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思远终于来了电话，准确说来，是闵思远的助理。


    据悉，闵思远现在被围困在家里，粉丝和记者堵在门口，手机已经关机，要不是这临时想了办法找了部手机，和自家公司还联系不上。


    目前两家公司已经联系上，就此次非同寻常的绯闻探讨可行的公关意见。


    观众想要的仅仅是吃瓜，但秦砚书对面的人想要的应该是‘实锤’，达不到目的，这热度就散不掉。


    闵思远的公司开始联系徐流萤，对方已经答应发一则澄清说明。


    梁致不断刷新着微博的热搜，果然没多久，‘徐流萤’词条之后加了一个爆字。


    徐流萤在业内的咖位和地位，本就是随便转发一条商业广告阅读量都轻松秒破万的流量，更别说分享自己的生活日常的帖子，无论是照片环境、服装、妆容、表情，都是评论区讨论的中心。


    她还是第一次为其他人发声。


    没有煽情，也没有阴阳怪气，就是很平静地阐述。


    “说来事巧，我请来看话剧的熟人昨天恰好因工作与闵导在一起，所以一起请了两位。因为演出事忙我无法陪同用餐，便麻烦闵导绅士作陪，小聚之后也拜托他送人回家。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朋友小聚竟然被不怀好意的营销号传成这样。下次还是来我家一起吃饭吧。”


    最后艾特了闵思远和元琦。


    梁致看着徐流萤发的文字愣神。


    闵思远作为板上钉钉的绯闻男主角自然跑不掉，但话题的女主角只能看出身量高，长及腰的卷发，脸上戴着口罩，最多也只是肤色白皙。


    她只在遇见梁轻午的那天见过元琦，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的她和元琦的身量还真的差不多。


    徐流萤的微博发出后不久，元琦工作室也抛出一张照片，是她披散着长卷发背对着镜头站在厨房做饭的背影照片，配的文字也简单：“还是来我家吃吧。你的手艺我可不敢恭维。”


    事情高高地被拿起，又被‘当事人’轻轻放下。


    网络舆论因为这两条帖子风向开始调转。


    众所周知，徐流萤是闵思远挂在嘴上的偶像，在任何场合谈及启蒙老师都大方谈到徐流萤。他熟知她的每一部作品，对演员的要求高也有以徐流萤为至上标杆的原因。


    三个人太过熟识，无论是闵思远和谁单独待在一起，网友都已经见怪不怪。


    两个人的帖子发布不到半个小时，梁致再更新微博，此事的舆论再不是一边倒的样子。


    对方的黑稿依旧在一条条地发，甚至其中牵出了她的名字。但是热度已过，对方也实在高估了她的流量，寥寥几句，再激不起更大的浪花。


    梁致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看着徐流萤的微博头像，那是她不知什么时候拍摄的写真，嘴角勾起淡笑，眉目含情。


    她们长得真的挺像，尤其这双眼睛。


    舆论渐熄，梁轻午这时候才有功夫给她打了电话，脾气暴躁地说教了她一通，大意就是骂她不注意，甚至还怀疑她和闵思远真的有一腿，话里话外的不赞同吼了她两耳朵。


    在接连承诺不会做出不好的事情，以及坚定忠贞和完全看不上闵思远的保证之下，梁致好不容易安抚好梁轻午的情绪，两人终于挂了电话。


    手机安静下来，梁致才发现，屏幕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三点。


    两顿饭都没吃，她一点不觉得有饥饿感，只觉得身心疲惫。


    陈玉的电话突然打过来，梁致急忙接起来：“陈总。”


    “你不用太担心，”陈玉沉声宽慰她：“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很及时，现在对方除了你和你们的儿子应该找不出更多。他回家就是时间问题，你们不要着急。”


    “那他现在还好吗？”梁致声有哭腔：“他们会伤害他吗？您知道的，他身体本来就不算硬朗，对方会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吗？”


    闻声，陈玉竟然突兀地笑起来，语气有几分轻快：“老秦遇到你，还真算他运气好。对你这么好，倒也算不亏，是他的福气。”


    看梁致不说话，他清清嗓解释：“法制社会，你说的都是特殊时期对待特殊份子的。你们这情况又不犯法，远远谈不上这种阵仗。老秦谨慎，身上干干净净的，如果没发生什么特殊的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玉说得太过云淡风轻，反而让梁致觉得不太踏实。她没说话，陈玉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又顾自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虽然陈玉已经宽慰了她，但梁致的身体并未放松。她直觉地担心着这个看似完结的事故，很难说清自己心里是惊慌更多，担忧更多，还是害怕更多。


    梁致心里十分后悔。


    她在当初秦砚书主动谈起结婚时就该顺理成章答应，或者是秦砚书带她去枫林长墅的第一天就该答应，甚至是两个人在影院见面的第一天她就不该只抱着拥有这个人的想法，而是应该一开始就以有结婚准备的心态去接近他。


    无论这场接近是否纯粹，无论这个男人是否会如现在这般宽容呵护她，无论这场豪赌是否会赢，无论他现在是否还会紧紧搂她在怀里轻轻唤一声芝芝。


    她都该义无反顾地和他结婚，提前考虑好所有的不安定因素，甚至放下她本就偶尔为之的演艺生涯，像众多的‘领导家属’一样，化繁为简，做他背后的女人。


    因为至少这样，才不会让他因她陷入今天这样的危局。


    梁致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双膝，那如救命稻草一般的手机被她紧紧握在手里，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今天这样的身体感受，许多年前也经历过这么一遭，只是现在比当时感受更甚。


    梁致庆幸，她比当年的自己年长很多，身体虽然有熟悉的反应，但是她的脑子很清醒。她清晰地知道事情还没结束，没有见到秦砚书，那都不算结束。


    ——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梁致缓缓移过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新的属地是北城的号码。


    她按下接通键，接连按了几次才显示接通的界面。


    她试图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梁小姐，我是易美薇。”对面的人先行打招呼，声音很冷，说话却不疾不徐。


    看她半晌不说话，易美薇轻哼了一声：“看来陈玉没有跟你提过我，他是我的丈夫。”


    梁致的脑子在一片混乱中尽力去理清她打电话过来的原因。


    梁致也只是大半个月之前见过陈玉一次，当时几个人并没有提及各自的家庭，自然也没能知道易美薇这一号角色。


    “易小姐......您好......陈总打电话找我......是为了一点家里的私事......没有其他......”梁致斟酌着艰难解释。


    特殊时期，梁致实在不愿意她和秦砚书任何一方再因为男女之事被波及。


    “不用说这些，也不用这么客气，”易美薇听出她的情绪和状态，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他找过你，他知道的大多还是易家告诉他的，你不用紧张。”


    “嗯......”梁致应声，强打精神问：“那易小姐找我是......？”


    “你还真挺有意思，”和梁致的状态完全不同，易美薇非常放松，话里带着笑意：“自从我嫁到陈家就没人叫我易小姐了，大家都叫我陈夫人。”


    梁致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不知道陈玉是怎么跟你讲的，他说话做事向来留几分。我和你虽然差了不少岁数，但是女人总是更懂女人，我理解你此刻的担忧，”易美薇的声音恢复不疾不徐的节奏：“说得直白些，作风问题在一众职权犯罪中根本算不得什么，尤其你俩的事情要想去够作风问题还得某个人先结个婚。”


    “不知道秦总和你谈不谈圈子里的事情，和你们是......娱乐圈是吧？和你们娱乐圈差不多，圈子很小的，再小的事情但凡流传到外面，非常短的时间内都会传到上面。这次秦总的对面正好抓住了上面刚下发严打严查的契机，想借由这个事情往他身上挂点污点。”


    “只是你们的事情一查都知道，干干净净的，所以想来上面的人对他也就是例行调查。除了对他行动有一定的约束，其他方面和接待没太大区别，你不要太担心。”


    “网上的绯闻你们处理得还算及时有效，拉着那么大咖位的前辈帮你背书，资本也不能随意撼动，这一步走得好。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发生，他配合着说出事实，估计就这两天就会让他回来了。毕竟他背后还有那么大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下面的人知道，上面的人也知道。”


    如果说陈玉的话让梁致心安，那易美薇的话就是一剂强心针。即使对这两个人的职位不了解，但他们说得太随意笃定，却让她心里好受许多。


    易美薇的电话后，梁致的心已经宽了一半。


    不知为何，她依旧有些心神不宁。


    她什么也没做，紧紧盯着手里的手机，她在等一通确定的电话，来自老太太的电话。


    嗡——


    “没事了吗？”电话只震动了不到一秒，梁致迅速接起林阿姨的电话，语气着急，声音喑哑。


    “砚书被卷入职权犯罪，你要多等一段时间了。”老太太苍老沙哑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传到梁致耳朵里。


    梁致耳朵里莫名出现了很多声音，喧闹的街市，嘈杂的人群，间或出现一秒秦砚书的身影，声音太多，一个也听不清楚。秦砚书的嘴唇在蠕动，但她一点听不到。