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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意外穿成万人迷》 第41章 出关
海水漫无边际,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鱼兽跃起,激得浪花起起伏伏,明净心紧合的眸子微微睁开,她瞟了眼一旁心平静和的沈清澜,默默舒了口气。
也不知是不是周遭环境太过可怕,最近她一闭上眼,就能看到血腥场面,不是倒了一地尸首,就是残碎的妖兽尸身,甚至方才她还看到了沈清澜被一鞭子抽裂了衣服,血花都带了出来。
真是心疼死她了!
人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不成是她前一阵天天构思孤月姑娘和幽兰真人相爱相杀的故事,这才一闭眼都是那些景象?
不行,不行,相爱相杀不能写了。她还是继续写她的小甜饼吧。
眼眸合上,明净心开始在脑内谈起小恋爱,爱着爱着,再浮现的就只有师尊的笑脸以及一些欢声笑语。
她不由想起之前小师叔劝她时说过的话,“净心啊,追师姐不如做梦,梦里有百万倾国佳人,数不尽的上品器材,还有随处可听的小道消息,总之梦里什么都有,你就做梦去吧。”
当时她嗤之以鼻,眼下却觉甚是在理,她这奇怪的梦好像话本剧,一出接着一出。先是师尊追着她,要教她禅修;接着她固执己见就是不学;然后师尊好像是急了,硬逼着她学,她还是不学,给师尊找了个麻烦,自己逃了。
“……”
这是顽劣弟子与尽责师尊的话本么?
明净心觉得有些新奇,她没有强运心法静心,任由梦发展下去,之后——
她就发现自己的梦又成了炼狱。浮尸、血痕、心怀不轨的人与杀戮比比皆是,她禁不住再度睁开了眼。
这一次,她发现沈清澜也在看她。唇角微微颤动,她讪笑唤了一声,“师尊。”
沈清澜未言语,一双眸子瞄着明净心额头,见那花钿依然红艳灼目,眉梢微微蹙起,扬手间幻了一个禁咒,将明净心牢牢圈在里面。
伸手是墙,背后没有退路,甚至眼前除了一丝亮光没有其余景象,明净心有些慌了,“师尊?”说话间暗暗施了法力,竟发现以她金丹期的修为动不了这禁咒分毫。
正是惊惶万分,唯恐师尊要清理门户之际,沈清澜的声音幽幽传了进来。
“禅之一道,最讲究心静,静而后净。净心,不必多想,安心在里面修行。”
只是看不惯她做白日梦不用心么?那还好。明净心松了口气,又问:“那师尊我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沈清澜回道:“小有所成之时,为师自会放你出来。”
这是说学到师尊满意就可以出来了。
明净心明白了,乖巧应了一声,席地便开始修炼。
心无旁贷之时,那些奇怪画面也尽数消散,明净心不知自己在小白屋蹲了多久,待到出来之后,只觉师尊的修为已然到了元婴期大圆满,只消再历个劫就能突破出窍了。
明净心禁不住为师尊喝彩,百来岁的半步出窍,放在哪个年代都是翘楚,只是——
如果四百多年前就已经是半步出窍,依照师尊的悟性,应当早就飞升了吧。为何五百年后还处在渡劫期大圆满呢?
桃花眼中露出一丝迷惘,明净心望着沈清澜,青衫不染纤尘,长发被一根玉簪简单挽在脑后,目光清澈又幽远,她从少年师尊的眸中看到几分上清仙尊的影子,不由生出眷恋,小跑着便扑了过去,“师尊!”
眼看着一个俏丽佳人踮着脚奔向自己,沈清澜微微踟蹰,止住想要避开的念头,任小徒弟将自己牢牢搂住,微垂的眸里映着水一样的柔光,她探出手轻抚了抚对方额头,唇角竟也不由噙上一抹清浅笑意,“可以了,我们回去。”
“嗯!”明净心没有多想,只觉是自己修为进了半阶令师尊满意,点点头揽着沈清澜便随她走了。
待回到上清,见到已然出关的柳清禾,她才发现原来自己额上的花钿竟然变浅了,对此柳清禾还心疼道:“师姐,你到底怎么折磨我这小师侄了,瞧瞧人家花钿都掉色了。真是,来,净心,随师叔去补些胭脂去。”
明净心扒着师尊胳膊不说话,心里琢磨花钿同弑血煞有关,修禅应当是可以抑制弑杀,这么看师尊带她闭关逼她修禅的举止很是可疑。
微x微抬了头,她望向沈清澜,却见那双凤眸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情绪,朱唇微微轻启,也只能听到悦耳仙音,“不必,净心,随我回去。”
“是。”脑袋一歪,她枕在沈清澜肩上,神魂飘飘荡荡得随人走了。
一进屋,她就被吩咐坐在杌子上,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幻出水镜照了照自己的额头,这一看发觉那三瓣花钿果然浅了几分,已然从艳红色变成了桃花色,其实也挺好看的。
不过当她看到师尊亲自持了胭脂妆笔走近,还是乖乖扬起了头。
鲜红的胭脂点在她的额头,清雅仙气与幽兰花香接连扑向她的鼻尖,抬眼间就是师尊的朱唇。心头有些发痒,明净心避开了头。
额上妆笔好似偏了两分,她听到师尊略带几分不悦的吩咐,“别动。”
下一刹那,柔荑便挨上她下颌,扳着她挪倒了眼前。明净心没有办法,只好阖了眸子,默念静心咒。
少顷,捏在她下巴上的手撤了下去,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瞄,竟发现师尊的脸上带着几分犹疑,她连忙端正神色,眼观鼻鼻观心得好好坐着。
然而师尊好像还是不满意,甚至脸上露出一抹失望,只轻道:“好了,回去歇着吧。”
明净心不清楚师尊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但她知晓师尊不开心的时候一定要顺着她,乖乖应了一声,她施了一礼蹑着步子跑了出去。
沈清澜望着小徒弟逃也似的背影,陷入自我怀疑:虽然她不经常梳妆,但这花钿画的真有这么差么?
如果沈清澜当众问明净心,明净心会回答一句:不差,师尊画的特别好!但沈清澜没问,明净心不知道师尊在想什么,她只觉得师尊是伤心了,需要她去哄。
翌日天还未亮,她就捧着一束天上百合候在了沈清澜门口,几乎是刚刚站上,眼前的门就开了。
眼前的师尊还是美的不似人间,明净心又禁不住浮出喜色,将花高高举起,她捧到沈清澜面前唤道:“师尊,早。”
迎面一阵花香,沈清澜又忆起师妹话本里的情节,送捧花好像是代表求婚?不对,还差了点——
正想着,眼前的小徒弟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这下彻底和话本对上了。
沈清澜有些忐忑,却见小徒弟摇着花求道:“千错万错都是净心的错,师尊您不要难过。要打要罚都冲着徒儿来,徒儿绝对不会躲!”
是她梳妆技巧不如人,又关小徒弟什么事?
沈清澜觉得眼前徒弟傻得可人,她顺手接过捧花,将人扶了起来,安抚道:“为师没有难过。”
明净心弯了唇角,想到昨日短暂的欣喜,又忐忑问道:“那……师尊还能帮我施妆么?”
对面没有回音,过了会儿才漫出一声轻轻的好,“好。”
不知是不是生了错觉,明净心好像从师尊的眸里看到了亮光,好似十分欢喜。
不过师尊欢喜,她便欢喜,即便师尊要把她的脸抹成小猴的腚,她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
天玄佳人伴,不知岁月长。
一日,华紫辰前来同沈清澜说事,刚到门口,就见着一个脸抹得通红的女子推门走了出来,她细细一看才发现这位脸红的如同台上关公的姑娘,竟然是她那位貌美非凡的好妹子。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华紫辰快走两步,一把揽住明净心的肩,关怀道:“净心,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中了毒,还是走火入魔了?”
身后传来幽兰香气,明净心不用看也知道谁在身后,忙向华紫辰打眼色,“哥,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连妆容都不懂?我就觉得挺好看的。”
华紫辰脸的皱成一团,活像俗世里的苦瓜,她心疼地看了眼妹妹,一见沈清澜在后面,如同看到救星,苦着脸求道:“沈师姐,你快看看啊!净心她肯定是病了,这副模样还说好看。”
不好看么?沈清澜挪步向前,觑着明净心的脸端详,心道:她看凡间仕女图上都是这么画的,一层红晕染在面上,两颊处是浓浓的深红,她画的没错啊。
明净心也觉得不错,作为一个美人就是要浓妆淡抹总相宜,即便是特别浓的妆,放在她脸上也是完美的!师尊画的特别好!
将华紫辰扳到自己面前,明净心开始给兄长洗脑,“哥,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挺好看的?这妆是不是特别的明艳动人?”
硬着看进去,好像是挺好看的。桃花眼,红唇配着粉嫩红润的两颊,衬得她妹子跟朵牡丹花一样,明艳又富贵。华紫辰开始动摇,恍惚应了声,“好看。”
明净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回眸同师尊笑了笑,却见师尊那幽深的目光好似落在了她的手上,暗道师尊可能不满,她忙将手撤回,退到沈清澜身旁,乖巧地攒了她的衣袖不语。
沈清澜也未扼制,只询问华紫辰来意。
华紫辰答道:“师姐,这一轮弟子大比落在了我们云霞峰身上,师尊让我操持此事。我过来也是想问问天玄峰今年参加么?”
天玄峰人少,因着峰主沈清澜一心教导明净心,十来年过去峰内也还是只有她们师徒二人,华紫辰问天玄峰,也便是问明净心一人去不去。依沈清澜的心思,小徒弟这个身份最好还是别去,不过她素来不喜欢强求,还是询问道:“净心,你想去么?”
明净心当上清仙尊徒弟时,一直是弟子大比中的翘楚,这次再拜入门下,怎么也要给师尊争个第一回来。想都不想她便颔首应了声,“想。”
徒弟一心想去,沈清澜作为师尊不好坏人心愿,也就依了她。
明净心喜不自胜,但若是让她知道大比中会出现那件事,她一定会穿回来堵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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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美强惨反派[快穿],大概是女主穿越各个世界拯救美强惨反派的苏爽文。
第一个世界:被人坑陷的小白兔名医X先天疾病女霸总
第二个世界:人气旺业务差流量小花X过气貌美影后
第三个世界:被魔法诅咒成猫的公主X心狠手辣女巫
第四个世界:忠犬傻白甜徒弟X为情入魔的高冷师尊
……
Ps.内容暂定,核心不变,和美强惨类型的坏女人谈恋爱~
第42章 掉马
云卷云舒间,时光匆匆逝去,转眼就到了上清的弟子大比。这一次弟子大比由云霞峰操持,彩头为一枚小巧的护心彩鳞,是云霞峰主申屠楠早年从秘境中寻得的高阶灵宝,据说可以抵住高阶修士的致命一击。
柳清禾看着台上泛着霞光的灵巧护具,心里有些发痒,她摆出师叔架势,拍着明净心的肩嘱咐,“小师侄,好好比,不拿个第一都对不起师姐带你闭关这么多年。”
已经进阶到金丹中期的邵清安背过了身,禁不住训道:“若是想要灵宝,为何不自己参赛?你又没突破金丹,还是有资格的。”
面对师兄的冷嘲热讽,柳清禾充耳不闻,纤手轻捋了捋鬓角,她又同明净心使了眼色,“小师侄,那灵宝兴许可以改成发簪,你懂的吧?”
明净心看透不说透,也同她点了点头,“小师叔放心,净心自当竭尽所能,不给师尊还有两位师叔丢脸。”
柳清禾探出了手,想要拍拍她以示赞赏,只可惜她拍了个寂寞,因为她的小师侄在沈清澜的招呼下,快步挪了过去。
“师尊有何吩咐?”眉眼微弯,明净心的笑靥可比四周的独占春。
沈清澜被这明艳的笑容惊到,眸色不由柔了下来,“同门比试,只为切磋,切记不可硬来,尽力便好。”
“是,师尊。”明净心笑着应声,同几人见过礼后,就上了擂台。
上清门派大比,主要是为了激励新入门的小弟子们勤奋修行,参加大比的也都是金丹期以下的新弟子。明净心作为一个金丹期修士,自然无所畏惧。不过为了不暴露身份,也为了给他人留有情面,她还是将自己的修为降x到了筑基期,但即便如此,一天内也是觉无敌手,基本五招之内就将对面的同门送下了个台。
眼看着明净心剑都未出就将人送下了台,柳清禾不由抚掌道了一声,“好!真不愧是我师侄,就是厉害。”
邵清安看着自己师妹一脸欣喜模样,倏尔摇了摇头:小师侄确实厉害,只怕他师妹上去都会被打下来。作为师叔看到这个情景,难道不应该闭关苦修么?
他对自家师妹的懒惰无奈,回眸瞥了眼师姐,见师姐眼中也含了淡淡欣喜,就去求证道:“师姐,净心修的还是入门前的心法么?我瞧着她招法之间,同本门还是有些许差别。”
沈清澜眸子未动,开口回道:“净心性情温和,我让她修禅了。”
“修禅?”邵清安愕然发怔,他师姐剑法一绝,不教徒弟剑道,怎么改修禅了?
没等他将疑问问出,身旁便觉一阵风飘过,他的那位小师侄从台上一跃便奔了过来,“师尊!”
同沈清澜笑过后,明净心才发觉身旁还有两位师叔,又端正了神态同两人见了一礼。
邵清安回以微笑,柳清禾更是连连夸赞,直说小师侄给自己长脸。几人正热闹着,云霞峰有人将明日的对战名录送了过来。
明净心看了看,都是一些没有什么印象的人,应当不足为惧。果不其然,之后几天,她依旧顺风顺水,顺着顺着就到了终局,这一次她的对手是义兄华紫辰。
比试前夕,沈清澜将她招到了屋里,明净心还以为师尊要叮嘱她如何对敌,未料竟是要送她一柄法器。
那是一柄通体无暇,把头成莲花模样的玉色长剑,为了不被剑身伤到,沈清澜还给它做了一个白玉剑鞘。
温凉的剑覆在手上,明净心摩挲着剑鞘,不由喃喃唤了一声,“从善。”
沈清澜微怔,暗道这姑娘当真一心向善,便接道:“既如此,那这把剑便唤作‘从善’吧。”
明净心连连点头,将剑牢牢捧着,剑身微凉,她的脑袋也清晰了几分,犹记师尊说过这玉蛟鳞片是要送给友人的,那怎么到她这了?
心里犹疑,她护着剑问道:“您把剑给我,那您的友人呢?”
沈清澜未置可否,只望着她目若春水,“她很欢喜。回去休息吧。华师妹不比其他弟子,明日多加仔细。”
“是,师尊。”明净心抱剑颔首,带笑的眸里好似韵了星辰。
翌日清晨,上清的擂台旁就围了一圈圈的人,他们有的是为了看两位杰出新弟子的比试,增长见识;有的则只是听说这二人关系匪浅,来看兄妹相残的美好景象。
台下人心思各异,台上的两人却存了同样的心思,那就是争第一。
华紫辰速来好战,在云霞峰被申屠楠盯着,已经许久不曾与人真刀切磋,此时得了机会,心里正是兴奋,黎火|枪一束便和明净心招呼,“净心,听说你前几天都未出剑,哥倒想看看,我能不能让你出剑。看枪!”
话音一落,枪头便扫了过来,明净心连忙侧身避过,暗道这人不愧是未来堂主,年纪轻轻功力就如此深厚,和她前几天见到的绣花枕头一点都不一样。她不得不提起精神对战,眼见着下一枪不等她喘息就刺了过来,她急急将剑举起。
只听“叮”的一声,枪头撞在剑鞘上,竟然多了一个小小的缺,明净心有些心疼,一把抽出长剑,反手一甩将剑鞘掷到了观战的柳清禾手中,“劳烦小师叔帮我看管。”
说完这句,她也凝起剑势冲了过去。
华紫辰乐得她汹涌迎战,黎火|枪舞得赫赫生风,冲刺间一条火龙呼啸而去。
明净心见状,飞身一跃,长剑一悬,一朵水莲凌空开绽,恰恰好将那条火龙吞了进去。
“好!”
“漂亮!”
“真不愧是两个峰主亲传,打得就是好看!”
台下弟子看个热闹,远处的几名峰主却在看内行。
曲水峰水霓裳见明净心的剑法中夹杂水系法术,心中连连泛起酸水,同沈清澜的夸赞也带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清澜,你这徒弟教的很好。三阴体质果然极易修炼水系法术,只可惜华家那丫头是修的火系术法,吃了亏了。”
沈清澜静默不语,同水霓裳想得不同,眼下她隐隐有些忐忑,台上那二人虽然一水一火,五行相克,但真正相对的还是剑与枪,净心的剑法柔和,华紫辰的枪法刚烈,两厢对应难分伯仲。还望那姑娘勿要执着获胜,失了分寸。
也不知是不是沈清澜修成了预言术,她这念头动了没多久,台上还真生了事端。
明净心和华紫辰枪来剑往,难分伯仲,却觉异常畅快,尤其是华紫辰黎火|枪在手,歌在喉,险些就要唱出了声,“妹妹你大胆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觉得有几分尴尬,对面的明净心更是没眼看,只好猛地将剑刺了过去,“哥,好好比试,别乱吼。申屠太师伯还在下面呢。”
华紫辰起了一个激灵,不忘回头持着枪就迎了上去,两人又斗了几个回合,华紫辰的枪法越舞越烈,台上竟渐渐起了一阵带着火气的飓风。
明净心并未自乱阵脚,手中剑花同样挥舞成风,一朵朵水花打着旋迎了上去,“砰砰砰”撞击在一起,使得不大的擂台氤氲迷雾。
战得越烈,华紫辰心头越是雀跃,视野尚未清晰她就又挑着枪|刺了过去,“净心,小心了!”
眼前亮光一闪,明净心急急挥下一剑抵挡,枪头与剑身擦出一道亮光,两人都被击得后退一步。还要再战时,二人却听得台下传来一阵喧嚣——
“天啊!是魔修的气息!”
“还是金丹期,是谁?”
魔修?
明净心暗觉不妙,伸手往腰间一探,果然她那终日不离身的香囊法器不见了。
心里猛然窜出一条小鹿,她在台下巡睃沈清澜的影子,哪想人还未找到,离得最近的华紫辰就走了过来。
浓密的眉头微微皱着,黑曜石般的眸里透着一股冷峻,担心眼前人会像以前一样对自己不利,明净心攒着长剑的手存了术法。
华紫辰已然察觉,却并不指出,只同她吩咐,“劫持我,快走。”
心中的小鹿四处逃窜,明净心的眸子不觉沁了水光,她摇了摇头,并未行动。
身前的氤氲渐渐消散,她的眼前又多了一抹身影,白衣翩迁,沈清澜落在她身旁,将掉在地上的法器重新覆在了她手上。
“咦,气息没了?”
“果然魔修也畏惧我上清!”
修为浅薄的弟子在台下暗自舒气,明净心倒有些羡慕他们,傻得这么可爱,上清派出现了魔修,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结束了?
果不其然,一道威压如脚下大山一般压在了头顶,明净心打了踉跄,险要跌倒时,却坠入别人怀里,鼻尖嗅着幽兰香气,她抬头唤了一声,“师尊。”
沈清澜淡淡颔首,用自身法力将那道威压顶了回去。
“咚!”龙头拐杖狠狠锤在地上,申屠楠怒斥她二人道,“清澜,身为上清弟子,你怎可护着一个魔修?”
唯恐沈清澜受到牵连,明净心挣扎起身,却被师尊攒着手牢牢禁锢在怀里。沈清澜的话,如同她眼下的表情清清寒寒,“申屠师伯,净心是我的弟子。”
“什么弟子?”申屠楠听得发笑,“你糊涂了不成?那妖女分明是混入上清,意有所图。”
沈清澜淡淡觑着她,显然并不认可。
申屠楠更是气愤,盯着她二人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一起按门规处置。来人,将她二人压入慎诫堂!”
一听师尊将要被处治,明净心顿时慌了起来,不顾师尊反对便认了罪,“申屠太师伯,不关我师尊的事。是我!我意有所图!”
申屠楠眉头一拧,望着明净心的目光,好似能将她射穿,“你是何人?来我上清所图何事?”
“我……”手颤颤伸向面皮,明净心将最后一层伪装撤了下来,“我是明孤月。”
话还没说完,她竟听到台下又传来一阵沸腾呼声。
“哇!明孤月!”
“她就是明孤月!”
“好漂亮啊!话本诚不欺我!”——
作者有话说:恭喜孤月姑娘在上清派正式出道~9点还一更~
第43章 护犊
“……”
明净心酝酿着的表白话语x都被这群人给吓回去了,但好在她的申屠太师伯十分有威慑,目光一扫,那些哇哦乱叫的人就都通通闭了嘴。
场面又恢复早先凝重。金杖一击,申屠楠再度逼问,“说,你究竟有何所图?”
不知是不是明净心的耳朵坏了,她好像听到底下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还用问?明孤月当然是图的沈清澜。”
“就是,就是。”
若非被慎诫堂堂主牢牢盯着,明净心真想扭头对台下众人道上一句,“你们当真懂我!”但眼下情形剑拔弩张,她不能让师尊陷入窘境。
下颌微扬,明净心对着那双厉如鹰隼的眸子,正色回道:“自然是一心向道。”
申屠楠嗤笑,“若是向道,你为何要拒绝曲水峰峰主,一心拜入清澜门下?莫非你的道是清澜不成?”
“是。”明净心目不斜视,话语坚定,“幽兰真人剑道高超,几次救我脱离水火,我心生敬仰,自愿弃魔修入正道跟随左右,有何不可?”
“胡言!”金杖一横,一股威压猛地袭来,明净心只觉眼前白衣一飘,她就躲在了沈清澜身后。
申屠楠正欲再击,却被华紫辰一把揽住,“师尊,净心在上清这么多年从未作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染有岁月痕迹的眸子布满清寒,申屠楠冷冷瞟着眼前徒弟,斥道:“松手。是非不辨,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师尊……”华紫辰微怔,师尊这句话听得她心头一颤,但自家妹子身处危机,作为兄长她绝不能独善其身。钳着师尊的手未松半分,华紫辰用自己身体挡在明净心身前。
场面正僵持,清风带着一阵温玉之声吹了过来——
“师姐,何必为难一个小辈?是不是有所图,我们到清风殿一问便知。”
“清澜,带净心过来。”
“是。”沈清澜回过身子,明净心从师尊的眼里看到了潺潺春水,春水漫过心田,在她体内开出了娇艳百合,她的眸子一眨不眨,垂在下面的手却不禁挪了几分,试探地碰了碰沈清澜指尖,然而方才碰上,师尊就又转回了身子。
明净心有些遗憾,正要悻悻跟随,余光却瞥到前方探出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如葱白,虽说看着只想是随意甩手甩了过来,但明净心还是心有灵犀得攒了上去。
两手相握,十指相缠,心中蓦地筑起城墙,即便突然窜出一只妖兽要将她吞掉,她也毫不畏惧。
这一举动被台下眼尖的弟子发现,申屠楠走后,那几人就爆发了惊呼——
“看啊啊啊啊啊——”
“孤月和清澜牵小手了!”
“十指相扣,就地结侣!上清山的文豪在哪里?快写起来!”
※
明净心被沈清澜牵着,足尖一点腾空跃起,喧闹声渐行渐远,须臾之后,两人就到了上清的清风殿。
眼看着沈清澜拾步要进去,明净心伸手轻拉了拉她,“师尊……”
话方出口,她却又止住,歉意堵在喉咙,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清澜亦没有催促,凤眸如往常一般淡泊如水,就这样轻轻落在明净心的脸上,朱唇微启,只道了六个字,“我相信你,走吧。”
心恍如被鹿撞了一下,明净心的面上惊喜交加,唇角不可抑制得扬起,她猛点了点头,跟着沈清澜走了进去。
大殿巍峨,上清的掌门师非凡端坐高堂,曲水峰、翠竹峰等几大峰主分坐两边。普一进去,明净心就觉一道道目光锋芒般射了过来,申屠楠那一道尤为狠厉,仿佛要将她刺穿了一般,心里微一瑟缩,却又在感受到掌心温热时,有了无穷力量。
她仰着头昂着胸,端端大方得同众位师长见礼,“师祖,各位太师伯,太师叔。”
各峰主也未见着有魔修被发现还能这般淡定,一时神态各异。申屠楠面笼寒霜,水霓裳心事重重,比之他们,上清的掌门师非凡却神态自若,轻轻颔首,似是应了下来。
“净心,身为魔修,你拜入上清可有企图?”师非凡开口,问了一句申屠楠问过的话。
明净心自是不惧,从容回道:“自是同寻常修士一般,为了大道有成。”
师非凡颔首,如大海般深沉的眸子直直觑向下方,那种被人看透上中下三辈子的寒意再度袭了过来,明净心念着一旁的沈清澜,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望。
俄而,她竟从师非凡的眸里看到一丝释然。
“申屠师姐,我倒觉得这孩子所言非虚。你看呢?”
这位高深莫测的师祖没问凉句,就将话语权交给了申屠楠。
申屠楠掌管慎诫堂,一心维护上清戒律,听了这话自是否认,“师弟,那魔修还言清澜是她的道,你也认为这话不虚?”
师非凡唇角噙笑,但笑不语。
申屠楠趁胜追击,又道:“上清门规,不可放魔修入山。清澜,你可知错?”
被人逼问,沈清澜的面色依然平静,攒着明净心的手未松半分,直挺的腰却微微垂下,却是认了罪,“弟子知错。可净心既拜入我门下,她便不再是个魔修。”
“不是魔修?”申屠楠又捶了金杖,哂道:“那她额上的花钿你又如何解释?”
沈清澜直了腰身,挡在明净心身前,回道:“净心她是修了弑血煞,但如今已然从善,还望师伯能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申屠楠脸上的嘲讽不散,她不再看沈清澜,而是望向了四周的峰主们,“诸位师弟师妹,弑血煞是什么邪门功法,你们不会不知。你们放心这样一个隐患在上清么?”
众峰主亦有人担心,附和申屠楠要在重罚过后,将明净心这个妖女轰出上清。眼看这个声音越来越多,水霓裳望着下面紧紧交握的两人,莫名想到前些日子从弟子那看到的话本情节,心中微微触动,她瞥了一下身旁几人,哼道:“不过是一个金丹期的魔修,又有何惧?既然清澜说那丫头已经改过,不如试上一试,若是她能抵住杀欲,便信了她。”
这是在帮她说话?
明净心有些讶异,她向远处的水霓裳望去,却发觉那位别扭的太师叔一直望着前方,就是不看她。不过无论看还是不看,明净心都对她心存感激,微微垂了头,她道:“水太师叔所言极是,弟子愿意一试。”
“哼。”水霓裳仍不看她,只同申屠楠道,“申屠师姐,既然那丫头都肯了,我们就给她一个机会。”
申屠楠心道:左右是个金丹,若是通不过正好顺理成章将人轰走。再说师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不给面子,也便应了。
由此,未过多久场上就有一位峰主施了幻术法咒,明净心只觉眼前景象渐渐朦胧,俄而,她便处在了一间陌生的殿堂里,高高阶级之上有一男一女两人,女人慵懒地倚在榻上,而男人则站在她身旁,恭敬而又谄媚得笑着,“仙姑,你瞧,这便是我寻到的好物。”
倚在榻上的女人撩了眼皮,涂着朱红唇脂的嘴轻扯了扯,发出一声厌恶的“啧”。
那男子瞧见,立刻会意,拧着眉头对下面斥道:“不懂规矩的东西,见了仙姑还不行礼?”
明净心愣了愣,蓦地觉得这情景有些熟悉,只是还不待她想起,那男人就又怒骂了一声,“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跪下!”
一股威压顶头而来,她厌恶这种恶心的逼迫,硬撑着没有屈膝,幻境里她的修为似被压抑,此时的她没有一分灵气,没多久唇角就沁出了血,五脏六腑也像被碾压了一番。
坐在榻上的女人好似被她取悦,捂着唇轻笑了一声,“小丫头的骨气还挺硬。欲郎,好不容易寻到的三阴体质可不能就这么废了。既然她不想跪,那便将她的腿打断,让她再也站不了就是。”
男人迟疑了下,一见女人稚嫩的脸上略显不耐,便扬声唤道:“来人,把这不懂事的贱丫头拉出去,打断她的腿!”
“是!”
话音刚落,门外就走近两个弟子,一左一右要将明净心架出去,正待这时,那高高在上的女人轻抬了手,“别折腾了,就在这儿打吧。也叫我解解乏。”
男人见状立刻下令,“听到了么?快给我打!”
“是!”
又一股蛮力,明净心被推倒在地,两根手臂粗的木杖狠狠砸了下来,她连忙挣扎,这一挣,竟发觉灵力回复,她又有了金丹期修为,猛地将那两根木杖打断,她一个兔起将二人打倒在地。
脑中的情景渐渐清晰,望着高阶上讶异的两人,她微微蹙了眉头,试探x道:“迟碧玉和陈宗欲?”
此时,上清清风殿内,众位峰主亦被这景象怔住,水霓裳见了更是眉头紧蹙,“师妹,这二人是魔修,又做出这般无礼之事,即便那丫头杀了,又能看出什么?快快幻上另一个。”
“好。”
明净心的眼前再度朦胧起来,方才的景象恍如镜花水月一般没了踪影,可她清晰记得那时有个小姑娘被活生生打断了腿,而在场的众人却只是如同看猴戏一般,饶有兴致地笑着——
作者有话说:女主的身份是不是越来越明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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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不怕
须臾之后,明净心的眼前换了情景,这次出现的人和物,她都见过,那是她穿过来后待得第一个地方——无忧山庄,山庄里依然住着孤月姑娘的八个男人。
只是眼下那八个男人没睡在房里,而是横七竖八得倒在各个地方,她来了,这些人也没像之前那样带着喜悦迎过来,仅仅是继续躺着。躺在冰冷的地上,躺在凝固的血液里,躺在无尽的深渊中。
莫大的悲恸潮水般涌上心头,明净心倏尔红了眼眶,她不由自主得喃喃,“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重新开始么?怎么还没喊几声庄主,就都去了?”
“起来啊——”
情到真处,她不禁喊了起来,只是冰冷的尸体不会回复,奇迹没有发生,等来的却只有几个正道弟子的叫嚣。
“妖女在那!别让她跑了!”
“受死吧!妖女!”
又一幕奇怪的场景映在脑海,明净心看到自己手舞长鞭,只一下就将那几个人绞杀成泥。
这样残忍的手段有违师尊教导,她蓦地惊醒,未顾及那几人便纵身离去。
树影婆娑,明净心穿在林中如一只灵巧飞燕,可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人追上了她。
“妖女,还我从师弟的命来!”
从师弟?莫非是从博渊?明净心嗤地笑了一声,从博渊方才不是死在是庄里?她根本就没下手啊!
这件事,许多紫云阁修士都知晓,但他们不会说,他们只想她这个隐患死掉。
眼瞧周围的修士气息越来越多,明净心竟从中嗅到一丝幽兰香气,心中兀地镇定,她迎着那股香气冲了过去。
“师姐小心!”
邵清安将柳清禾护在身后,急急出声提醒。
沈清澜亦是持了长剑,临阵以待。
明净心知道这时的师尊还不认识她,急忙开口道:“仙子救我,那些人杀我庄中弟子,还陷害于我。”
沈清澜手中长剑未撤,却也并未挥舞,日光下她瞧到眼前女子,生的美艳娇媚,泛红的桃花眼里好似闪了泪光。那泪光如天上露珠,看得她心头发软,不由柔了几分面色,问道:“此话怎讲?”
明净心尚未回话,那些追杀她的人就赶到了身后,一见沈清澜也在,好似见到救星一般,催促她出手杀妖女。
嘈嘈杂杂,听得明净心一阵心烦,额头似是有些泛红,她伸手触了触,这时却见师尊一个旋身,落到了她身旁,又道:“你且细细道来,若你所言非虚,这里没有人会伤你。”
明净心点了点头,带着暖意答道:“仙子明鉴,紫云阁道貌岸然,那从博渊是阁主为少阁主准备的炉鼎,这事被我发现,他们担心我将他们的丑事说漏,也担心从博渊将他们的事捅出,就杀了我庄上所有人,再嫁祸到我身上!”
话音落下,场上又是一阵静谧。
真相可怖,但证据已死,一些没脸没皮的人仍可以狡辩。
沈清澜听着紫云阁人的解释,暗暗施展瞳术,探出真实情景与明净心所说无二,轻颔了颔首,一把将明净心甩到柳清禾身旁,长剑一挥就废了那些修士的修为。
本来是想看女魔修能否抵制诱惑,却不料最后竟瞧到自家得意弟子大显神威。
清风殿的师长们内心复杂,申屠楠亦有些动摇,这景象说是幻境,实际也是当事人亲历过的往昔,她未料这小小年纪的姑娘竟经历过这么多的人间惨剧。
眉梢微蹙,她止了师妹的幻术,自己捏诀点在了明净心眉心。
“师伯!”
担心对方伤人,沈清澜欲施术阻止,却被师非凡拦住,“清澜,师姐只是在催动净心的弑血煞,你且在一旁看着。”
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攒在一起,指甲陷入肉中,沈清澜忍了忍,终还是听从师尊颔首退了回去。
额头的花钿灼起了火,明净心的身子微微起了颤,沉在深处的声音慢慢响了起来,从低声蚊蝇到高声喧哗,最后她整个脑袋都只能听到喋喋不休的“杀”“杀了他们”“他们都该死”。
灵力萦绕周身,明净心不受抑制得抬起了手。
“净心。”
迷迷惘惘间,她好像听到了师尊的声音,嗡地一声,那些吵闹的催促声又传了过来,“正道修士都不可信,动手,杀了他们。你才能平安活着。”
“不,不是。”头痛欲裂,明净心捂着头,豆大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看不清眼前,只能喃喃唤着,“师尊。师尊你在哪?我好难受。不……不想杀。”
昔日妖媚多情的脸已然狰狞,痛苦刻在明净心的脸上,也落在了沈清澜的心里,那勇于战胜心魔的姑娘,危机时声声唤着她,将她当做救星,她不能叫人在有了希望后,再度绝望。
顶着四周长辈的威仪,沈清澜前行两步,将人护在怀里,轻道:“净心,不用怕。还记得我之前教你的禅术么?”
怀里的姑娘点了点头,“师尊,你在,我就不怕。”
沈清澜心中一悸,引着明净心默念心法,渐渐的,怀中人逐渐平息,明净心的目光再度清明。她站直身躯同沈清澜施了一礼,“多谢师尊。”
沈清澜亦颔首,侧身将人护在了身后,“各位师长,昔日的明孤月是个魔修,但如今的明净心只是一个一心向善的普通弟子。还望诸位能视同一律,让她重新开始。”
说完深深长揖。明净心见状,心头一酸,跟着弯下了腰。
上清的众位师长也不由动容起来,方才明净心所经历的场景,即便久经世事的他们也为之不忍。
这世上的有一种恶,是时事所迫,若是他们年幼时遭遇此事,如今还能站在这么?
申屠楠轻叹口气,“罢了,这丫头既然能经住考验,便算不得心怀不轨。但清澜你已然知晓她的身份,还放她参与入门试炼,终还是违反了门规。”
沈清澜颔首敛目,并未辩解,显然是认了罪。
明净心见状,连忙为师尊开脱,“太师伯,弟子当时用了法器掩饰修为,师尊并不知晓,更何况上清门规——”
“第一条……”
说到后面,明净心竟将数十条上清门规依次背了出来,背到最后,她又总结道:“这些门规里并未有一条写了师尊有罪,还望申屠堂主明鉴!”
“……”
申屠楠倒未料一个魔修丫头门规背的比她新收的弟子都熟,还这样胆大的拿她自己的规定来堵她的嘴,当真是……让她另眼相看。
嘴角微微扬起,申屠楠凌厉的目光柔了几分,但却并没有松口,“那依你所言,你伪装身份混入上清,终还是坏了规矩。你认罚么?”
明净心抿了抿唇,想到曾听说的慎诫堂恐怖情景,身子瑟缩了下,偷偷攒了沈清澜的手,颔首,“认。”
申屠楠笑出了声,方想要与她定罪,却不料一直观望的掌门竟开口道:“净心混入上清,清澜作为弟子入试的负责人难逃其咎。既如此,不若你二人便去镇妖塔闭关思过吧。”
镇妖塔是上清镇压凶兽的地方,其间煞气充盈,若是心志不坚或是修为浅显,只怕有进无回。
这惩罚比申屠楠自己想的要重,于慎诫堂堂主来说,这个处治足以震慑门人,可她却不知为何觉得重了,甚至想要开口为那两人说情。
只是她还未开口,那被定罪的魔修丫头竟抢着认了下来,“是,师祖。”
细细看去,那丫头的脸上还韵着一丝喜色。罚她去那般凶残的地方,她竟然觉得高兴?
申屠楠看不明白。
水霓裳也看不明白,堵在喉咙的话x硬收了回去,她觑了眼依偎着的师徒二人,轻哼一声,甩袖走了出去。
明净心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犯了脾气,但还是感激她之前的仗义执言,同她施了一礼。
师非凡似也拿这师妹没有办法,只轻笑着帮徒弟解围,“好了,清澜,带净心去吧。”
“是。”
出了大殿,明净心攒沈清澜的手依然没有松开,沈清澜以为小徒弟是畏惧镇妖塔,轻轻回了头,正要宽慰两句,结果竟瞧到小徒弟嘴角高扬,笑意不加掩饰,她有些诧异,问道:“净心?”
想到小徒弟的身份已然曝光,她又添了句,“如今我是要唤你净心,还是孤月?”
明净心想告诉她,师尊你唤我阿净,心心,小甜甜就好。
不过这么说好像太过没脸没皮,她还是矜持回道:“师尊怎么唤都好。”
沈清澜应了一声,还是唤了她,“净心。”小徒弟乖巧可人,她想了想还是安慰道:“镇妖塔内凶兽齐聚,却也是禅修的圣地。在那里闭关,你的修为必有所成。”
明净心应了一声,一双手牢牢握着沈清澜的柔荑,糯糯道:“师尊放心,我会紧紧跟随您,不让您分心。”
可……你这样不就是在让我分心么?
柔弱身躯贴在她的身上,沈清澜禁不住挪了目光,轻道:“那我们走吧。”
“等等。”明净心突然松了手,急急御剑飞了出去,“师尊,我先去准备一番,您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温热娇软的触感不在,沈清澜垂眸觑了眼自己空空的手,竟觉得有一分——失落?——
作者有话说:明净心:好开心啊!我要和师尊去度蜜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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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结婴
明净心抛弃沈清澜而去,直接就奔向了柳清禾,当然她不是移情别恋,只是单纯的图她灵宝,一见面她就机关枪一般连连说了一堆灵草、灵材,听得柳清禾心肝都在痛。
“小师侄,净心,孤月姑娘,小祖宗,师叔十分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也同情一下师叔的秀发吧。你要把这些东西都拿走,师叔哭给你看啊!”
“啊?”明净心有些懵,“师叔你的秀发和我要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柳清禾听了眼泪都快出来了,愁到深处,她一把将头发散了起来,捋着掉下来的几缕青丝道:“我叫你看看有什么关系?就你那个什么发簪,真是……啊啊啊!你看到了么?我那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现在一捋就掉!你……你还忍心找我要东西?”
“发簪?”明净心知道了,五百年后的成品对现在小师叔来说太难了,她十分善解人意,轻抚着小师叔的发道:“抱歉,现在我要和师尊去锁妖塔闭关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那个发簪不行你就别做了。”
“不行!”柳清禾好像打了鸡血,一把拍开明净心道,“你师叔我是那种会半途而废的人么!尤其是法器,这么有趣的法器,我一定要做给你看!”
明净心瞥了眼自己手里意外带下来的几根头发,偷偷将手背了过去,“那师叔,我给你一个秘方吧。据说许多秃头……不不不,我并不是说你秃。就有利于增发养发,用用也无妨。”
柳清禾平复了一下心情,手一伸就冲明净心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吧。”
明净心颔首,也将手伸了出来,“那麻烦师叔把之前的东西给我,我好帮师叔弄秘方。”
柳清禾明白了这要一物换一物,她竟然栽了,不过谁叫眼前人是个美人呢。美人就应该得到偏爱。
心里万分无奈,柳清禾还是攒了一份东西,扔到了乾坤袋里,只是要交货时,她又添了一个要求,“小师侄,你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费尽艰辛拜入师姐门下,求得是什么,师叔懂你,也挺你。不过你和师姐两个人闭关,肯定会发生些什么,到时候别忘了写给师叔看啊。”
明净心的唇角抽了抽,没想到这个时候小师叔还不忘八卦,她讪讪笑了笑,为了那包灵材,应了下来。
※
和沈清澜汇合后,明净心又收到了义兄华紫辰的传信,华紫辰道:“净心,对不住,哥不知道你就是明孤月。哥被师尊关在了房里,出不去,你放心等哥能出来一定去镇妖塔看你。你在镇妖塔要跟紧沈师姐,一旦出什么事,千万要告诉哥。”
明净心唇角微勾,余光瞥到沈清澜在瞧她,人家没问她就开始表露忠心,“是紫辰的信,您要看看么?”
沈清澜摆手,明净心却当着她的面回信道:“哥放心,有师尊在,我不会有事的。”
扬手将信飞出,她又牵起师尊的手,扭捏道:“哥说让我跟紧您。”
沈清澜会意,轻轻颔首,一丝笑意爬上唇角,任她牵着进了镇妖塔。
镇妖塔同入门试炼的龙门洞有些相似,塔内也有数层,每一层都有数不尽的凶兽。沈清澜之前只在师尊带领下入过一次,对塔内情景了解不多,担心小徒弟害怕,她还出声宽慰,结果没想小徒弟艺高人胆大,甫一进去就敢和不熟悉的妖**涉,而且不过一个来月,那些妖兽就都被她驯得服服帖帖,一个个见了她,就跟后山大白见了骨头,摇头又摆尾。
“仙姑,你带来的伽达骨头真好吃,还有没有?”
一只长着灰色绒毛的四脚妖兽走了过来,遮在长长绒毛下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听明净心说有,搭在身后的尾巴也连连摇了起来。
只是明净心并没有给他,而是把骨头拿在手里轻摇了摇,“这地方时不时掀起阵风,地也硬,躺着不是很舒服。小灰,你说我要是在这生了病,不能给你拿更多的骨头怎么办?”
黑黑的小眼睛眨了眨,那只唤作小灰的四脚兽抖了抖身子,一圈灰光在它身旁萦绕,少顷,一个毛毯就落在了明净心面前。小灰蹭蹭走了过去,讨好道:“仙姑,我的毛多又暖和,不嫌弃你就拿着。”
明净心笑着接过,一甩手将骨头扔了出去,小灰一见连忙呲溜跃起,一口将比自己身子还大的骨头叼住,留着涎水撒欢跑了。
明净心也不看它,回身将厚厚的灰毛毯掸了掸,双手奉了过去,“师尊,这个给您,起风时可以御寒。”
沈清澜没有接,将毛毯留给了小徒弟,结果第二天小徒弟又拿来了一个白毛毯,两人一人一个,灰搭着白看着还挺相配。沈清澜没有推拒,由此明净心掌握了规律,日后再送都是双人份的。
眼瞧着空空的山洞被瓜果用具生生堆出一面墙,沈清澜都生出一丝错觉,认为她眼下不是在镇妖塔里,而是在外野游。
终于有一天,她在看小徒弟又带进一颗疑似妖兽灵丹的圆珠进来后,禁不住开口问道:“净心,你之前莫不是来过?”
“呃。”
明净心之前确实来过,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在四百年后,那时她已学有所成,接了师尊的担子负责看管镇妖塔,有一阵她天天待在里面,早已熟悉了各个妖兽的习性喜好。
虽说眼下的镇妖塔和那阵有些区别,但万变不离其宗,凭她丰富的经验,有段时间也能把这些小怪物给驯服。
只是要怎么跟师尊说呢?
明净心想了想,讪笑回道:“在您闭关的时候,我把同镇妖塔有关的书目都看了,也问过一些师长,本来我只是好奇,没想现在还有些用。”
沈清澜不信,不过她也没多问,只轻点了点头,就又施了个结界,吩咐明净心安心修炼。
时光翩迁,和爱人在一起的日子度年如日。
明净心不知道自己在塔里待了多久,她只知借用的这副身子快要结婴了,金丹在体内碎开,残余慢慢融合,隐隐有了小儿模样。
外间阴云密布,明净心暗道一声不好,急忙睁开眸子,唤沈清澜,“师尊!您快找个地方避避。我的雷劫要到了!”
沈清澜也微微睁开凤眸,滚滚雷声在耳边炸响,她却未露惊惶,反而捏了个诀将明净心罩在了自己的庇护之下。
太阳被乌云遮住,塔内山洞顿时阴翳下来,俄而便听轰的一声,一道玄雷狠狠劈将下来,碎石簌簌落下,遮风避雨的地方生生多了个窟窿。
明净心担心沈清澜撑不x住,又嚷了起来,“师尊,您不用担心,虽然我是个魔修,也曾造过孽,但跟在您身边这么久,我有信心可以抵过雷劫。”
沈清澜还是不动,微垂的凤眸不露痛楚,额头沁着几滴冷汗。明净心知道,这几道雷对元婴期的师尊并不算太烈,但也相当于被元婴初期的修士狠狠刺了几剑。
心里一阵难过,望着为她承受雷劫的沈清澜,明净心的眼里却不知为何浮现另一出景象。
还是野外,她和沈清澜独处,她在受雷劫,沈清澜在一旁帮她护法。
只是那时的雷要比现在更烈上几分,一道下来,沈清澜生生承了大半,唇角便倾出了血。
她心如刀绞,拍着被强加在头上的屏障斥道:“清澜,清澜你干什么?”
沈清澜没有回应,依然帮她抵着雷劫,她的眼眶渐渐发红,将全部灵力都用在了冲破屏障,等到下一道雷劫劈下,一个纵身便将沈清澜护在了怀里。
那道雷毫无偏差落到了她的背上,鼻尖已然闻到焦味,她呲了呲牙,眼里却只剩笑意,“不过就是道雷劫,我自己也受得住。别以为你帮我抗了一道,我就会乖乖跟你学禅。”
话音落下,又一道雷轰隆而下,她怔了怔,清晰明白以她现在的身子扛不住,但却根本不愿逃避。
眼看着雷就要劈到她身上,惊惶促使她闭了眼睛,下一刹那却觉自己被人推了一把,再睁眼就见沈清澜挡在她前面,一口鲜血喷在她的红衣上,纤弱的身躯随之跌倒。
“清澜……”嘴唇翕合,一种难以明说的情愫在体内滋生,她忍着痛将人牢牢拥入怀中,唇角不禁泛出笑意——
有人在意的感觉真好。
清澜她,真好。
这也是幻想的梦境么?
明净心一时怔忪,耳听轰隆作响,顾不得多想,她便冲破屏障向沈清澜扑将过去,双手牢牢攒着师尊肩际,带着几分霸道将人压在身下,咬牙受了雷击。
遮在头顶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窟窿映在明净心的背上,青色衣衫已然烧破,裸在外的肌肤也染了灰。
明净心的眉头紧紧锁着,一瞧身下的师尊面带忧怜,她连忙裂了嘴,违心地笑了笑,“您看,没事吧?我就说我能扛得住。嘻嘻……嘶。”
乐极生悲,明净心扯到身后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沈清澜被她的活宝模样逗笑,轻道:“还不起来?”
“哦哦。”明净心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情急之下竟然把一直想做的事做了,一低头就是师尊那不点而朱的唇,她心颤颤跃动,一个俗称为“贼”的家伙窜了进去。
喉头轻轻耸动,她又看了看,想让“贼”家伙去胆那边串串门,结果人家“贼”可能是逛累了,就只在心口打转,明净心没有办法,只好遗憾起身。
悲剧经历得多了,欢喜就会自动上门。
明净心手方才撑直,就因疼痛打起了颤,一个失力便跌了回去,且好巧不巧鼻尖对鼻尖,唇对唇地贴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明净心:师尊,是雷劫先动的手!
沈清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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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熏熏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明净心不好说,之前跟在上清仙尊身边时,她也没少意外占人家便宜,要说嘴对嘴这种的大便宜,好像除了当时师尊答应她的求婚,她情不自禁轻点了下之外,剩下的就是这次了。
仅有两次,同她话本里的内容相比真是少得可怜。
莫名觉得有几分不舍,明净心赖在那里不愿起身。
在她身下,沈清澜的耳廓已然泛出红色,之前不小心看到的话本情景映入脑中,白皙的面颊也染了红,这还是她第一次同人这么亲近。
这样亲近的举动已然超越了师徒。
但她当真把身上这位姑娘当徒弟了么?
平心而论,没有。
是的,没有,虽然她用心的教导,悉心教授,还担心她承受不住雷劫帮她,但她当真没有完全的把人家当做徒弟。
明孤月是个法修,她是个剑修,她并不觉得自己能教人家什么,但她愿意给这个努力改善的姑娘一个遮风挡雨的居所,让她摒弃那些不幸的往昔,重新开始。
鼻尖吸着对方呼出的气,沈清澜望着近在咫尺的明净心,在那双惑人的桃花眼里,看到了浓浓情谊,那姑娘同话本里一样对她有非分之想?
细细想来,从初见到现在这姑娘明说暗示喜欢她,好像不下百次。多的让她以为这是魔修表达友好的特殊方式,现在看来可能当真是她迟钝了。
只是被这软软的唇贴着,除了几分羞赧外,她竟也没觉得厌恶,反而莫名生出一种类似欣喜的情绪。
这是说她对那姑娘也有好感么?
沈清澜不太明白,但若是明净心一直陪着她,似乎也不错。
正出神想着,却听“啊”的一声,压在她上面的姑娘滚到地上,捂着头呜呜哭了起来。
沈清澜一怔,连忙起身将人揽在怀里,轻道:“怎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
滚烫的珠子梭梭滴落,怀中姑娘颤着双肩,连连道着歉意。突然转变的情绪令沈清澜诧异,她不明白仅仅是吻了一下,这姑娘为何有这么大反应。
是她这几年教的太好,让那姑娘觉得轻薄师尊是大罪不成?
这当然不是缘由。
明净心知晓轻薄师尊不好,但这是她的毕生所愿,并不是大罪。她之所以深感歉意,全然是因为她又忆起了一些其他的事。
两唇相依的举动,她似是做了许多次,而且每一次都是她强硬得欺上,有的时候她还会偷偷动手动脚,甚至还曾经拿鞭子把师尊束住欲做一些过分的事。
她记得有一次还险些让师尊陷入险境,被外人占了便宜,那时师尊素来水波不兴的眸里都沁出了泪。
实在是令她心疼。
这都是她做过的事么?
不对。她同上清仙尊两百年,这期间一直明示爱意,在人家未答应之前从未逾矩。
那她为何会感同身受?
是……司恒之前逼迫她吃的那粒药?
明净心疏尔惊住,司恒喂她药时曾说那药可恢复记忆,她吃过后,脑中先是不时忆起曾经同师尊的往昔,再之后就频频浮现陌生景象,往昔是她真实经历过的,那陌生景象也是她经历过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曾经同师尊相识,还欺负过师尊,甚至还把师尊给“吃”哭了?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明净心有些茫然,如果她的推测是真的,那她的穿越就不是意外,是师尊讲授的万种因种下的果,她只有把因找到,将系在上面的结解开,方才可以顺利回去。
直觉告诉她这个结同沈清澜有关。
总不会师尊是她道上的劫吧?
明净心一阵瑟缩,猛地将这想法抛去,无论五百年后还是现在,师尊都是待她最好的人。若师尊真是她的劫,那她倒宁愿以身证道,成就师尊。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吧?
眼看小徒弟含泪的眸子从悔恨怜惜变成迷惘疑惑,到最后竟然只剩下呆滞,沈清澜看不明白,怀里的姑娘有很多迷,但她看得出这姑娘很在意她。
抬手轻抚了抚那张发愣也掩不住美艳的脸,沈清澜的声音又轻又柔,“好了,我不怪你。来,别动,让我看看伤。”
轻轻一声将明净心从乱想中惊醒,眼前人眉目如画,如同一朵盛开的清雅莲花,明净心嗅着阵阵香气,轻点了点头,回手将长发撩到了身前。
后背的伤越发清晰,红里带着灰,算不得焦,但也瞧不见好,红色的血凝结在未烧熟的肉上,看得沈清澜一阵怜惜,这还只是一道雷,若是多挨几道,眼前的姑娘还不定会烤成什么样。
轻手搭在明净心的肩上,灵力顺着指尖传送,俄而,一只手附了上来,小徒弟猛然回过头,用那张拧眉忍痛的脸,微微笑着,“师尊,不用。我不疼。”
沈清澜抬手抹了抹她皱成小川的眉头,调侃,“当真不疼么?”
明净心用力颔首,又疼得呲了一声。
沈清澜轻笑,硬将她的手掰开,将灵力输了过去,“那为师也不疼。”
“欸?”师尊什么时候这么皮了?真是和五百年后的上清仙尊越来越像了。身后的痛楚越来越浅,明净心不禁弯了唇角,身子后倾往师尊的怀里跌了进去,“师尊,我疼。”
沈清澜避开伤口将人接到怀里,x清淡的脸上韵了舒雅笑意。
※
身上有伤,明净心赖在沈清澜身旁调养了一些日子,待到伤口愈合,洞内的仙果灵物也只剩了一层。为了让师尊住的更舒服,明净心又动了塔内妖兽的心思。只是这一次,她方才出洞,便觉出怪异。塔内的众多妖兽竟都没了踪影,她好找歹找,才从阴暗地方寻到了一两只。
那两只妖兽见着她,绿豆眼里都沁出了泪,一左一右扑将过来,抱着她的腿就呜呜哭诉,“仙姑,您可出来了!那只凶兽醒了,您快去把它收了,不然我们都要被它吃掉了,呜呜呜~”
“是啊。它好可怕,您要救我们啊!”
明净心听得一头雾水,这塔里没有一个善的,尤其抱她这两个,更是作恶多端的凶徒,竟然还有他们怕的?
带着几分好奇,她顺着那两只妖兽指引,上了塔内最高层,在一片桃花飞落,如梦似幻的地方,见到了一只小小的,白白的,看着像猫的生物,毛茸茸的大尾巴垂在地上,甩来甩去地将地上的灰都扫了干净。
明净心指了指那个小东西,回头问躲得远远的两只妖兽,“就是它?”
那两只妖兽不敢说话,颤颤点了点头,一看小毛球抖了抖耳朵,就吓得一溜烟窜没了影。
“……”
那小家伙还没你们两爪子大呢。
明净心扶额,却也懂得妖不可貌相,谨慎起见,她还是未靠近。
这时一句奶声奶气的话语顺着风飘了过来,“呀,来了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呢。嘎嘣嘎嘣。”
明净心微怔,正要持剑御敌,却瞧那小家伙打了个饱隔,小屁股一扭跑了。
“……”
这什么套路?
带着几丝疑虑,明净心走到小家伙待过的地方,凑近一看才发现那边有一个大坑,坑里堆着烧焦的柴火,柴火上散着几根胳膊粗的大骨头,她不由感叹:当真是小小的身子,大大的胃口。这小东西真能吃啊!
“仙姑!”
正看着,那两个逃跑的凶兽又钻了出来,一看到那白白的骨头架子就趴在了地上,呜呜唤着,“您一定要救我们啊!我不想被吃掉,呜呜呜~”
猛兽落泪,哭声震耳欲聋,明净心吓得捂了耳朵,“好吧,好吧,我再去看看。”
“谢谢仙姑!”
“仙姑寻着味道找就行。我们就先跑了。”
说完又一溜烟没了踪影。
明净心只好自己去寻,起初她还不明白这个味道指的是什么,但沿路找下去,她便明白了。
果真是寻着味道就能找到。这味道实在是太冲了!
让她形容的话,就好像数年茅厕里堆满了榴莲和臭豆腐,那叫一个销魂。
而这气味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之前的那个小毛团。
小毛团背对着她,毛茸茸的大尾巴翘起,后腿弯曲,前腿横撑一副出恭模样,听到人来,连忙甩着后蹄蹬土,眼瞧着一座小山堆起,那味道方才消了几分。
白白的耳朵抖了抖,毛团回过了身,细细看去那张毛脸上竟然还带了坨红,“你……你这小姑娘怎么喜欢偷看人家那什么啊?”
不好意思,她并没有这个爱好。
只是,凑近了看,她竟然觉得有些眼熟,这小东西一身白毛,四只爪子黑黝黝的好似套了层足衣,大眼睛滚滚圆,眸色幽蓝带金如同波光粼粼的海面,额头和四肢上都带有深色符文,似乎是上古记录中提到的吉兽天狗。
“熏熏?”
莫名一个名讳吐了出来,明净心有些意外,这只天狗她竟然也有印象,好像曾经跟了她许久,而且——
她瞄了眼小毛团颈上的金色铃铛,猛地用剑柄砸了过去,“说!你是不是把大白给吃了?”——
作者有话说:友情提示:本文后几段不适合吃东西时看~
ps.感谢待待和休仙的地雷~(づ ̄3 ̄)づ╭~
第47章 出塔
知晓师尊喜爱后山大白,明净心在沈清澜闭关时,也曾偷偷和柳清禾打探过,小师叔告诉她大白毛茸茸,身子三尺高,颈上带着一个金色小铃铛,跑起来铃铃作响,活泼又可爱。
眼下这个小东西也带着个金铃铛,还出现在上清后山镇妖塔里,并且十分能吃,特别可疑。
但这一点小毛团自己是不认的,四爪并用,它一窜跃到后面,圆嘟嘟的脸上竟是茫然,“大白是谁?”
明净心追击而上,剑尖直指金色铃铛,伴着铃铃声响,嗤了一声,“就是你颈上铃铛的原主。说,是不是一只浑身毛茸茸的大白狗?”
原以为那小家伙会因被自己戳中而面露惊惶,未料人家是惊了,但是没有惶,只有喜,而且喜不自禁。
“啊!难不成你认识白妹妹?!”两腿一蹬,它猛地蹿到明净心肩上,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脸,声音也软作一团,“你是不是就是白妹妹口中的主人之一?你把白妹妹托付给我吧。我毛又顺,又可靠,找我当女婿准没错。”
“……”
这又是什么发展?
明净心不记得她曾给小毛球订过亲,但她愿意成人之美,就将这只毛手毛脚的天狗带回了沈清澜那里。
“呀,这位美丽善良温柔大方的仙女就是白妹妹的主人了么?”
一见着正主,小毛球就从明净心肩上蹿了出去,眼看就要落入沈清澜怀里,却又被眼疾手快的明净心一把拦住,纤手捏着脖领,明净心把它掷到了地上。
能在师尊怀里的只有她,就算你是一只猫头贼脑的天狗也不行。
小天狗丝毫不恼,两只肉垫一合学着人族作起了揖,“啊,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圆圆的脑袋垂下,正要拜倒时,却被一股真气拖了起来,小天狗怔了怔,突然自我感动起来,“天啊!这是怎样善良美丽的仙子啊!竟然都不舍得小婿见礼。不行,小婿对白妹妹是真心的,一定要把诚意表达出来。岳母大人!”
“停停停!”
明净心看不下去,出声打断了小天狗的自我陶醉,算上这辈子,她和师尊处了两百多年,早就有了默契,眼下师尊虽然什么都不说,但那淡漠的眉眼分明露出了两个字——无语。
师尊很无语,师尊很迷茫。作为好徒弟,她要帮师尊解惑,就提点小天狗道:“你说了这么多,还没同我师尊介绍自己呢。”
“哦。小婿无名无姓,是这世间少有的天狗,能御凶,可保家宅平安。您带回去真不亏。”小脑袋一抖,毛球挺着胸脯,一副骄傲模样。
作为上古神兽天狗,它确实值得骄傲。明净心微微动了心思,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这只小天狗帮了她不少事,而且除了御凶,这只天狗还可以聚灵,对修行大有益处。暗道有这么一只活宝跟在师尊身边,兴许师尊的修为就不会一直卡在渡劫期了。她偷偷给师尊传了眼色。
然而她高深莫测的师尊却不为所动,依然淡淡觑着毛团,“大白可认可你?”
小毛球高昂的脑袋垂了下去,金铃叮叮作响,大眼睛眨了眨,竟说了一句令两人意想不到的话,“小婿听闻人世间素来讲究父母之言,只要您答应,白妹妹肯定愿意。”
“……”
好一只心机狗。
明净心微挑了眉头,这只毛球太狗了。她师尊不是封建家长,这么说博不到好感,只会叫她师尊厌恶。看来,这个大便宜是占不了了。
正遗憾着,她却听师尊道:“那你可听过凡间招婿都是要考察一番的?”
小毛球没听过,不过它知道岳母大人不能惹,小爪子一挥便笑道:“自然是听过的,小婿意志坚,您随便考察,保准您满意。”
沈清澜颔首,面色淡然如初,“那好,今后你就跟着净心,只消她觉得可以,我便允你。”
“净心,就是旁边这位模样美丽艳若桃李的小姑娘吧?”圆圆的大眼睛眯成一线,小毛球又对明净心谄媚道,“没问题。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千万别同我客气。”
“啊,呵呵,好。”剧情走向有些怪,明净心没反应过来,讪讪笑了笑。过了会儿,沈清澜将小毛球请了出去,独留她嘱咐,“净心,那只天狗虽说油头滑脑了些,但确实可以御凶,有它跟在你身旁,为师也可安心了。”
明净心点了点头,觉得有些怪,师尊这话怎么这么像要离别?
她忐忑望着沈清澜,就听沈清澜接道:“你已突破元婴,是时候下山历练一番。我已同师尊说了这事,他业已同意。”
师非x凡同意,但明净心不同意。
双手扒着沈清澜玉臂,明净心仰着头看她,“那您和我一起去么?”
沈清澜微低着头,轻笑,“你已经元婴,还用师尊跟随不成?”
看到小徒弟陈恳点头,她脸上笑意更浓,她抚了抚明净心的长发,轻道:“左右一段时间也该回来了。再说,你不是有清禾制得通心镜么?”
明净心还是不愿意走,凑在沈清澜身旁蹭了蹭。沈清澜涩然苦笑,又道:“师尊可是说待你历练归来便放我出去的。若你不依,那我们师徒两个只怕要在这塔待上一辈子了。”
明净心对这个惩罚很满意,只是师尊不满意,那她也只能先出去,“好,那我快去快回。”
“嗯,为师等你。”沈清澜顺手将小徒弟搂入怀中,下唇不经意在明净心额上蹭过,仅一瞬便让那双溢满委屈的脸绽露笑颜,明净心倒在师尊的温柔乡里,不愿起来。
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她方才恋恋不舍得走了出去,洞外,小毛球正拿爪子瘙痒,一看她出来连忙凑了过去,“哦,我美丽倾城的姑娘终于出来了。你有什么吩咐么?”
明净心被他这称呼雷到,盯着小毛球的目光十分复杂,她指了指洞顶的窟窿,“你能把它补好么?”
小毛球跳起来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打洞补洞,我都样样通。”
说完,小身子一跃小腿一蹬,就将一大块石头盖了上去,恰恰好将那个窟窿补上。
可谓是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明净心佩服不已,对着邀功的毛球夸了两句,随后道了正题,同它说自己要下山历练。
毛球一听当即会意过来,表示自己愿意同行保护。
明净心也不客气,将人家往御兽袋一装,兜着就出了塔。
外间阳光明媚,风吹青草香,明净心享受了一瞬间的静谧,接着就见一群人惊叫着跑了过来,那些人有男有女,各个手捧鲜花,一见着她就欢呼——
“啊!明孤月啊!”
“孤月姑娘出来了!”
“好美啊!!!”
“……”
这什么情况?
明净心有点想逃。
这时,一个熟悉人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好了,好了,知道大家都喜欢我们家孤月,但是矜持点,听说慎诫堂的人正往这赶呢。”
“啊!”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几个胆大的弟子硬将花掖到了明净心怀里,嘴里喊着“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之后就像被刀追着一样,御剑窜上了天。
不过俄而明净心的面前就只剩下了柳清禾一人,多年不见,柳清禾模样未变,修为也很平稳,一直处在筑基没有动过半分。
身为师叔,柳清禾看到她突破元婴,竟然也没有一丝危机,反而欣喜道:“啊!真不愧是师姐看上的人,还不到百岁就结婴了。”
“净心结婴了?”天上有人追问。明净心抬头一看,就见华紫辰足尖一点自枪上跃了下来,飒然的女子带着爽朗笑容,她看见也不由欢喜,挥手唤了一声,“哥!”
华紫辰笑着将她揽入怀里,猛拍了拍她的背,“真有你的,短短几十年就结婴了。有你这么一个妹子,哥好开心!”
明净心探了探她的修为,也夸道:“哥,你也不错啊。和小师叔差不多大,都结丹了。”
华紫辰讪笑,“这次下山历练你我一组,本来我还想着照顾你,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要不要回去准备一下,我等你?”
明净心摇了摇头,“不用了,哥,我们这就走吧。”
华紫辰颔首,两人作势要走,柳清禾连忙追上,“等等,小师侄,先同我讲讲你们这几十年发生了什么。我不白听,有好东西给你。”
扬手间,一个簪子摊在掌心,熠熠生着光芒。明净心眸中精光一闪,应了声“好”,下一刹那她便闪到师叔身旁,将那枚簪子摸到了自己怀里,“多谢师叔!待回来再同你讲。”
手中顿时空落落的,柳清禾怔了怔,抬头一看小师侄已经和她的好大哥御剑跑了,而且细细看去师侄的肩上还扒了一只毛团。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没有花眼后,惊叹了一声,“天啊,不过几十年,两人连毛孩子都有了?”
“只是,小师侄,你把我的半成品抢走,以后出了事,可要自己担着。嘻嘻。”
身旁无人,柳清禾担心师姐独守孤塔寂寞,将通心镜招了出来,正要开口,却听镜中传来师尊师非凡的声音。
“清澜,我们走吧。”
走?去哪里?
柳清禾还要再听,手中镜子却好像活了一般,啪地一下从掌心跃到地上,和泥土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清禾,去闭关。”
泠泠话语自耳边响起,柳清禾瑟瑟发颤,低身将镜子拾起,灰溜溜地跑走了——
作者有话说:ps.感谢小晴风的地雷~(づ ̄3 ̄)づ
第48章 凤萧玉
碧空之上,两人一毛团并肩行着。
华紫辰看到自家妹子肩上突然冒出的毛球,禁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啊,好可爱的小东西。净心,这是你在镇妖塔里救下的猫么?”
毛球甩了甩毛茸茸的脑袋,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小姑娘再仔细看看,我和只会喵喵叫的弱小生物可不一样。”
奶尖的小嗓音配上老成的话语,华紫辰看得更是喜欢,又上手揉了一把,哄道:“对,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更可爱!”
毛球:……
眼前两人就要为这种没什么意义的问题浪费口舌,明净心急忙岔开话题,“哥,我们这次下山有任务么?”
华紫辰瞄着小毛球回道:“没有具体的,只说让我们下山长长见识。净心,你有想去的地方么?”
没有具体的,那时间怎么算呢?明净心又问:“我自然是想回无忧山庄那边看看,不过哥,我们这次历练有时限么?”
华紫辰回道:“师尊叫我以你为主,倒没说时限,只说差不多时会喊我回去。”
我不是我们。明净心有些犹疑,她兄长这话实在透露了很多事,特别像是慎诫堂那边对她不放心,特意派了一个人出来盯着。不过就算这个猜测是真,她也不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她很担心沈清澜。
这样没时限的在外飘着,她师尊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看出妹妹怀有心事,华紫辰将正在和毛球拍爪爪的手撤了回来,关心道:“净心,怎么了?是担心沈师姐么?”
明净心颔首,华紫辰又道:“别担心,我出来时掌门曾同我说过,他会默默关注我们的表现,若是你在历练中表现优异,他会立刻将沈师姐放出来。”
惆怅的眸子瞬时有了星光,明净心来了精神,一把将小毛球塞到华紫辰怀里,飞速行了起来,“那我们快走吧!”
说是快走,明净心倒真没含糊,也不顾华紫辰追不追得上,一阵风般就赶回了无忧山庄,到了山门口,见着后面没人,她才回过神来,怔怔的想要回去接人。
只是身子方才转过,便见一群人窜出,哄堂而上将她围了起来。那些人一边盯着她打量,一边悄声嘀咕——
“这是不是孤月姑娘啊?”
“桃花眼,额头有花钿,虽然花钿的模样和记载的三瓣花不同,但长得跟个妖精似得,应该就是了吧。”
明净心只觉自己像一颗大白菜,正被人指指点点,她有些别扭,开口问道:“你们……”
话没说完,那些人不知商量出了什么,竟一个个抱拳跪了下来,“庄主,我等自愿追随,还望您收我们入庄!”
“……”
猛然想到之前镇妖塔外的场景,明净心有了不好的念头,犹疑问道:“你们是不是很喜欢看话本?”
那些人听罢,齐刷刷将头抬了起来,抢着回道:“庄主明智,我们是《痴情妖女追仙难》的忠实读者,请您务必将我们收到左右。我们一定会帮您把沈仙子追到手!”
谢谢了啊。
明净心扯了扯唇角,笑不由心,“这个书和现实是不一样的,我希望你们回去冷静一下,好吧。”
那些人显然很不冷静,听过后竟急急站起了身,有些情绪激动的已然哭了起来,“月月啊,你不要这么倔强,我们都懂你的,你爱沈仙子没有她不行,我们都希望你能成功,你不要自x暴自弃啊!”
“是啊,是啊,就算沈仙子嫌你是狗皮膏药,嫌你憨,嫌你傻,你也不能放弃!”
他奶奶的,这都是什么东西?
明净心有点想揍人,这一想法同山庄众人不约而同,下一刹那便见山门开启,一众庄内弟子冲了出来,为首那人一身白衣,手持青色长剑,剑光一闪就将她身边那些嗷嗷乱叫的激动粉丝吓得呜呜大哭。
不过即便慌乱逃窜,那些人也不忘和她打气,“月月,我们还会回来的!你一定不要放弃啊!”
“呵呵。”明净心面无表情地目送那些人离去,再回身,就见那白衣女子带着一众弟子拜倒在她面前,口呼,“师尊(庄主)。”
明净心吩咐众人起身,对那白衣女子微一打量,倒是将人认了出来,竟然是她早些年带回来的小姑娘陆丫丫,此时这孩子脸上的稚嫩已经全然退去,面容清隽秀丽,隐隐能看出未来的无情宗主模样,只是那孩子一将唇弯起,露出笑靥,便又只是一个可人的灵动女子。
明净心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丫丫,多年不见,你都长成大姑娘了。你姐姐呢?”
弯起的唇角垂下,陆丫丫低着头一脸惆怅,“姐姐已经故去了。”
明净心一怔,忙将人搂入怀中哄劝,待两人入了庄子细聊,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和师尊闭关了五六十年。
可谓是山中一甲子,人间焕新颜。不止陆妮妮寿终正寝,她这无忧山庄也变了大模样,庄内弟子翻了几番,各个厅堂都有了堂主,每人分摊一责,好似一个大宗门。
明净心在庄里溜了一圈,发觉这占地面积也扩了不少,只是早先她忽悠来的代理庄主凤思言没了踪影。
心中疑惑,她问徒弟,“丫丫,你的思言姐姐呢?”
陆丫丫回道:“凤城主来了,她带城主去附近转转,说是过几天就回来。”
“哦。”原来是娘俩出去玩了。明净心没有多想,又问:“外面那些人是怎么回事?我看你们应对很是熟练,他们总来么?”
“确实总来,还不是一批人。”陆丫丫叹了口气,似是十分苦恼,“今天来的还好,只是盼着您追到师娘,您还没见着那天那批,他们……”
话语截然而止,小徒弟垂下了头,明净心一瞧就知道还有更过分的,她也不为难徒弟,只道:“丫丫,帮师尊把紫域之地流行的话本都买回来。”担心徒弟顾忌,她还添道:“不许落下一本。”
陆丫丫无奈,只得将现下火爆的话本一个不剩的带了回来。
明净心坐在房里挨个翻了翻,果不其然有一半都是她和师尊的故事,里面不止有讲她苦追师尊还追不到的《痴情妖女追仙难》,还有她虐师尊始乱终弃最终被师尊爱答不理的《恶女孤月》,甚至还有师尊移情别恋的《仙子多情》。
种类之多,竟让她不知该先骂哪一个。不过这也给了她危机感,唯恐师尊看到会效仿书中人另投小师叔怀抱,明净心决定腐败一下,用山庄银两将这些书都买走,直接断了今后被师尊看到的机会。
又等了几日,华紫辰和毛球还没回来,明净心有些急了,甩下那八个功力精进围着她求教的男人就奔了出去,结果一出门就碰到了回庄的凤家母女。
明净心担心华紫辰那边出事,同两人客道一句,“抱歉,思言劳烦你先带凤伯母进庄内歇息,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罢,长剑一点凌空而上。
凤思言看她走得急,眨了眨眼望向母亲,“娘亲,要不我跟过去看看?”
凤萧玉瞄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微微挑了眉头,同女儿温声道:“不用,你进去找无忧玩吧。我自己去。”
※
天上云卷云舒,小小的纸鸢在云下奋力扑腾,纸鸢后面跟着一个青衫白衣的美人,美人凝眸觑着前方,一缕缕灵力自她体内溢出,搜寻着附近的金丹修士。
少顷,美人的神色一惊,直愣愣地定在原地,而她身前的小纸鸢却还扑扇着翅膀,飞快向前行着。
“怎么,一看到我来就往外跑,我是洪水猛兽不成?”
一个女声自身后响起,明净心觉得有几分熟悉,来不及细想,久违的灼烧感就从胸口传了出来,灵力被压制,明净心只得生生承受炙烤般的苦楚。
低垂的眉眼觑见一双绣着展翅凤凰的红靴子,一颗手指将她的下颌抬起,她看清了眼前的人,细长的凤目,微挑的唇角,竟然是她五百年后,声声唤着“凤伯母”的无类城城主凤萧玉。
犹记以往,师尊带她去拜见时,凤萧玉总是一脸慈爱,轻声唤她“净心”,怎么眼下这个慈祥的长辈竟然一脸轻佻,先是用手挑脸,再之后——
纤长的指头顺着脖颈下垂,一把将她衣领扯开,对着那闪着红光的烙印用力点了点,嗤道:“这不是还在么?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知道我招你,竟然连传讯符都不回一个,有急事?”
明净心咬牙忍痛,拧着眉头“嗯”了一声。
凤萧玉又笑,一把掐向她的脸扯了扯,“还敢嗯,你当我不知道么?整个修真界都在传你追人家沈清澜追到了上清。”说到这,她还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又狠狠掐了明净心的脸教训,“你这么急着走,是不是去追人家沈清澜?还记不记得你是谁的人?还敢叫我凤伯母?真是欠收拾!”
胸口和脸颊两痛齐发,明净心禁不住呜呜叫了起来。凤萧玉并不怜惜,纤手一挪就捏了明净心的耳朵,拽着她去了另一方向,“走,跟我回去!”——
作者有话说:恭喜净心喜提“霸道城主爱上我”戏码~
第49章 喜当爹
正当明净心灰溜溜被凤萧玉揪走时,小小的寻人纸鸢已然飞到了华紫辰面前。
小毛球曲着后蹄上跃,一爪子将纸鸢拍到了地上,看它还要再飞,干脆探出尖尖的指头一爪将它勾在了手上,高举着向华紫辰邀功,“小兄长快看,这上面有净心姑娘的气息。”
华紫辰同它嘘了一声,瞥着不远处屋内窃窃私语的几个男人,轻道:“别打草惊蛇。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几个魔修的老巢,等净心来了,我们就把他一锅端掉。”
“哦。”小毛球转着纸鸢,黑黑的鼻子用力嗅了嗅,大眼睛略显茫然,悄悄戳了暗中观察里面景象的华紫辰,低声道:“可是小兄长,这方圆十里地都没有她的气息。”
“啊?”华紫辰觉出不对,如今她已然知道这只可爱的小毛球并不是猫咪,而是一只传说中的吉兽天狗,它说没有气息那就真的是没有气息。明净心发了寻人纸鸢寻她,但现在纸鸢到了,妹妹没了,这说明——
妹妹被困住了。
华紫辰想:在紫域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她妹妹一个元婴期的大能,应当罕无敌手,能困住她的只怕是柳清禾口中的那几个抢着做她妹夫的男人。
她华紫辰是个有原则的人,一生只追一对西皮,心里认定的未来妹妇也只有一人,那就是她欣赏的师姐沈清澜。
她万不能让自己的好妹子被别有心机的男人抢走!
“小天狗,我们不等她了,咱兄弟直接把那些人绑了,带去无忧山庄给净心!”
穿着黑色银纹靴子的脚猛地踹翻门扉,华紫辰抱着天狗冲了进去。
※
无忧山庄内,陆丫丫和凤思言二人正坐在榻上嗑着瓜子。
陆丫丫道:“师尊好像特别喜欢看自己和师娘的话本,她把紫域之地所有的书都买了回来,眼下这么急着走,是不是都看完了,准备去买新了?”
凤思言将嘴里的皮吐了出来,“那些书这么狗血,她也看得下去?依我看,她是去找人算账去了。无忧,你也在上清待过,见过幽兰真人么?”
陆丫丫回忆道:“有一面之缘吧。当时我在山外遇到心怀不轨的斗篷兄弟,承蒙她搭救过。是一位你隔着云端相见,都能品到芬芳的清雅剑修。”
“哦。”凤思言嘟了嘟嘴,看似有些不悦,“那你觉得她和我娘亲相比,哪个更好?”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陆丫丫有些无措,她没有入坑,x反问:“你这问题怎么听着像凤城主也想当我师娘一样?”
“我娘亲才不想当你师娘。”
“我想也是。”陆丫丫赔笑,又摸了枚瓜子开始嗑,结果就听凤思言接道——
“她就是想让明庄主入赘。”
“咳咳咳。”瓜子险些卡入喉头,陆丫丫猛咳了起来,凤思言在一旁帮她顺气,“慢点慢点,你也别太把话本当真了,我娘亲说了,话本都是杜撰的,是假的。你看她独身回来,证明和沈仙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说不定人家两个之间根本就没什么。”
陆丫丫有些懵怔,还没回过神来,就见一弟子慌慌张张地进来禀告,说外间有一个上清弟子带着一大捆魔修要见庄主。
说是一大捆还真是一大捆,十来个男人被捆成一团,一个挨着一个,看模样打扮有些像庄内自诩她未来师公的八个师叔,只是穿的比他们少了许多。而且除了这些男人,门口还东倒西歪躺着一堆鼻青脸肿的眼熟人士,好像是时常来喊“明孤月是个负心人”的那一批。
送上这份大礼的上清弟子是个身穿青衫白云衣,手持长枪英姿飒爽的女子。
陆丫丫对这人没有印象,也不知是敌是友,正要谨慎开口,却见凤思言眉头一挑,仰着脖颈问道:“阁下可是幽兰真人?”
眼前人看着不过十来岁,明明长了一副肉嘟嘟的可爱模样,偏生板着个脸装老成,华紫辰觉得可爱极了,身子微屈,她觑着凤思言,声音也带了奶气,“我不是呀。”
凤思言的面色顿时柔了下来,对着华紫辰抱拳道:“庄主外出还未归来,我是无忧山庄的代庄主凤思言,您有什么事便同我说吧。”
华紫辰未料这小姑娘竟然是代庄主,她将蠢蠢欲动的手收回,猛地撸了把怀里毛球,问道:“那请问凤庄主,净心去往何处,我去寻她。”
明净心是明孤月拜入上清派的化名,这一点众人在话本里都看过,凤思言一听这称呼,又警惕起来,“请问阁下同明庄主是何关系?”
华紫辰回道:“我是她大哥。”
大、哥?
凤思言和身旁的陆丫丫对了目光,在彼此眸中看到了惊诧神色。
华紫辰以为她们顾忌,主动解释道:“两位不必担忧,我只是想将这些鬼鬼祟祟的魔修交给她,好让她立功,早日将沈师姐救出来。至于门口这些,是我来时听他们口放厥词,侮辱我妹妹,这才忍不住动了手,还望莫怪。”
沈师姐那不就是师娘么。陆丫丫又打量了一下眼前人,师尊的大哥就是她大伯,她得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便不顾黑脸的凤思言,将人请了进来。
三人在厅中入座,作为坚定的清月党,陆丫丫旁敲侧击问了许多明净心和沈清澜的故事,华紫辰和她的爱好相同,也将自己所知和看的话本结合,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
“净心仰慕沈师姐已久,为了能和沈师姐相处,她跋山涉水寻找隐藏魔修气息的法器,历尽艰辛方才通过考核。为了拜入沈师姐门下,她不惜惹怒出窍期的曲水峰峰主,但凭借真诚与良善,曲峰主终于被她感化,在身份意外曝光后,还不顾我师尊慎诫堂堂主的威严,出来帮她说话呢。”
“当然,这期间做的最多的是沈师姐,沈师姐得知她是魔修后,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尽心尽力的教她,帮她化解弑血煞,就连师门责罚,她也帮净心一起承担。”
“她们二人在镇妖塔里待了一甲子,这期间感情一定得到了升华,我想只消沈师姐被净心救出来,这二人就要结侣了。”
“哇——”
陆丫丫听得赞叹。她身旁的凤思言却将小脸气成了包子,“不可以!”
“为什么啊?”华紫辰托腮看她,心道自家妹子不会魅力这么大,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迷住了吧。
好在那小姑娘的回答不是这样,但也足够惊吓。
“因为她是要做我爹爹的人!”
爹爹?华紫辰惊了,难道她妹妹也有一颗想当男郎的心?
眸子瞠住,她同凤思言问了缘由,却听凤思言将母亲与明孤月的往昔道了出来,言简意赅只有一句话,“庄主姐姐已经同娘亲立下誓言,做娘亲的人,唯娘亲马首是瞻。”
这句话的威吓更甚,华紫辰没想她妹妹竟然还真做过负沈师姐的事,虽说私心里她觉得妹妹这么做肯定另有缘由,但这终归不好。一听凤思言又说她娘亲凤城主亲自去追了。
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一联系,心里的疑惑也就此解开,华紫辰明白了,她妹妹不是被那八个男人困住,而是被凤城主困住了。
这种情况该如何是好?华紫辰对情感之事不太通透,危急时刻她想到了同战线又博学的柳清禾,离开大厅后就摸出通心镜偷偷联系了对方,“柳师姐不好了,净心被凤城主抓走了。”
“啊?”柳清禾正在装模作样的闭关,一听这话脑子都清醒了,“凤城主?无类城的凤萧玉?据说她的修为深不可测,我们两个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人家。”
“那该怎么办?”华紫辰很苦恼。
柳清禾安抚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不是在无忧山庄么?看好小的,大的那边我来想办法。”
“好。”
说是想办法,柳清禾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在绝对武力面前,智慧毫无用处,她觉得这个危机还是得她师姐靠脸取胜。将和华紫辰联系的镜子放下,她又取出和师姐联络的那枚,顶着曾被师尊发现的压力,她连了镜面,不敢说话,只写了几个字——
“师姐,净心有难!”
※
百里荒山处,沈清澜正在师非凡的陪护下,承着一道道雷击,耳听轰隆一声,一道紫色玄雷劈下,身子顿时如处烈焰,额头热汗淋漓,她运着灵力抵抗,在剧痛侵蚀之下唇边渐渐漫出血迹。
须臾过后,天上乌云散去,烈阳从九天垂落,映在女子纤弱的身躯,呈现出万丈光芒,那光芒金灿耀眼,从远处望去竟是一座金身佛像。
师非凡将捏着的令咒消去,一垂手搭在沈清澜肩上,漫漫真气顺着指尖流淌,沈清澜将元神收回,睁开凤眸,同师非凡见了一礼,“多谢师尊。”
师非凡颔首,瞥着弟子身上闪着亮光的乾坤袋,淡笑道:“清禾似是有事寻你,为师便先回去了。”
说罢,长剑一招,人就没了影。
沈清澜对着他离去的方向躬了身子,俄而将通心镜取出,一看镜面的字,顾不得身子未愈,便急急御剑行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修罗场预警~
第50章 笼中鸟
绮丽霞光染红了天际,数人环抱的古树拔地参天,俄而,却听梭梭声响,一个红衣似火的女子如长剑出鞘一般,从枝叶间窜出,一踩树冠倏地冲了上去。
“嘭——”
万丈朝霞之上突起金色牢笼,恢弘金光如同佛祖的手掌,猛地将女子拍了下来。
纤弱的身躯直直垂下,狠狠砸在了树杈上,发出吱呀声响。
“又失败了。”明净心揉了揉生疼的尾巴骨,默默叹了口气,这是她第一百零一次尝试失败。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火凤百羽衣,她又忆起当初被凤萧玉带回来的情景。
那时她心里当做长辈的凤伯母一把将她掷到地上,点着她的头训道:“你这小东西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把我女儿诳在山庄给你白干活不说,竟然还敢公开给我戴绿帽子。我问你,你知道错了没?”
明净心的脑袋被她的指尖戳的连连点头,她还没说话,面前的凤伯母便哼了一声,“知错我也不会原谅你。像你这么不听话的小东西就应该关在笼子里。”
说话间,葱白的指尖便幻出一个小巧的金色笼子,明净心只见人家微微弹了食指,接着她便被关在了这片笼中天地。
身子瘫在地上,脑袋还没清醒,一个又红又软的东西就砸了下来,她慈祥的凤伯母在外同她传声,“把衣服给我换上,老实做我的小凤凰!”
明净心懵怔得将身旁的红团展开,发现那是一件红羽织制的裙裳,她站起身对着自己比了比,身量正合适,看来这是早有准备。
低头瞄了眼自己颈下的一片白雪,明净心想起师尊的教导,女孩子要洁身自好,衣着x素雅得体,虽然这件衣服不够素,比较花,但它能够蔽体,可以将就。
心里有了主意,她抱着裙裳寻了处隐秘角落,偷偷将衣服换了上去。
这时,她记忆里端庄大方的凤伯母又发话了,“呦,小雏鸟还知道害羞了。本座问你,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处罚那些不听话的小鸟儿的?”
明净心摇了摇头,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怎么出去,好在她的凤伯母很体贴,她没问也给了答案。
“你不想就学乖一点,每天把对我的爱都大声喊出来,不用多,一百来遍就行。到时我听着高兴,兴许就把你放出来了,知道了么?”
明净心傻了,“凤……”想喊伯母,但一想现在的伯母不太正常,就及时改了口,又唤了一声,“凤……”
城主两字没出来,她那素有威仪的凤伯母就嗤道:“喊凤凤也没用。给我老实反省!”
说完,就再没有回应。
明净心没有办法,沈清澜在她心中最重,叫她同别的女人示爱,这分明就是背叛,即便师尊听不到,她也张不开嘴。只是师尊还在塔里等她回去,她不能任由自己囚在这里。
为了出去,她几次三番尝试冲破牢笼,也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身子倚在树干上,明净心幽幽叹了口气,这几天她在笼中世界倒也想起了一些关于凤城主的陌生回忆。
她记得凤城主好像是她的一个倚靠,会指导她鞭法,具体的可能是司恒的药效不足她记不清,只觉这凤城主虽是一口一个“是她的人”,但实际上却从未同她说过喜欢。
残忍来讲,她觉得对凤城主而言,自己可能并不是心仪之人,而是消遣的玩物。
明净心垂头默叹一声,又凝足真气,向苍穹冲了上去。
※
如是过了几天,明净心的额头都撞出了包,她顾不得揉,又一个起跳,还没飞起来,就听胸口传来了沈清澜的声音——
“净心。”
一个翻身,明净心就坐到了枝丫上,扮起了乖巧少女,她将藏在怀里的通心镜取出,甜甜笑了起来,“师尊。”
沈清澜身处在一片漆黑的夜里,白云飘走,将她身后圆如白玉的月亮现出,氤氲月光下,明净心看到了一处高楼,朱红阁顶着一圈金色幽光,看着好像是无类城的标志建筑玄机阁。
师尊来无类城了?
想法刚冒出来,她就从沈清澜那里得到了回复,“无类城中没有你的气息,你在哪?”
明净心怔怔望着镜子,愣道:“您不是在镇妖塔么?怎么来无类城了,若是师祖知道怪罪您怎么办?”
“不必担心,为师没事。”沈清澜也在透过镜子望她,看着她背后的巨树蓝天,微微蹙了眉头,“你所在的地方莫不是秘境?是凤城主将你困在里面的?”
明净心颔首,又劝道:“师尊我没事,您快回去吧。凤伯母就是觉得这里风景挺好的,想让我在里面欣赏。”
明净心想用这话将师尊哄回去,但可惜她想得美,这话刚落下,她的凤伯母就斥了一声——
“小雏鸟,你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今天的表白呢?还想不想出来了?”
这带着几分威慑的话语传到了明净心的耳中,同时顺着通心镜飘到了沈清澜面前。清秀的眉头蹙起,沈清澜留下一句“等我”,再之后就没了音讯。
明净心又开始了独守鸟笼,她等啊等,又等啊等,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师尊的声音,兴许是心疼她寂寞太久,除去沈清澜外,她还听到了凤萧玉的声音。
凤萧玉笑道:“久闻幽兰真人圣洁如莲,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她师尊应当是话本看得少,没听懂其中内涵,依然客道道:“儿时曾听师尊谈及无类城的凤城主乃是当世豪杰,清澜亦是久仰。”
师尊这是说人家凤伯母年岁大么?明净心暗暗给师尊比了拇指。
却听凤萧玉哼道:“我知你来的目的为何,别兜圈子了,说吧。是不是寻你的好徒弟明孤月?”
沈清澜应声,“是,我那徒儿年少不懂事,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还请您原谅,待回去后我会好生教导。”
凤萧玉又嗤了一声,“幽兰真人,我看你也不像个糊涂的,怎么还看不出那丫头的本质?她就是个小骗子,还是个花心的小骗子。她是不是跟你说喜欢你,唯你是从,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一颗心都是你,爱你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明净心听着有点耳熟,这话好像是她在紫域之地看到的话本里的句子,她并没和少年师尊说过。
她也没听到少年师尊回复,就听凤萧玉又接道:“唉,这些话都是假的。她也曾对我说过。而且若说是师尊,其实我才是她第一个师尊。你知道她使鞭子吧?那鞭法正是和我学的。”
明净心又默默腹诽:她现在用剑了,鞭法根本不会。
沈清澜也明白,但是她没有拆穿。
凤萧玉以为她震惊了,轻笑了一声,“呵,那小骗子当时苦于沉欲阁的压迫,跑到我这玄机阁来偷鞭法,被我逮到,就说仰慕我,求我收她为徒。我看她乖顺,也就依了她。”
“后来她去找你,倒是我教导不严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训,给你出气。” !!!
明净心被这发言震撼了,她竖起耳朵听师尊回复。结果发现师尊的声音还算平无波澜,“世人常言亲眼所见才为解气,还请凤城主将净心唤出教训,也好让我解解气。”
明净心:……
师尊怎么越来越可怕了?
她忐忑听着,就听凤萧玉又哼了一声,“瞧不出来,幽兰真人倒有这雅兴。但是你口中的是净心,我府上的却是孤月,你要净心,本座是万拿不出的。”
她师尊好像是动了怒,也寒着声音回道:“那若是本座一定要见她呢?”
“那你可以试试。”
接着就是一阵咚咚呛呛,两人好像打了起来,但是没过多久这声音就停息下来。
凤萧玉叹道:“我瞧着你这剑法当真不俗,再奉劝你一句好了。那丫头当真骗了你。我不知你有没有看过。算了,我让你看看好了。”
明净心还没回神,胸口的烙印便又灼了起来,她听见凤萧玉吩咐,“把领口解开,给幽兰真人瞧瞧,让她清楚,你到底是谁的人。”
明净心忍痛摇头,胸口的灼烧更重,她痛得热汗淋漓,但还是牙龈紧咬,不让痛苦溢出来。
明净心看不见沈清澜,沈清澜却从幻境中看到了小徒弟的坚忍,柳眉微蹙,她的声音有如清雪,“凤城主,是清澜打扰了,告辞。”
“不送。”凤萧玉看着那抹青衣渐渐远去,唇角不可抑制地挑起,她将咒术撤下,瞥着笼中暗自喘息的小雏鸟,轻轻笑了一声,“看到了吧。你的好师尊已经不要你了。眼下除了我,你还能依靠谁?再不听话,小心我——”
身边一道长鞭甩下,砸的地上都冒了星光,明净心瑟缩得挪了挪,轻轻点了点头。待到身边恢复安宁之后,她就躲到挖好的树洞里,将通心镜取了出来,“师尊,我……”
镜那面没有回应,安安静静,就像她所处的树洞,只剩黑暗——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如果凤萧玉是女主cp,这故事就是霸道城主狠狠爱+火葬场追妻难走向~
请记住我们是个沙雕甜文,于是下一章修罗场继续~
ps.今晚抽奖开结果,祝大家好运鸭~
感谢小晴风的地雷,(づ ̄3 ̄)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