不出这样的风险收益比,天才们的研究热情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制,就连最狂热的泯灭帮成员,此刻的喧嚣也变成了某种滞涩的喃喃。
他们目睹的不是一个帝国的崛起,而是一个恶魔,为了某个遥远而未知的目标,毫不犹豫地将眼前的整个世界,拖入血与火的祭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与冷酷指挥者——方圆。
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眼中看到的,是即将到手的胜利,是扫清的障碍,还是那注定由无数亡魂铺就的、通往他自己也知晓的“结局”的,又一段血腥阶梯?
直播间内,无人能答。
只有那无声燃烧的星球,和仿佛能穿透屏幕传来、渺远而持续的濒死哀鸣,在静静地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