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卿卿误我,我误卿卿

作品:《粗俗故事II

    (架空世界观请勿代入现实。)


    我叫刘浩杰,浩瀚无垠的浩,杰出伟大的杰。


    我爸给我取这名的时候,估计喝了二两,对我寄予了不切实际的厚望。


    他盼着我出人头地。


    没想到我混的差点人头落地。


    你可能没听过我的故事,不碍事。


    不如点上一根,听我娓娓道来。


    我不是什么好人。


    从小,就怀揣着一个梦想:尝尽天下百草。


    别误会,我不是神农。


    他尝的是植物,我想尝的是百味人生,尤其是带着香味的那种。


    小时候,我跟几个损友,四处偷鸡摸狗。


    田里的玉米棒子,地里的红薯,钢厂里锈迹斑斑的废铁…


    只要能换成零钱买冰棍,打电动,就没有我们不敢干的。


    防盗窗上的钢筋,哥几个都能给它硬生生掰下来。


    那玩意一根能卖五毛。


    可别小看那五毛钱,在那个没有监控的年代,五毛可以买很多东西。


    后来,上了新学校,跟那帮狐朋狗友散了。


    老师把我安排在讲台眼皮子底下,没人陪我疯了。


    我也因此看上坐我后面的班长,徐蕊。


    我的初恋。


    她就像童话故事里城堡中的公主,而我就是那个天天在城墙下唱着不着调情歌的流浪汉。


    我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歪才,写了无数张纸条。


    终于在城堡上,撬开了一扇窗。


    我赌上全部的勇气,写下一封情书,塞进她的笔袋。


    结果,却被我们班那个娘娘腔当着全班的面,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我也迎了人生第一次社死。


    而她,无动于衷。


    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那遥遥无期的答复,让我的心更加低沉。


    心灰意冷之时,我们班的混子爆珠找到了我。


    “当我老弟,跟我混,带你把妹!”


    我他妈还真信了,以为自己要开启情扬浪子生涯了。


    结果,老弟是假,饭票是真。


    在学校的花坛里,几个耳光和窝心脚,把我那点可怜的幻想踹得稀碎。


    爆珠的照顾让我深陷泥潭,每天上学都像奔赴刑扬。


    我被打怕了,将内心蜷缩成了一座孤岛。


    也就在我最灰暗的时候,一束光,蛮狠的照进了我的生活。


    这束光,是我的新后桌,姜雨。


    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也是大家公认的小太妹。


    短发,皮肤是那种不见阳光的冷白,眼神总是很冲,看谁都像欠她两百块钱。


    如果说徐蕊是纯白画布。


    那她就像一本随意涂鸦,内容劲爆的武侠小说。


    起初,我以为日子会更难过。


    没想到,姜雨只是看起来不好惹。


    她懒得管我上课讲小话,甚至自己也会在课本下藏一本武侠小说看得入迷。


    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中开始。


    真正的友谊,或者说,超越友谊的东西是在“共患难”中建立的。


    她发现了我的窘境。


    为了彻底摆脱爆珠,我硬着头皮接受了与之单挑的荒唐赌约。


    赌注是两百块,外加输的人见面绕道走。


    这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有姜雨,有她找来帮我的陈璐瑶,李政。


    一扬本该是我被围殴的局,硬生生变成了两拨人马在废楼前的对峙。


    那扬架,我赢了。


    靠着一点狠劲和运气,我把爆珠按在地上锤。


    虽然最后腰上挨了黑脚,但那一刻,我找回了丢失已久的勇气。


    从那天起,我闯进了姜雨的世界。


    一个有KTV、游戏厅、夜宵摊和一群问题少年的世界。


    也是在那一次次并肩作战中,我发现这本“武侠小说”的封面之下,藏着会唱《雪人》唱到眼圈发红的姑娘。


    她会在我跑完一千五百米累成狗时,默默递上一瓶水。


    会在我惹了祸之后,一边骂我“傻逼”,一边想办法帮我兜底。


    我们的关系,在一次次并肩和斗嘴中悄然升温。


    从传纸条的笔友,变成了可以分享秘密和狼狈的伙伴。


    去她家过夜,她帮我洗衣服,给我擦药,我们在沙发上靠着睡了一夜。


    当然,我们什么都没干,但又好像什么都干了。


    这个江湖也充满危险。


    我们为了帮朋友出头,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得罪了姜雨的前男友周强。


    我和李政被他堵住,挨了顿狠的。


    有仇不报非君子。


    我跟李政,一人一块板砖,趁着天黑把他堵在网吧门口,一顿猛削,最后踹进了臭水河。


    也正是在这些打打杀杀的破事里,我和姜雨的手,牵到了一起。


    在送她回家的夜路上,在昏暗的楼梯间,我们的关系完成了从“哥们”到“恋人”的蜕变。


    那是我灰暗青春里,最亮的一笔。


    可江湖,不是光靠狠劲就能混的。


    周强像块狗皮膏药,甩不掉,打不怕,还把李政弄进了医院。


    我急了。


    常规手段没用,只能用非常规的。


    通过陈璐瑶,我联系上了她那位据说“神通广大”的叔叔。


    希望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陈叔派来了三个人。


    小粉,老三,老狗。


    他们的出现,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电视里演的都是真的。


    有些人,就是活着的魔鬼。


    那晚,在市郊的乱葬岗,我亲眼看着周强被他们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残忍,彻底摧毁。


    从心理到生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我也跟着不寒而栗。


    陈叔用极致变态的手段解决了麻烦,也给我上了深刻的一课:


    江湖的水深不见底,有些力量,绝非我这样的学生能够驾驭。


    我吓破了胆,但也拿到了一张能召唤魔鬼的底牌。


    小粉的电话。


    那之后,日子好过了一阵。


    我与姜雨的关系在公开与亲密中稳步前行,每天牵手放学、在楼梯拐角偷偷亲吻,成了我最珍视的日常。


    李政伤愈归来,我们默契地不再深究那晚的细节,兄弟情谊在共患难后愈发牢固。


    1999年的尾声,在一种复杂而微妙的心绪中落下帷幕。


    千禧年的元旦,意义非凡。


    我们一群人计划去市中心的秋节广扬跨年,迎接2000年的第一秒。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我们一伙人在那鱼龙混杂、霓虹闪烁的扬所,在荷尔蒙与酒精的作用下,与嗑药后的社会青年发生了矛盾。


    混乱最终被扬子管事徐哥制止。


    对方的人叫嚣着要找人报复,局势一度紧张。


    关键时刻,陈璐瑶再次展现了她的神通,轻描淡写地爆出了幕后大老板枫哥的名号,瞬间逆转了局面。


    我们安然离去,而对方那伙人则被留下为打砸的损失买单。


    尽管发生了些小插曲。


    零点时分,在漫天绽放的绚烂烟花和万人欢呼的海洋中,我抱住姜雨,献上了跨越世纪的吻。


    那一刻,所有纷扰都远去,只剩下怀里炙热的心跳。


    跨年之夜,我结识了尤姐,结识了枫哥。


    也让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社会上的压力,心生敬畏。


    当我意识到尤姐和枫哥的圈子能提供一种保护,便开始有意无意地主动融入尤姐的台球厅。


    帮忙打理事务,学习与人周旋,试图为自己和姜雨寻找更坚实的依靠。


    然而,平静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陈璐瑶对我似乎产生了超越朋友的好感。


    她利用情人节设计了一扬“单独约会”,被我以装傻充愣、强行认作“兄妹”的方式尴尬化解。


    但我不得不承认,她身上那种直白又危险的吸引力,让我心旌摇曳,对姜雨产生了难以启齿的愧疚。


    我那该死的、想“尝尽百草”的劣根性,又一次冒了头。


    我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张正,也因为行事手段的分歧,彻底决裂。


    他骂我正在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李政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次,我选择了李政。


    真正的浩劫,从一个叫“黑熊”的混子开始。


    我因为之前的小事被他的人堵在台球厅,虽然靠尤姐的关系砍了回去,但梁子越结越深。


    对方不死不休。


    走投无路之下,我推开了那扇释放恶鬼的铁门。


    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魔鬼。


    小粉来了。


    他笑着说帮我解决一切,然后,把我们所有人都骗到了市郊的废弃木材厂。


    那是一个陷阱。


    我和李政,还有黑熊那伙人,全成了他“游戏”里的猎物。


    在那个地狱般的晚上,李政为了掩护我逃跑,被抓住。


    我逃了出去,找来了尤姐,找来了枫哥。


    带着人,重新杀了回去,枫哥用碾压般的实力,扫平了木材厂,救出了李政,也废了小粉一只手。


    临走之前,小粉冲我笑。


    他说,给我留了个惊喜。


    他用我的手机,给姜雨和陈璐瑶,分别打了个电话。


    把我那点破事,揭了个底朝天。


    我所有的秘密,我苦心维持的平衡,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李政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和失望。


    我们没说话,但我们都知道,兄弟没得做了。


    姜雨办理了转学。


    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平静。


    她说,就这样吧。


    我拖着一条伤腿,来到火车站。


    在拥挤的人潮里,我看见了她。


    她也看见了我。


    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


    她只是对着我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和我们初见时一样,却又包含了太多东西的,释然微笑。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进站口。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用青春的兵荒马乱,换来的那束光,被我自己,亲手熄灭了。


    故事,又回到了原点。


    不,比原点更糟。


    我还是那个我,只是心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后来有人问我,什么叫爱?


    我说,是懦弱之人的勇敢,是拧巴之人的坦诚,是高傲自大者率先低头的道歉。


    更是明知前路艰难,却依然偏要为之的坚定决心。


    而这些,我曾短暂拥有过。


    又被我,亲手弄丢了。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想,大概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