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怨念摆渡人的外在形象，是一个面无表情，身材稍显丰腴，身披黑袍，样貌朴素的中年女人。


    当她驾驭一叶扁舟，缓缓靠岸的时候，龙昭昭也将此禁忌的大致情况，告知给了吕元。


    然后……


    她便伫立一旁，准备看玩家大人表演了！


    虽说组织此次专程为自己，植入了几段虚假记忆，以防万一的支付船费。


    但龙昭昭觉得，用不上，根本用不上！


    她又不是没见识过吕元面对‘外村人’时的模样，那都是零帧起手，先杀了再说其他！


    小蝌蚪能被他放过，都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想直捣黄龙，去登门‘家访’啊！


    所以眼下吕元不管是一发混沌死光，直接秒杀怨念摆渡人，将她的船抢过来自己划，还是又上演一出‘卡地形’的戏码，直接把自己卡到河对面去。


    龙昭昭都认为十分正常，根本不会有丝毫惊讶！


    不过……


    玩家却用事实再次证明，他的行为逻辑，你凡人的小脑瓜子，千万不要去预判。


    能猜准那才怪了！


    是的。


    龙昭昭以为会发生的画面，一幕也没有上演！


    当摆渡人靠岸时，玩家还真在那思量起来，关于支付船费这回事儿！


    中年女性模样的摆渡人，打量着眼前两个不速之客。


    见对方都没有主动开口，她面无表情的目光，落在了龙昭昭身上：


    “你应该是知道规则的吧，所以准备怎么支付船费呢？如果不想付出记忆，那么你手上那两枚戒指，任意给我一枚也行。”


    看来她是识货的，一下子就看出龙昭昭手上的戒指，亦是禁忌之物。


    然而龙昭昭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将探寻的目光，落在身旁冥思苦想的玩家身上。


    吕元这时也抬起头来，像是思索出了什么结果，向摆渡人问道：


    “喂，你真是可以吃记忆的妖怪？”


    “嗤~”


    摆渡人冷淡嗤笑一声，和当初的红皮恶魔一样，并未将眼前这个毫无‘特质’的普通人放在眼里：


    “你可以这样理解吧，但，不是什么记忆，都有资格用来支付我的船费。”


    吕元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便直言道：


    “我脑海里总有一两帧画面，不知哪来的，时不时就冒出来让我走神，你把它吞了吧，就当我给你的过河费了。”


    “哦？那你描述下那个画面，让我感受一下你那段记忆。”


    摆渡人一听好像是特殊记忆，也稍微来了点兴趣，她那只无形无貌，却可以翻动别人记忆的规则力大手，也悄无声息的运作起来。


    “车头破损的大运，被撞成麻花的小轿车，车里还坐着一男一女，都死了，男的下半身成了肉饼，脑壳开花，女的断成两截儿，眼睛里全是被挤压出的血块，通红一片，但一直看着副驾驶的窗外，好像在说什么，不过嘴唇一动，全是内脏碎片涌出来，一个字都讲不清楚。”


    听着吕元的讲述，摆渡人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伫立一旁的龙昭昭，却瞬间心中一凛！


    那个画面……


    不是十多年前，玩家父母的死状吗？？？


    十多年过去，成为禁忌之后的他，依旧还历历在目吗！？


    或许玩家自己都忘记了事情的全貌。


    甚至忘记了那一对死相惨烈的男女，正是他的父母！


    可对其过往生平，研读了无数次的龙昭昭，却尽都了然于胸！


    当时，还是个小正太的玩家，正在车外的草丛里尿尿。


    他父母的轿车，也停在路边的车位里，等候他归来。


    可一辆失控的满载大货车，却将本来幸福安乐的家庭，给碾成了飞灰！


    正是那个疲劳驾驶的司机，亲手铸造了现在的S级禁忌，凤栖大地癫佬怪咖，怪诞都市荣誉村长——


    玩家！


    自那场事故之后，本就有点轻微自闭症，又亲眼目睹了父母以如此惨状，双亡于眼前的小吕元，其精神状态，更是急转直下！


    根据事故的行车记录仪储存卡显示，当时坐在副驾驶，已经断成两截的玩家母亲，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正如方才玩家所说，她在看着车窗外的儿子，嘴里一边涌出内脏碎片，一边艰难诉说着：


    “妈妈、爱你……”


    不过现在的玩家，已经忘记了一切的原委。


    当他还没有成为禁忌的时候，各种重度精神疾病，便早已找上门来。


    让他痛苦不堪，臆想成魔，记忆混乱，无法自已！


    只能沉迷于各类游戏当中，换取一时的灵台安宁。


    但游戏，永远不是精神重症的良药。


    反而让他的行为，愈发疯癫，认知异常！


    他会臆想自己是游戏里的玩家，死去的人，也还能复活！


    在急性社交障碍没有发作，臆想症与狂躁症占据上风的时候，他甚至会手持树枝，藏在草丛里，等其他病友途径时，忽然就窜出来表达强烈攻击性！


    嚷嚷的全是什么‘NPC’、‘刷怪了’之类的话！


    直到不久之后，怪诞都市形成，已经被收纳于精神病院中的小玩家，也在同日失踪。


    当异常处理局再次发现他时，他已然回到了昔日一家三口，生活的‘凤栖大地’里！


    曾经精神病院诊断书中，所记载的他臆想出的那些玩家技能，也部分成为了现实！


    若要说成为怪诞都市支柱禁忌之后，玩家身上的哪些特质没有改变，那或许就只剩他那张俊美的面孔了。


    至少，没有完全的改变！


    原本的他，本就是一个十分俊美的病态帅哥。


    现如今，也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面容更加具备了‘刀削斧劈’的棱角而已。


    换句话说，建模脸！


    可原本的面部特征、面部神韵，从未变过！


    “嗤~”


    怨念摆渡人似乎在玩家的言语引导下，真切看到了那一幕画面。


    但。


    还真只有一两帧啊！


    这么稀碎的记忆，连碎片也算不上！


    你还想用来付船费？


    送我我都不……


    等，等下。


    好像不对劲？


    倏地，感知到了什么的怨念摆渡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冷淡、不屑，转化为了极度的彷徨、震撼！


    这。


    这这这……


    是什么‘十全大补丸’啊！！？


    分明破碎到一帧完整的画面都没有。


    可为什么我感觉，光是闻一下这一幕记忆画面，都有种要原地飞升的感觉了呢？？！


    “您，您真的……愿意用这一幅记忆图景，来支付船费？？”


    “别废话了，快吃吧，我主动提出的，应该也噎不着你，这玩意儿天天缠着我，今天就给它解决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